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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不可(古代架空)——西屿安

时间:2026-01-20 09:27:23  作者:西屿安
  这话问得极其突兀,与当下的情境格格不入。宋宜明显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冰凉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指尖甚至微微蜷缩。
  静妃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声音平板地接道:“太后娘娘记性真好。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签文内容,臣妾早就记不清了,哪还谈得上什么应验不应验。”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悠远,仿佛真的在回忆,慢声道:“是啊,都过去多少年了......有些事,该忘的,也该忘了。”
  宋宜清晰地感觉到,母妃的手在他掌心,倏地收紧了些许力道,那冰凉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宋宜不动声色的看了太后一眼,总觉得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太后似乎并未在意这短暂的沉默,转而温声对宋宜道:“对了,方才太医说去亲自盯着煎药了,算算时辰,也该好了。宜儿,不如你去小厨房看看,这药煎得如何了?也得早些让你母妃服下,安神养气。”
  她看着宋宜,“哀家在这儿陪着你母妃说说话。”
  宋宜的目光在太后和静妃之间来回片刻。太后的提议合情合理,但那份让他去“看看药”的支开意味,结合之前诡异的对话,让他十分担忧。
  然而,母妃此刻确实需要汤药,太后的身份也让他无法当面质疑。
  他最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翻涌的思绪,顺从地应道:“是,孙儿这就去。”
  他轻轻松开静妃的手,为她掖了掖被角,才转身,步履平稳地朝殿外走去。
  宋宜退出寝殿,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外回廊里渐行渐远。殿门在他身后被侍立的宫人轻轻合拢,隔绝了内里的光线与声响。
  然而,他的脚步并未真的走向小厨房的方向。他转过回廊的拐角,确认脱离殿门处宫人的视线,他便倏然停住。
  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长,太后突兀的问话,母妃那一瞬间的僵硬与用力,还有那几句好似意有所指的话,都不寻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返回。在即将踏入殿门区域时,他察觉到原本守在门外的两个宫女不知何时被遣开了。
  他刚刚屏住呼吸站稳,内殿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出来。是太后的声音。
  “你这又是何苦?太医说了,郁结于心,思虑过重。这么多年了,那根刺还扎在心里,不肯拔出来吗?” 太后的语气复杂,有些无奈,却又好像填了几分愧疚。
  静妃的声音响起,虚弱,又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些许尖锐,是宋宜从未听过的语调:“太后娘娘,那根刺,是您亲手扎进去的。您让臣妾如何拔?假装许家满门从未存在?假装我父亲从未冤死?还是假装我儿宋宜的出生,不是一场始于算计、终于枷锁,最后浸满鲜血的交易?”
  轰——!
  宋宜藏在屏风后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每一个字都狠狠凿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许家冤死?交易?他的出生,是交易?!
  这些词汇在脑中冲撞、炸裂,每句话他都听得懂,可拼凑在一起的含义,却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
  太后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那层温和的伪装几乎褪尽,“当年之事是哀家对不住你们许家。局势所迫,有人需要替罪羊来平息圣怒,转移视线,你父亲,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身处高位,也碍了一些人的眼。那些证据,哀家当时,确有私心,未能全力阻止。”
  静妃冷笑一声:“未能全力阻止?太后娘娘,您当时是默许,甚至是推动了吧?为了保全您自己,或是您真正想保的人,将我许家上下百余口人命,当成了祭品!你算计我,利用我,然后借我的手,害死了他们!”
  “静妃!” 太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但随即又缓了下去,透着无力,“事已至此,旧事重提徒增伤痛。哀家这些年,待你如何?待宜儿如何?若非哀家暗中周旋,你以为你们母子在许家倒后,还能安然活到今日,还能有如今的位份与体面?”
  “是,那臣妾还要感激太后的‘庇佑’了?” 静妃的声音冷了下来,“您敢说您做这一切,不是因为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愧疚吗?因为您知道,您欠我许家的,是一条条人命!”
  她顿了顿,自嘲的说:“当年我初入宫闱,年轻气盛,又背负着家族的期望。是您找到了我,对我说,我背后有许家,您在前朝需要支持,我在后宫需要倚仗。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您助我在后宫立足,为我父亲在朝中谋取更多实权与圣眷。我信了。我天真地以为,这是一场对等的联盟。”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后来,您又说,光有宠爱不够,需要一个孩子,一个流淌着许家血脉的皇子,才能真正巩固地位,将许家与皇家利益更深地捆绑,未来也能成为许家乃至您手中更可靠的筹码。您给出了理由,描绘了蓝图......我又信了。于是,有了宋宜。”
  “可宋宜出生后呢?” 静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宫变突发,陛下震怒,清洗在即!您为了自保,为了您真正要庇护的势力不被牵连,您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棋子’去吸引陛下的怒火,去顶下那滔天的罪名!您选了我父亲!您利用手中掌握的、这些年与我们许家往来的‘证据’,加以伪造、扭曲,构陷我父亲参与宫变,图谋不轨!更可恨的是......”
