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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风讯的钥匙我都给你了,你的文件我不能看吗?”陆锦尧也就象征性地顿了那么一下,继续翻。
秦述英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把文件抽出来,扔进碎纸机,留给陆锦尧一个空荡荡的文件夹。
陆锦尧失笑:“自己熬了好几天写好批出来的方案,说不要就不要了?”
秦述英没搭理他,坐回位置从头开始写。
陆锦尧绕到他办公椅后,蓦地将椅子转过来朝向自己。秦述英一个没防备,钢笔都被甩了出去,在手上和袖口划了一道墨渍。
算了,对于陆锦尧时不时犯神经这种事秦述英早已习惯,只是他捏着自己的手假惺惺地装出一副不是故意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打。
陆锦尧一只手越过办公椅撑到桌上,贴他很近,眼睛盯着秦述英的侧脸看:“或者不是不要了,是生气了?”
秦述英正要有动作,陆锦尧突然拎起他的腰把人抱坐在办公桌上,本就崩了领口的衬衫被这一下揉得更凌乱,秦述英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陆锦尧咬着下唇动弹不得。
“……”
咬疼了就轻轻舔舐一下,陆锦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缠绕,蒸腾得秦述英脸颊发红。
“消气一点了吗?”
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说消气了显得秦述英真的为陆锦尧动过气,说没有总感觉陆锦尧还有下一步等着他。
“你先松开……唔……”
显然陆锦尧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设置了是和其他,他不由分说地掐紧了秦述英的腰,唇齿毫不留情地撬开冷漠的牙关,搅动交缠得暧昧又绵长,呼吸被挑逗,抽离得剩下一口气,又在缓过半口的时候继续发起下一轮攻势。
来回三四次,手中的身体都有些无力地发软,陆锦尧的领带被秦述英死死攥着以维持平衡。明明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此刻眼睛都不会睁,纯情得要命。
于是陆锦尧牵起被他一直攥在手中的手指,在亲吻间摩挲着秦述英的指尖,几乎把人压倒在桌面上,摸索到桌边指纹开启机关,用秦述英的手开锁,再录入自己的。
随着录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陆锦尧终于舍得放开他:“好了,以后就能进来了。”
“……”
第39章 红痣
秦述英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半靠在办公桌上,衣领散开衬衫凌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与湿润的样子,颇引人遐想。陆锦尧眼色沉了沉,退开了些。
“陆大少亲别人的标准就是看有没有救过你们陆家人吗?”秦述英微喘着气,语气不善,“那你应该先挨个给你家保镖一个法式深吻。”
虽然这话讲得刻薄,但配上秦述英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不是因为你救过我和锦秀,而是因为救我们的人是你。”
秦述英整理衬衫的手一顿,愣了愣。
陆锦尧帮他把衣摆拉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带拉链外套给他穿上,遮住敞开的领口。
“不应该这么晚才认出你。”
“……”
那几页故事,抛开人工智能生成的肉麻桥段,是十七岁的秦述英拼命救下陆锦秀的过往。
那时已至暮春,行道两旁的樱花瓣落了一地,粉白相间,一副伤春之景。秦述英没功夫留恋风景,骑着不知从哪个二世祖手里抢来的自行车,顾不上会惹什么麻烦,从学校一路飞驰到荔州湾公路。
那天陆锦尧没在学校,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经常翘没用的课。可平常和他要好的几个孩子都没出现,甚至陈真也消失不见没摆他的龙门阵。
自行车被他蹬得太快,下车的时候被惯性甩在一旁。郊区公路上车流量不大,偶尔经过的车辆呼啸而过,秦述英不顾危险一路横穿,顶着司机的叫骂和尖锐的喇叭,跑到路边新鲜的车辙处——是急刹车留下的痕迹,道路下方是陡峭的海崖,距离深海还有一段距离。
秦述英翻下隔离带,顺着被车辆翻滚重创的痕迹一路往下,跌得膝盖都擦出了血。他跌跌撞撞攀到翻转的轿车边,还好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接住了车辆没有让它继续往下滚。
驾驶位的玻璃碎了,司机已经没了呼吸。后座变形得严重,秦述英拉开车门用身体挡着防止里面的人滚落,可安全气囊弹出来挤得看不清人。
“陆锦尧?陆锦尧你能听到吗?!”
