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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明月,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月哥,你真的不是对陛下有什么意见吗?”
龙昭明:?
明月:?
“陛下做出的决策其实我也不太懂,但我知道,如果不是陛下,我都不知道投胎多少次了,就算陛下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犹豫的。”
对此十七非常不解,为什么他们会认为自己会对陛下陛下的决策有异议呢?
“陛下所策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只需遵旨便是,何须多加揣测?虽然不清楚为何不肯直接告知我,但想必陛下定然有自己的决断。”
他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雨势变小了,露出了天边一抹金光。
龙昭明沉默住了,默默的看向了明月,明月也沉默住了。
这时明月也彻底明白,十七是真的完全拿自己当主子、陛下,所言皆是金科玉律,纵是刀山火海,他也万死不辞。
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明月想。
若是从前,他对这种无条件的信任非常受用,但不知为何换到了十七身上,他却有些不满。
十七为什么就不怪他呢?为什么非要对他死心塌地呢?
身为帝王,对手下人的忠心总是会欣慰几分,但换到十七身上,他却只觉得前路渺茫。
若自己没有那种心思,倒也还罢,可如今……
明月两眼一黑。
第49章
龙昭明一合折扇,朗声笑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倒是无需担心,之前还担忧小十七会对陛下的隐藏有所不满。”
十七勾起嘴角轻轻摇头:“不会的。”
“那就好,今夜便去赴一赴这人吧。”
扇尖落到纸条上,龙昭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明月也扯起嘴角,似笑非笑的。
那群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邺京那边的情况不算好,景帝重病未愈一直未曾露面,万事均由元福和陈靖负责。
先帝子嗣本就不算多,年岁大的也就头几个,太子为大,景帝为二,淮南王为三,再往下的都是些毛头小子,自然担不起大任。
然,先帝当年踩着兄弟尸身坐上皇位,连名皇亲都无,此时元福皱着一张老脸,眼下乌青。
陈靖拍了拍他的肩头宽慰道:“大公公辛苦了,再熬一熬,过段时日陛下就回来了。”
元福是知晓计划的,只要等到背后之人坐不住了,陈靖将人一举拿下后,他也可以露面了。
而他手上拿着的信,便是零五带回来的。
“信上说,那些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或许是见陛下许久未露面,心思活络了。”
陈靖点点头:“陛下那边无需担心,咱们只要把邺京守好就行。”
*
十七打了个哈欠,蹲在粗壮的树杈子上看着下面。
这人非要子时约见,本来昨夜就没怎么睡觉,今天又得熬夜,不免得也带了些怒气。
正在他放空之际,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由远至近。
十七瞬间清醒过来,紧盯着传来脚步声的那边。
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走近,似乎左右看了看,抬脚正准备离开,十七察觉到这人身上没有内力,看来是不会武。
就在黑袍人转身想去那空荡荡的贼营中瞧瞧时,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黑袍人浑身一震,反射性的想跑但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死死钉在原地。
“是你约我来的?”
少年人清润的嗓音在此时却如同鬼魅,黑袍人毫不怀疑,若自己说错了话,这把剑会直接深入自己的脖子里。
“…是。”
“你们是何人?”
你们。黑袍人心中惊讶,主子只说这少年人功夫不错,但心性天真,可如今看来主子倒是说错了。
“不若…先将我放开?”
十七眯着眼没动弹,过了半晌将剑收回鞘中。
黑袍人转过身来看他,只见少年人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如燕,脸上并未作任何遮挡,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清冷森然的月光下格外妖艳。
像是从林间走出来的妖精。
“咳咳,别紧张,我们约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黑袍人定了定神,低声和十七说了几句,就见十七的眉头皱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简单同我说了,不怕我转头就告到陛下那里?”
“嘿嘿,陛下如今什么情况,你我还不知?再者……”
他的话音未落,从外侧又走进来一个人,看样子是等候多时,十七扭头看去,面露讶然:“殿下?”
说罢他眨眨眼,又看向那黑袍人,眯着眼问道:“原来殿下……”
“呵呵,小十七,刚刚咱们还见过面呢。”
龙昭明此时装得一副正正经经的模样,十七有些不习惯,但还是记得他们二人的约定。
“殿下居然……”
“小十七啊,如今皇兄生死未卜,你认为,邺京还能撑多久呢?”
他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十七脸色一沉,握着剑的手收紧,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面前两个人就淡定的看着他,自龙昭明出来后,那黑袍人也变得大胆许多,不由得又出言劝了几句。
十七却只是看着龙昭明,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龙昭明心头一跳,若是让皇兄看到,怕不是又要揍自己一顿。
半晌没等到十七的回应,黑袍人有些着急,看向了龙昭明,对方却微微摇头,示意别去打扰十七。
十七顿了顿说道:“让我想想。”
说罢他转身离去,龙昭明看着远去的背影眯起一双狐狸眼,身侧的黑袍人有些急切的问道:“殿下,何不再逼他一把?”
