《飞光》作者:岫青晓白
文案:
商刻羽是个穷鬼,每日稀饭咸菜不说,家还是个要倒的破屋。
身上唯一贵重的,是门亲事,对方是仙门年轻一代天才里的天才,出身世家大族。
过于门不当户不对。
商刻羽主动出击:“退婚吗?五百万两,我连夜就走。”
婚约对象皱起眉。
商刻羽表情真诚:“贵是贵了点,但你值这个价格。”
离家出走·身无分文的岁聿云沉思片刻:“两百五十万,我现在就走。”
商刻羽皱起眉。
岁聿云更加真诚:“贵是贵了点,但你值这个价格。”
“……”
*
山川明月故人约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江湖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仙侠修真 轻松
主角:商刻羽 岁聿云
一句话简介:穷鬼和穷鬼的过招
立意:若天无亮光,那我即是星火
第1章 桃枝(一)
“商师,卦上怎么说?我儿这次,不会出大事吧?”白云观外,簌簌雨落的老桃树下,一个老汉问。
“你儿,还挺能耐。”被称呼为“商师”的人实在年轻,看模样也就二十来岁,一件蓝色袍子浆洗得发白,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一阵,排出一个卦盘。
老汉被说得一阵自豪,挺起胸膛:“那是当然!”
“上月拐卖妇孺,这月又放火杀人,真是落狱掉脑袋的大好前程。”
“你放屁!姓商的,你少在这里放屁!我儿就是帮人处理了点来源不明的钱财!”
卦师看着卦盘,不疾不徐:“天狱课,又带刑杀灾劫,大祸临头。不如趁着你儿还没被带走,抓紧时间回去抱头痛哭。”
“放你*的狗屁!居然敢诅咒我儿子?看我不打死——”
老汉抬起拳头向卦师扑过去,却见这时,一个小胖子从道上蹿了过来,手抄木棍对着老汉脚底一挥。
咚!
好沉闷的一声响。老汉猝不及防被掀倒,屁股着地,痛得龇牙咧嘴。
“死老头,就你还想打我商哥?!”小胖子一脸凶恶,“卦金给了吗,没给快给,给了快滚!”
“呸,就你——”
木棍又举起来:“还想找打?”
“别打,别打,我给就是!三文是吧?我知道你一直是这个价格!”老汉忙讨饶,丢下三枚铜板就跑,连屁股都顾不上揉,一路上的灰尘都被撵起来。
小胖子捡起地上的钱,吹掉灰,并着自己带来的竹篓一起交给卦师,“我爹让我给你送鱼,还想让你收我为徒,教我点卦术。”
小胖子比卦师年纪小,身高也矮上好些,得仰起头才能看见卦师的脸。
卦师长得很好看,冷白皮肤,狭长凤眼,眼眸像泛着光的浅色琥珀。想他在盛京这地界游来钻去好多年,就没见过比这人更好看的。只是这人惯来懒得做表情,很有一种活人微死感。
说话也非常不活人。这不,他收下鱼后,接过钱,张口就说:“你不收。”
“你怎么这样啊!”小胖子气得跺脚。
但也并非真的生气。认识这么多年了,卦师什么脾气性格他还不清楚?这人一向懒惰,别说让他收徒,就是让他收菜都不乐意。
“那你帮我算一卦,看看我今年能不能被仙门选上,去当修行者!”
“今天的算完了。”卦师又拒绝了他。
这在小胖子意料之中。卦师一日只算三卦,眼下都要午时了,收摊已经算晚。但他还是嘁了一声:“那我明天早点来。”
又想起:“哦对了,姜家想请你去看风水。”
“不去。”卦师答。
小胖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懒死你算了!”
卦师慢吞吞往观里走。
这道观实在破旧。
大门就剩半扇,牌匾上蜘蛛拖家带口地住着,题字被遮得模糊。院子到处都是杂草,供神的大殿积灰很厚,闻不到丁点儿香烛的味道,中间的神像跟大门一样是个残的,只有身躯,缺了头颅。
穿过大殿就能到他的寝屋。
单是想到“寝”这个字卦师就困了。一旦犯困,他的行动便会迟缓,脚步也就更慢了。但没关系,反正那个会催促他的人已经死了。
他的步子从走变成挪。这时又听见了小胖子的声音:“商哥,商哥!”