秦述英此刻顾不得其他,失声唤着。里面却颤抖着探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属于女孩的。
“救救我……”少女的声音很微弱,“安全带……打不开……”
秦述英连忙拨开安全气囊的阻隔,不顾内饰损坏零件破损可能刺伤他,将左手探进颠倒的后座。
女孩的容貌终于得以见天日,她微微睁开眼,一丝投进来的光也能呛得她眼睛疼。车内损坏太严重,她倒悬着动弹不得,眼睛看着少年探入大半个身子在本是座位现在却在他头顶的位置摸索。
尖锐的破损零件划破了他的T恤袖口和领口,她看不见他的脸,裸露出来的锁骨上边缘有一点醒目的红,那是昏昏沉沉的女孩为数不多能记住的。
还好安全带按钮还没坏,秦述英把女孩从车里抱出来,拉着她的胳膊背起她,焦急地在路上拦车。
“哥……好疼……”
女孩失血过多意识已经不清楚了,攥着秦述英残破的领口不放。一直拦不到车也不是个办法,他把她放在安全的隔离带边,撕下自己的T恤下摆熟练地扎紧远心端止住了女孩小臂的出血,又把为了方便活动脱下来的外套系在她腰上,遮住因裙子破损露出的腿。
他没有办法,只能拨通了陈真当初留给他的电话。
“喂,陈真,是我。”陈真记忆力很好,秦述英确信他能立刻认出自己的声音。秦述英看了看女孩的脸,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陆锦秀出车祸了,很严重,你赶紧带着陆锦尧过来。荔州湾国道,离深水镇出口往北大概五公里。”
秦述英一直守着,守到陈真急匆匆地开车赶来——他果然没有通知陆锦尧,反而带着陈硕。
秦述英挑的位置很隐蔽,刚好能在低处观察到他们的动向。陈硕下车后陈真紧随其后,拽住哥哥似乎有些争执,最后仿佛达成了某种妥协。
秦述英立刻用血将自己的脸涂花,体态也装出几分佝偻。陈硕让他们上车,陈真在副驾驶不发一语。
陆锦秀伤重半梦半醒,睁开眼察觉到了危险,攥紧了秦述英的手暗示他。
“别怕。”
秦述英小声安抚着她,通向荔州市区的路必定有拥堵,而陈硕也在不断观察着自己。几只小狐狸间的对决暗流涌动,秦述英装作一直在观察陆锦秀的情况,在进入拥堵岔路口、车辆减速的瞬间迅速开门,逼得陈硕不得不踩下刹车减速。他立刻把陆锦秀抱起来狂奔,利用陈硕停车解安全带开车门的空隙,拉开旁边一辆出租车的后座,将陆锦秀扔上去,自己也挤了进去。
“掉头,快!”
司机被吓了一跳,手上一时僵住。秦述英直接探身到驾驶位一打方向盘,跃到副驾驶逼着司机踩下油门。
“轰——”
汽车发出一阵扭曲的轰鸣,向反方向奔驰。陈硕枪都掏出来了,被赶来的陈真一把按下。
“好小子,拿我当司机了。”陈硕冷笑一声,“胆子这么大,拼了命地救陆锦秀,说他是秦家人我还真有点不信。”
“这下好了,制约陆锦尧的把柄没抓到还被秦家人带走了,你满意了?”陈真恼火道,“要不是接电话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我……”
“你怎么?你真叫陆锦尧来带陆锦秀走?”陈硕不轻不重地推了下陈真的脑门,“这个节骨眼上陆锦秀出事,八成是咱家那几个傻缺儿子和姨太太干的。你上赶着认,陆大少爷表面不说,心里会给你好脸色?那可是他们陆家捧手里都怕化了的宝贝小姐,就跟咱家捧你似的。”
陈真阴着脸:“少拿我开涮!”
“不过也不亏,祸水东引到秦家身上,让他们彻底浮出来。”陈硕洒脱地笑笑,揽着陈真上车。
秦述英见陈硕没追来,松了口气,把陆锦秀安置到附近的医院止了血打了止痛针,确认她只是失血过多没什么伤及根本的大问题,叮嘱医生看好她,准备离开。
“等一下。”
陆锦秀醒了,撑着虚弱的身体拽住秦述英:“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当时在那里?”
