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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一直在这啊。”
宋引墨慢条斯理丢开伪装用的长袍:“从一开始。”
众人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确实,如果你们真的用离间这种下作的手段,我会非常头疼。”
宋引墨面露讥诮:“前提是你们做得到。”
“你!”
红眉壮汉本来就是一点就炸的性格,怒极了也不顾这里是什么场合,抬手就是一个光曜爆炎术。
一时间,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大厅。
然而才嚣张了不过片刻,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壮汉弓起身子跪俯下来,面色青紫,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做了什么!”壮汉嗓子里跟安了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旁边一人见状,刚想帮忙,一旁传来呵斥声——
“住手!”出言的正是那位枢机主教。
此刻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脖颈处传来的刺痛感,漆黑色的细线不知何时缠绕而上,其中蕴含的强横能量直接侵入脑海中最为核心的灵魂本源。
而它的源头正是宋引墨掌心凝聚的暗紫能量团。
有人吞了吞口水:“这是……暗魔法?”
是的,一定是暗魔法!
光元素是至高无上的!除了暗元素没有其他元素能跟它分庭抗礼!
宋引墨淡声道:“不要想着求救,我跟你们之间的灵魂力量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我发现有人耍花招,我会第一时间抹杀你们所有人的灵魂。”
众人怒视着他,眼神阴鸷。
“你想做什么。”
枢机主教目光晦暗地看着他。
“没什么。”
宋引墨唇角轻勾:“只是最近我有一个疑问,想找诸位验证一下。”
他走到那位枢机主教身旁,无视了周围一圈怨毒的眼神。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脑中某个意识,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某种外力控制了大脑产生思维的机制,强行让你‘自愿’接受这个意志。”
“什么?”
“好吧,可能对你们来说确实理解有点困难。”
宋引墨看着周围人迷茫的表情,非常善解人意,举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
“就比如你们自诩忠诚于天恩教会,但其实你们并不是发自内心的信奉,只是某种认知外事物在操控你们的思维……比如那个只存在于传说的光明神。”
说完宋引墨摊摊手,嘲讽地笑了声。
“所以你们才会这么死心塌地。
“事实上,我从小到大都不觉得真有人会信仰这玩意。”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放屁!”
“谁给你的胆子侮辱教会,侮辱教皇!”
“小子你竟敢辜负教皇陛下的信任!”
“天恩长存,永世不衰!”
……
宋引墨嫌聒噪,曲曲手指,半空中无形的细线顿时拉紧。
“唔……”四周传来闷哼声。
“不明白。”
宋引墨看着每个人因为痛苦扭曲的脸,轻声道:“显然,比起我,你们更应该去死。”
可惜,在场无人有余力听清他说的这句话。
轰——
突然,房间中央爆发出一阵圣焰浪潮。
“哦?”
宋引墨不远处的枢机主教,饶有兴致道:“燃命之技吗。”
“小杂种!”
主教低声吼道,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光环也掩盖不了他表情的丑陋。
宋引墨看着朝自己呼啸而来的光轮,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简单一抬手,凝结出暗紫色的法阵。
两股能量对冲,连一丝声音也无,光轮瞬间消弭于无形。
“嗯?”
就连宋引墨也愣了愣,有些讶异。
保险起见,他用了高等法术,没想到不仅直接吞噬了一整个光轮,还腐蚀了那位主教一大半的身体,连头颅也只剩下半颗。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使用暗魔法。
“这么不经打吗。”宋引墨皱了皱眉。
他抬手,刚勾画出大治愈术的法阵,蓦然,异变陡生。
地板上腐蚀了大半的身体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黑色洞口掩盖住,里面隐约能看到几缕银色暗芒。
三秒后,那位枢机主教好端端地站在原地,神色茫然。
一切回归原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杂种!你对我做了什么!”
“呵。”
意识到了某个真相,宋引墨气笑了。
其他人看不到刚刚那一番诡异的景象,只当宋引墨在羞辱他们。
将身体腐蚀一大半,再完好无损地治愈,好像他们的生命在这个人手里是个可以任意揉搓的玩物。
“竖子!要杀便杀!”众人怒吼。
他们的灵魂已经归属于光明神,死亡对他们而言是另一种解脱,日后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宋引墨瞥了他们一眼:“我为什么要杀你们。”
“你们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不过确实不能放过你们,起码现在你们还有点利用价值。”
他微笑着勾勒出一个繁复的法阵,所有人眉间烙上了漆黑纹章。
枢机主教看着宋引墨完全变成漆黑的眼睛,以及身后漫天的暗元素,怔怔道。
“你……堕魔了?”
如果说入魔是被动,还有挽救的余地。
那堕魔就意味着术者主动放弃了作为人的资格,一步步丧失神性,与恶魔为伍。
宋引墨撇了他一眼,颈侧苍白的皮肤上,瑰丽诡谲的暗紫色纹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主教表情扭曲了。
“你这是在自甘下贱!”
“自甘下贱?”
宋引墨低哑地笑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善恶由谁分,贵贱由谁定?”
“人就是贵?魔就是贱?”