卦师不理。
小胖子大叫:“商哥,你理理我,这回你真得理我一下,不然要出人命啦!是陈祈,她好像要死了!我没开玩笑,商哥,你出来,商——刻——羽——”
商刻羽刚回到白云观门口,就被陈祈攥住衣角。
陈祈年纪很小,是城南一对菜农的女儿,早两年老头还在的时候,带着商刻羽帮过她家两回。她衣裳指甲上全是血和泥,像是一路爬过来的,眼眶陷得很深,嘴唇苍白,皮肤乌青,身体像柴一样干瘦。
小胖子在她身旁焦急:“她这是中毒了吧?她这样,八成是直接被爹娘给丢了。商哥,你快想个办法救她!”
这可不是中毒。
她除了满身的泥,身上还裹着层灰幽幽的雾。
是死气。他驱不了。
商刻羽蹲下:“救你得去好医馆,起码得花二十两。你看我,像拿得出二十两的样子?”
陈祈蓄在眼里的泪一下流了出来,无助地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商刻羽看了她很久:“你还想活?”
“想、想……”
如果不想,怎么会从草席里爬出来?
“你确定,还想继续在这世上过活?”
“活,我要活!”小姑娘的眼神变亮,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极了低吼。
*
商刻羽把陈祈放到他的寝屋。
和外面相比,他这屋倒是不破了,东西也一应是完好的,可惜放眼四顾,没一个物件值钱。
他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钱。箱子一打开,一层薄薄的碎银和铜板,没多久便数完,拢共才一两加半贯。
“钱到用时方恨少。早就说了吧,你该涨涨价,一天多接几卦。不如答应姜家,给他们看看风水吧。”小胖子叹息。
“小门小户,哪来风水。”商刻羽脸上没什么表情,咔哒一声,打开箱子的第二层。
里头放着块玉牌。
屋里光线昏暗,玉却分外莹润,通体翠绿,朝上的一面雕着幅栩栩如生的鹊踏春枝图。
“嚯,你还有这种宝贝!”小胖子两眼放光,片刻又生出惋惜,“要、要拿它换钱?”
“不太好卖。”商刻羽皱了下眉。
他将玉翻到另一面。
这面是字,古代文字,两三行,弯弯绕绕的,十分难辨。
“良缘天缔,嘉礼初成,关雎麟趾,百年同心”。
底下落两个名字,其中之一个,赫是商刻羽。
“这是……你的传家宝?”小胖子问。
“你看我有家?”商刻羽淡淡道,“定亲信物。”
“……啊?”
和商刻羽定亲的人颇有势力,所以货肯定是好货,但正因和他定亲的人颇有势力,是以不太好卖。
但不太好卖,便是能卖的意思,不过是费些周折罢了。
“让你爹帮忙,按规矩,钱到手后,抽一成给……太慢了,敢收的人少,陈祈的情况不能拖。”商刻羽摇着头把东西丢回箱子,起身拿起遮阳的草帽。
“你去哪?”小胖子不解。
“城西。”
“问城西的程家借?”小胖子理解了,还自发给商刻羽的话扩了句,“是哦,程家虽然不欢迎你,但程少爷还是很喜欢你的,给你提过三回亲呢!”
商刻羽没能走出道观。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又有人找他,喊声片刻就从道观门口来到大殿上。
没听过的音色,年轻,男的,清清朗朗,透着一股子清贵味道,不知道是哪家喜欢挑三拣四的少爷。
“请问商刻羽在吗?我找商刻羽——怎么这么破!咳咳,怎么这么多灰!”少爷喊。
“商刻羽在吗?我找商刻羽!如此破旧,该不会已经不住这里了吧……请问有人在吗?”少爷又喊。
少爷喊个不停,倒也礼貌,没继续往里闯。
商刻羽此刻脑子里只有钱,从大殿侧门经过,眼都不往里抬一下。
“你好,请问……商刻羽?商刻羽!喂,我叫你那么多声你怎么不回答!你还走?商刻羽你站住!”