  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您,您以我和宋宜的性命相要挟!您让人传话给我父亲,若他不认下这罪名,若他敢辩驳半句,我与宋宜,即刻便会病逝宫中!甚至欺骗我父亲,说绝不会伤害其他人。我父亲他为了保下我们母子,为了给他唯一的外孙一条活路,他认了!他背负着叛逆的污名,被处以极刑!可你骗了他,光是我父亲一个人还不够,您又煽风点火,许家满门,男丁斩首,女眷流放,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而您呢?太后娘娘!” 静妃的声音充满了恨意,“您用我许家上百条人命,换取了自身的安然无恙!然后,您转过身,对着失去一切,只剩惶恐与仇恨的我,施舍般地给予‘庇护’,将我和宋宜纳入您的羽翼之下,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怕我们会有一天说出真相。”
  她的声音忽然颤抖得不成样子,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痛苦终于被诉说。
  “您知不知道,每次我看到宋宜,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看到的不是我的儿子一天天长大成人,我看到的是我父亲被逼认罪时绝望的眼神,是我许家亲人鲜血淋漓的尸首!他站在我面前的每一次,他叫我‘母妃’的每一声,都像是最残忍的酷刑,在提醒我,我是用什么换来了我们母子的苟活!是用我父亲的屈辱和生命,用我全族人的血,换来的!我甚至,我甚至觉得,若是没有他,若是我不曾答应您生下这个孩子,我父亲或许就不会被您捏住这个最大的软肋,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您威胁,或许就能有别的选择,而不是背负着滔天骂名惨死!”
  太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她听着静妃的哭诉,沉默好久才开口:“可宋宜,他是你的儿子,你......”
  静妃打断了太后的话,自嘲的笑了起来:“您刚才问我为何郁结?我看到宋宜,就像看到了我被困在这深宫一生,身不由己的根源,看到了许家覆灭的罪证,看到了我自己,懦弱、愚蠢、苟且偷生的样子。对宋宜所谓的爱,早就被那些肮脏的交易、冰冷的威胁和亲人的鲜血,彻底弄脏了,扭曲了。我给不了他爱,我也爱不了他。我的心,我的感情,我的所有,早就在父亲认罪赴死的那一天,跟着许家一起死了。”
  死一般的寂静在殿内蔓延。
  而在殿外,宋宜早已浑身冰冷。
 
 
第77章 第 77 章 世界已然倾覆,而他,不……
  原来, 真相竟然如此不堪,如此令人作呕。
  他的出生,从来不是什么血脉延续的喜悦, 而是一场冰冷彻骨的政治设计与利益交换的产物。他的存在,非但不是家族的希望,反而成了外祖父被构陷时无法挣脱的致命锁链。他的成长,伴随着母亲的巨大痛苦与无法言说的恨意。
  一切的一切,他所以为的相依为命,为之奋斗的目标, 背后支撑的, 竟然是这样一段充斥着背叛、威胁、淋漓鲜血与扭曲赎罪的肮脏过往。
  他的人生剧本, 早在开场前,就已写满了利用、牺牲与无法弥合的伤痕。
  宋宜一点点松开抠住墙壁的手指,指甲边缘留下了苍白的压痕。一种前所未有的、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混合着极致的荒谬与讽刺, 如同汹涌的寒流, 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灌满了四肢百骸, 冻结了每一寸流动的血液。
  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崩塌、粉碎,化为齑粉。所有关于亲情、关于血缘、关于自身存在意义的认知, 在这一刻被那双无形的, 来自至亲之手, 彻底撕扯得粉碎,露出底下狰狞丑陋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真实基底。
  他一直赖以生存,为之拼搏的信念支柱,保护母亲,让她安稳, 原来从根源上,就是一个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巨大幻觉。
  他的人生,从最初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场不被期待、甚至带来灾难的悲剧序章。
  一直以来的认知,支撑他行走于宫廷的某种信念,在这一刻化为齑粉。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这二十余年的人生,究竟算是什么?一场精心编排的傀儡戏?一个为了填补他人亏空而存在的、活生生的祭品?