“没必要,如今皇兄病重,他就算将此事告回邺京也无济于事,不如先松一松,给他一点时间思考。”
黑袍人若有所思:“殿下说的是,那属下先告退了。”
龙昭明孤零零的站在荒凉的贼营里,虽然知道萧墨文就在不远处,但还是莫名有一股孤寂感。
等十七回到客栈里,明月还未睡下,坐在他房内的桌边等着。
“月哥。”
“嗯,回来了,受伤了吗?”
十七摇摇头,明月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没有,那人只是个说客,背后之人还是没出现。”
说此,他有些泄气,若是能早些把事情解决,或许他就能早些回到邺京去,他…有些思念陛下了。
“对了月哥,信送到邺京了吗?”
明月一顿,点了点头说道:“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刚到,放心,陛下没事的。”
这话算是给十七吃了颗定心丸,虽然心中猜得出来陛下肯定没事,这或许也是他的计划之中,但不免还是有些担忧……
“那人倒是会威逼利诱,殿下怎么还没回?”
“小十七想我了?”
龙昭明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明月皱着眉,看向了从门口进来的人。
“等过几日,我替小十七传封信回去,他们或许就信了。”
龙昭明也坐下,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新杯子,也只能遗憾放弃。
“已经夜深了,其他事明日再谈吧。”
既然这里不欢迎他,龙昭明干脆就回去睡大觉了。
外面的月色晃荡,哪里看得出来白日里下了一场大雨?此时皎洁月光洒在安宁的城镇之上,像是一层薄纱。
*
“改日去那贼营翻一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批兵器。”
明月始终觉得那批兵器肯定还藏在后山,若是不在,那伙山贼也没必要守在这里,大概率还是随身携带的。
龙昭明点点头,端起碗吸溜了一大口。
这是枫林镇的特色,暖烘烘又黏糊糊的汤下了肚,赶走了疲惫,让人重新打起精神来。
“还有蒲县令那事…我想了一下,咱们暂时别惊动他。”
龙昭明放下碗思索片刻说道:“等到何时有空,咱们悄悄去那个地方瞧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十七对于他的决策自然是无条件服从,明月无所谓,左右也对他们的计划没什么影响。
今日无事,其他的事情也都无需他们再管,皆有驻兵去处理,在这平安盛世的城内值守,总得让他们做点事才行。
十七知晓今日没有事情要办,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睡到一半突然被一声惊雷打醒,吓得他猛的坐直身子。
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十七披着外袍去把窗户关上,可不能让雨水飘了进来。
“十七?要不要下来吃点饭?”
十七转身,明月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月哥,什么时辰了?”
“刚过申时。”
明月走进房内,看着十七还有些惺忪的模样笑道:“吃点再睡吧,你今日都没吃多少。”
确实,就早上起来吃了个饭,知道没事之后就回房睡觉了,竟然一觉睡到了申时,连午饭也没吃。
“好,我换衣服。”
“罢了,我拿过来吧,看你这样子待会怕是还得再睡。”
听到明月带着笑意的打趣,十七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这也怪不得他啊,前夜就未怎么睡,昨夜也是,今日难得休息不得好好补个觉?
二人交谈之际,又是一声惊雷劈了下来,透过了窗,为阴沉沉的天破开了一丝光亮。
十七话头一顿,想到什么似的勾起嘴角,瞥眼看着明月问道:“月哥今日不怕打雷了?”
明月一哽,听出这是打趣自己呢,那上次……
思绪纷乱万千,明月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既然十七对自己的“谎言”这般纵容,是不是说明……
想着他就想靠近些十七,但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样貌,收敛了些神色退了回去:“怕啊,待会可能还要十七侍卫好好保护我才行。”
十七瞪圆了眼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月哥、月哥怎么说出这般话!
这过分暧昧旖旎的话让十七不免有些多想,可……
“好了,别想了,我去给你端菜。”
明月的大掌摁在十七头上揉了揉,嗓音中含着笑意,十七看着他离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热热的,还挺舒服。
两个人凑在一块懒洋洋的吃完了饭,十七打了个哈欠,明月看着他笑:“再睡会?春雨多,估计还得下一会。”
十七焉头巴脑的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明月:“月哥等会也要休息一会吗?”
明月起身的动作一顿,眼中含着莫名复杂的情绪看着十七:“十七在邀请我吗?”
十七被他问得一哽,红着脸蒙住自己的头,不理这个人了。
真烦人。
明月看着床上的“蝉蛹”发笑,低低的笑声传到十七的耳中,带动了他的耳膜,痒痒的,惹得他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浓浓睡意来袭,十七再次跌入梦境之中,再次看到了陛下。
龙袍染血的陛下正淡定的看着他,但十七却不太淡定,连心跳都快停止了一般小跑过去,惊慌的问道:“陛、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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