商刻羽不得不停下脚步。
商刻羽确信这是一张没见过的脸。
不过还真是个少爷,背着把一看就贵的剑,玄色衣裳暗纹如水,刺绣更是惟妙惟肖,绣的是鸟儿,展翅引颈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衣上飞出。
这样的打扮,站在断头蒙尘的神像旁,更像是从天上下来的。
只是这位下凡的天仙表情很臭:“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平时都不打扫吗?”
说完就自己闭气了。
……弯酸客。
“有事?”商刻羽应他要求说出点话。
“我是岁聿云。”天仙少爷报上姓名。
没印象,没听说过,不认识。
商刻羽有些不耐烦了,“有事?”
“你不认识我了?”少爷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就算不认识我了,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吧!”
“你金子还是银子?”
“啊?”
不想和这弯酸客扯掰,商刻羽抬脚继续走。
不对,这名字他还真有印象,真听说过,真认识。
方才还见过。
就在那块压箱底的玉牌上,和他的名字凑在一块儿。
原来是他的婚约对象。
原来是他那出身世家大族的婚约对象。
世家大族啊……听说那里的少爷小姐衣上的刺绣都是真金。
真金。
真金啊。
商刻羽的不耐烦消失了,扭头走到殿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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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文,大概率前世今生,复健作品,我尽力写,你随便看,祝愉快~
第2章 桃枝(二)
“看来你是认出我了。听闻尊师过世,特来吊唁。”少爷不愧是少爷,说前一句还带着冷哼,到了后一句又郑重起来了,还两手交叠施了一礼。
这一听便知是借口。他师父去世已有两年,但凡在底下勤奋点儿,过的便不是清明中元寒衣和忌日,而是年年庆生了。
但商刻羽并不在意,敷衍地一抬手。
那是断头神像下方的香案,本该用来安放神位的地方摆着一个凡人牌位。
岁聿云眼皮当即一抽,又待看清供在灵位前的东西,惊叫起来:“你多久没打扫了?!”
——那是起码两指厚的积灰!
“人都死了,再怎么也脏不到他。”商刻羽盯着少爷衣摆上的刺绣,语气不咸不淡。
岁家,当今八世家之一,以本家所在的云山为中心,整个红尘境东南都是其势力范围,坐拥矿藏无数,善经商,生意遍布天下,近些年更是成了首富。
这是个极其古老的家族,血脉可追溯到上古朱雀。岁少爷衣上的刺绣便是这凶禽,商刻羽细细瞧着,发现若将那些金线拆下来,重量恐怕不止一两。
商刻羽手指不由得一捻。
说来这门亲事是门不当户也不对。
岁聿云的岁昂贵得令人发指,而他商刻羽的商,现如今拢共一两半贯钱,产业也只有这座小小的白云观,观里一殿两院三厢房,还都是年老体衰、经久不曾修缮过的那种,指不定哪天大风一刮就入土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攀上了。那年他才四岁,岁聿云岁少爷尚在其母腹中,字面意义的八字没一撇。
想来想去也只有他师父太狠而岁聿云父母刚好瞎眼这一个原因。
不过这门亲事的存在感极弱,老头子死后便无人提及,岁家更是从未捎来过消息。
但商刻羽也不在意这个,目光从少爷的衣裳移到那把剑上。岁聿云正在用剑撬牌位下面不知多久没打开过的香筒,他抱起手臂,直言道:“你是来退婚的?”
啵儿!
岁聿云力道没控制住,筒盖飞了。
“不是,你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
岁聿云深深呼吸,揪出三炷香点燃,躬身三拜,插进香炉。
接着又做了一个深呼吸,转向商刻羽正色道:“实不相瞒,这也是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虽说姻缘自古都由父母之命,但做晚辈的,也不能放任他们胡乱行事——喂?”
商刻羽没等他说完走了。
岁少爷额头青筋一跳。好在片刻商刻羽便回来。他手里多了一块玉牌,站在岁聿云对面,将其亮出:
“五百两银子,定亲信物立马还你。”
“?”
“这是钱的事?”岁聿云震惊。
商刻羽想了想:“是有点贵,但你值这个价格。”
“是我值不值的问题?”岁聿云皱起眉。
旋即轻咳一声:“二百五十两,你给我,我立马就走。”
“?”
这回轮到商刻羽皱眉。
岁聿云认真看着他:“是有点贵,但你值这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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