  原来,这朱墙金瓦的深宫之中,真的寻不到一寸干净温暖的土地,没有一段纯粹无瑕的感情。父子猜忌,兄弟阋墙,连母子之间,都缠绕着如此肮脏的阴谋与痛苦。
  他曾经以为至少还有这一点点真实的牵挂,如今看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梦。
  “明夷”,光明入地,晦暗当道。
  他为自己与林向安卜的那一卦,此刻看来,竟像是对他整个人生的精准谶言。何止是情路?他整个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浸没在无边黑暗之中,何曾真正见过光明?
  宋宜自嘲地笑了起来,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想起了二哥宋湜离开太安前,在那个堆着箱笼的午后,问他的那句话:“你真的问过静妃需不需要吗?”
  是啊,现在看来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在母亲眼里,或许最需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保护、他的荣光、他殚精竭虑为她争取的所谓“安稳”。她最需要的,可能恰恰是他不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要日复一日地用他的存在,去提醒她那段无法面对的惨痛过去,去揭开她心底从未愈合、甚至已经化脓的伤疤。
  他的“孝顺”与“奋斗”,于她而言,或许不是慰藉,而是持续不断的、无声的凌迟。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座令人窒息的宫殿,如何一步步麻木地穿过长长的宫道,走出那扇宫门。
  宋宜脚步虚浮,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失去了颜色和意义,只剩下大片模糊晃动的光影。
  暮山焦急地迎上来,看到宋宜脸上那种从未出现过的空洞的神情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您怎么了?静妃娘娘她......”
  他抬眸看了看暮山,并未说话,沉默地上了马车。
  车厢颠簸,窗外掠过熟悉的街景,却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一切都连起来了。他的过去,建立在阴谋与牺牲之上;他的现在,充斥着猜忌与监视;而他和林向安的未来,在那卦象里,早已注定晦暗不明,荆棘丛生。
  一股深沉的、近乎灭顶的疲惫与虚无感席卷而来。他缓缓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颠簸的车壁上。
  马车在九皇子府门前停下时,暮山几乎是一路悬着心跟回来的。他看着宋宜如同失了魂般下车,径直向内院走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躯壳。
  “殿下......”
  暮山试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宋宜恍若未闻,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直直地走向自己的寝殿。推开那扇木门,身影没入其中,随即,“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门被他从里面紧紧关上了,甚至还传来了清晰的门闩落下的声音。
  暮山被这毫不掩饰的拒绝隔绝在门外,心头的不安瞬间飙升到了顶点。殿下从未如此反常过!即使在最艰难、最凶险的时刻,他也总是冷静自持,哪怕是愤怒或疲惫,也绝不会这样,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隔绝所有人。
  他急得在门口打转,又不敢用力拍门或高声叫喊,怕惊扰了里面情况不明的宋宜。就在这时,清晏办完差事回来,远远看见暮山这副热锅蚂蚁的样子,再一看紧闭的殿门,立刻凑了上来。
  “哎?怎么了这是?殿下回来了?怎么关着门?暮山你杵在这儿干嘛?跟个门神似的。” 清晏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也跟着暮山往门缝里探。
  暮山眉头紧锁,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殿下从宫里回来就不对劲,脸色难看极了,一句话不说,直接进屋锁了门,怎么叫都不应。我担心是不是静妃娘娘那边情况有变,或者......”
  “啊?静妃娘娘?不是听说只是气血虚晕倒吗?太医都说了没事啊!” 清晏也紧张起来,扒着门缝试图往里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这可怎么办?殿下该不会自己一个人在里边想不开吧?”
  “呸呸呸!乌鸦嘴!”暮山被他这话气得抬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不轻,“能不能说点好话?”
  清晏也知道自己的嘴没个把门的,连忙闭上了嘴,但没过一会儿又说起来:“但你看他从来不是这样的啊!咱们跟着殿下这么久,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回来一声不吭,门关得死死的,谁都不理,这肯定出大事了!是不是宫里那些王八蛋又给殿下气受了?还是陛下今儿又说了什么重话,戳到殿下心窝子了?还是五皇子那边不甘心,又使了什么阴损坏招?总不会是余云那事儿还没完,又翻出什么新花样了吧?哎你说会不会是静妃娘娘那边其实情况不好,太医没说实话?或者是殿下在宫里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了?还是......”
  清晏的话痨属性在焦虑中全面爆发,各种可能性在他嘴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越说越觉得每种都可能,越说自己也越慌。
  暮山被他念叨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能找块布把他嘴堵上。但心中的担忧不减反增。清晏虽然话多,但有些担忧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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