秦述英一愣。眼前的女孩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可毕竟是陆锦尧的妹妹,一脉相承,聪明得让人心惊。
“你刚才在逃,你不是陈氏的人……哥哥说最近有秦家人混在他身边,是你对吗?你想做什么……”
即使是这么小的女孩,在提到秦这个姓氏,也有深刻的敌意。秦述英知道自己无法辩解,他只能借医生的手机给她:“给你哥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为什么?你不绑我去秦家吗?”女孩的直觉更敏锐,这个拼死救她的人身上没有恶意,“你告诉我……我可以不跟哥哥告发你的身份,毕竟你救了我……”
“陆小姐记得这句话就行,好好养伤。”
秦述英不做任何解释,转身就走。陆锦秀再也抵挡不住药物副作用的眩晕,沉沉睡过去。等到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家的怀抱。
她没有给出任何关于被救援的信息,只说自己昏过去了什么也不记得。而陆锦尧不发一语,目光锁定在她腰上围着的外套。陆锦秀下意识地用被子藏了藏,引来陆锦尧微眯双眼。
陆锦秀这才发觉自己的谎言在陆锦尧面前无所遁形。
……
陆锦秀写下的几页纸被秦述英扔进了碎纸机,办公室门上了锁,陆锦尧又一次成功把他带了出去。夜幕降临,阴沉的天传来几声闷雷的轰鸣,秦述英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养神,丝毫没有搭理陆锦尧的意思。
“后来我调了监控,发现那段时间你很少出现在学校,以至于监控都没捕捉到你的正脸,只留下你套着那件外衣抢人家自行车飞驰出去的画面。”
车开到市中心,红绿灯前排起长队,陆锦尧停了车等着,侧身看他:“那时候,你是不是准备逃跑?”
秦述英缓缓睁开眼,眼神很空,是失去期待的麻木。
规划好的逃跑路线因为自己冒头救陆锦秀而暴露,陆锦尧和陈真都在围堵他。过于明显的架势惊动了秦竞声,秦述英只来得及先安顿好林敏,还没来得及思考撞进谁的罗网才是最优解,秦竞声就已经捉到了他。
陆锦尧目光向下,隔着衣物看他的锁骨:“我问过医生,偶尔的注射不会造成永久的针眼伤痕。”
秦述英回答得风平浪静:“不是注射,是绣花针。”
“……”
秦太在没有成为秦太前,是苏市第一豪门林家的大小姐,随手打发时间的绣花功夫频频成为豪门恭维的对象,甚至登上过许多次顶级工艺展。嫁作人妇、家族被秦竞声蚕食殆尽后,这门手艺只余怨愤。
“她当时在荔州替爸爸看着我,我为了逃跑故意惹怒她,她用针扎我,我顺理成章地跑了。”秦述英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后来被爸爸抓回来,他说是大太太没有管教好我,把我扔给她处置。本来也不会留疤,可她很生气,在同一个位置,扎了好几次。”
不仅在如此靠近骨头、神经遍布的敏感地带扎针,还将针头留在里面,搅着血肉拧了一圈又一圈。因为曾经秦竞声当着她的面,将林家家传的红宝石送给何胜瑜。何胜瑜自己做了一个choker式样的项链,宝石如泪滴垂在颈侧,在锁骨上摇晃。她总爱穿露肩的衣裳,肤白如雪,骨骼精致,让人看了就难忘。
“大太太那个时候已经有点偏执了,一边拧着针一边喊‘那是我的东西’,边喊边哭。秦述荣在外面偷看,从来没阻止过。就这么过了两个星期,这个痕迹再也消不掉了。”
陆锦尧沉默良久,正要开口说什么,秦述英淡淡道:“绿灯亮了。”
第40章 喜欢
秦述英能感觉到陆锦尧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他看着前方,不敢偏头去对视。他不怕陆锦尧质疑、难以理解甚至无动于衷,但他怕陆锦尧可怜他。
没什么好可怜的。如果不把怜悯当羞辱,不自我洗脑这是自己应得的,秦述英支撑不到现在。
“那两个星期,你面对的不只是疼痛,更是秦竞声和秦太强加给你的对母亲的疑虑。”
秦述英身体一僵。
明明把所有对爱和未来的期待都寄托在母亲身上,可秦竞声却在通过秦太暗示他:他的母亲未必是个好人。
陆锦尧问他:“你恨秦太吗?”
“一开始很讨厌她,她从没给过我好脸色,会摔茶杯烫我的脸,情绪失控的时候会骂些难听的话。”秦述英回忆着,脸上没有什么怨恨,“但她从来没有真的饿过我一顿饭,也从来没有想置我于死地。在那次用绣花针扎我之后,她大哭了一场,把所有绣布、图样都扔了,从此只玩牌,再也没碰过刺绣。”
曾经也是博览群书美名遍及南区的矜贵闺秀,她只是一个被秦竞声消磨的牺牲品,秦述英没理由恨她。
秦述英从不苛责别人,只苛责自己。
陆锦尧深深凝望他许久,转而看向前方的车水马龙:“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敞开心扉。”
秦述英缄默不言。他看着陆锦尧开车进入人声鼎沸的闹市区,与小白楼所在的城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你这是要去哪?”
“快到了。”陆锦尧答非所问。
车停在商场边的陆上停车位,周末的商圈人来人往,虽然淞城最不缺的就是豪车名表,但到私密性不高的地方闲逛还是会惹来好奇的目光。乘着电梯上楼,两人优越的外貌和身材又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其中还不乏从事金融行业的人在看到陆锦尧后的暗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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