他放缓了声音,眼神像是盯着猎物一样看着所有人,一字一顿道——
“你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决定善恶贵贱。”
众人背后一凛,不敢直视那冰冷狠厉的眼神。
从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宋引墨。
像是濒临在暴怒边缘的美丽的兽,被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拉扯住,克制着,隐忍着,只待最后一根稻草落下就扑上来把所有人撕成碎片。
“我活了这么久,一直在那套可笑的规则底下打转。”
“活成了别人嘴里的高风亮节,伟岸光正,然后呢?”他唇角微勾。
在他身后,浓郁到宛若实质的暗元素凝成了一副漆黑双翼,隐隐护住了处在中心位置的他。
“你们猜,我的下场是什么?”
79
一片大雾。
“你是谁?”
“神,或者天道,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呵,你竟然不是传说中那个光明神。”
“emmm你想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但我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听上去有点伪善。”
宋引墨听笑了:“神竟然还会说自己伪善呢。”
“……”
神有点委屈。
“怎么证明你是神?”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做任何事,而你不能拒绝。”
宋引墨语气平静:“试试?”
对面无语了一阵,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你等一下啊。”
宋引墨等了大约十秒,身体突然腾空,在不知几千米的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
“嘶……等等,这坐标是哪,传送错了?”
宋引墨:“……”
又过五秒他看见了极地冰原特景“月白眼泪”,十秒后他看到了炼狱岩浆,二十秒后他出现在了戈尔多戈壁中央。
花了五分钟急速观赏了整片大陆,最后他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现在你信了吧。”
“所以呢。”
宋引墨稍稍正了正坐姿,语气玩味:“神来这里是要给我什么神谕吗。”
神:“我主要是想提醒你,你是人族阵营的,再长期使用暗魔法,你的精神迟早会承受不住,到时候你会疯的!”
宋引墨:“你真是神?神还会关心我区区一个凡人呢。”
神:“……”
“我的结局不是注定的吗。”
宋引墨淡声道:“堕魔死去,还是换其他死法,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
他勾起唇角:“如果我继续修习暗魔法,我死亡的结局会有可能改变?”
“……”
“是了,如果不是到这种程度,神大人怎么可能屈尊出面。”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神:“就算这样下去这个世界会崩坏,你也无所谓吗。”
“所以只有我死了,这个世界才能正常运行下去,是吗。”
宋引墨嗤笑一声:“这样看我还挺重要的。”
神:“啊……嗯,也不能这么说。”
宋引墨挑了挑眉。
“你不是神吗,你要是想让我死轻而易举,何必这么大费周折地来劝我。”
“还是说,就算是神也受规则制约,不能肆无忌惮。”
他嘲讽:“这算哪门子的神。”
对面的神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故作深沉:“你懂什么,神界自然有神界的规矩。整个宇宙有一套自然法的概念,祂凌驾于所有神之上,是所有终极概念的集合,也是唯一的至高法则……”
祂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企图让宋引墨认同祂的理念。
“所以,”大概说得有些缺氧,对面缓了缓:“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宋引墨总结了一下:“你这个神挺没用的。”
虽然他对自然法这个概念感到有点亲切,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对面这个神非常不靠谱。
神:“……”
大可不必如此直白。
祂决定换一种劝法。
“如果再这样下去,楚淮也会死呢。”
“哦。”
宋引墨神色平静:“他是魔族族长,我是人族骑士,他死了我说不定还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神:“呵。”
少跟我来这套。
当我不知道你两早就暗通款曲暗度陈仓狼狈为奸眉来眼去……
“你应该知道吧,你脖子上那个咒印,会让你受到的伤害值都转到他身上去。”
“是吗,第一次知道。”
宋引墨淡声道:“多谢告知。”
神心累:“你真不用这么防着我,我是跟你一边的,我……”
就在这时,祂的声音变得模糊了起来,还伴有几缕“滋滋”的异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神大惊:“你刚刚做了什么!”
“没怎么。”
宋引墨此时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情实意:“看来你真的和我是一边的,我很感动。”
神:“……”
感动你妈!
宋引墨刚刚做了一个小实验。
在这位“神”把他传送到各个地点的同时,他也在那些地方留下了点“东西”。
比如现在极地冰原融化水平面上升,炼狱岩浆喷发侵吞森林,戈尔多戈壁开始分裂……都是他做的好事。
按照正常情况,照这个趋势下去,不过几个月,人族会因为失去大面积宜居地举族迁移,整个大陆的格局会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宋引墨知道,这些都不会发生,不消几秒,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抹杀,什么都不剩下。
对面那个神好半晌没传来声音,宋引墨猜测应该是联系被切断了,还有点惋惜。
好久没碰上这么有趣的人,哦不,神了,就算是拿来解闷也不错。
宋引墨能推断出,这个所谓的“神”跟世界法则的目的是不一样的。
不能当同伴,但现阶段也不算是敌人。
宋引墨眼眸微垂,在原地思索了良久后,站起身来,刚走出几步,脚下一空,眼前场景变化——
从蓝白色的修炼室,变成黑紫色巴洛克风格的卧室。
宋引墨:“……”
熟悉的怀抱,灵魂联结异常活跃,侧颈的咒印微微发热。
宋引墨刚想着五秒内瞬发传送阵加遗忘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头顶上传来一阵轻笑。
“怪不得预言说近日有意外之喜。”
嗯,确实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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