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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不可(古代架空)——西屿安

时间:2026-01-20 09:27:23  作者:西屿安
  他很少提及过去,那些一路上与他相识之人也无人知晓他的来历。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独自走到无人的地方,手里摩搓着整日戴在腰间的玉佩,望着满天星斗,久久不语。
  情绪似乎永远在伺机而动。只要宋宜静下来,被强行压抑的、剧烈到几乎让他灵魂颤栗的思念,就会失去所有屏障,汹涌澎湃,如同无形的巨浪,试图将他彻底吞没、溺毙。
  那剧烈,汹涌的思念,仿佛要淹没他,烧干他的灵魂。
  但当天光亮起,老道士咋咋呼呼地催他上路,或是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时,那情绪才会短暂的收回。
  离开太安城的第二个春天,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些。
  江南的梅花还未谢尽,北地的河冰刚刚解冻,宋宜与老道士这一路兜兜转转,竟又在不知不觉间,踏上了靠近太安城的官道。
  这一次,因为老道士不知从哪个过路人口中听来,说太安城西三十里外的云栖山上有座古寺,寺中求签许愿灵验无比,尤其是春日头柱香,更是能佑一年平安顺遂。老道士对此等灵验之事向来热衷,吵嚷着非去不可,宋宜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云栖山并不高,却林木蓊郁,云雾缭绕,确有几分仙气。
  沿着石阶蜿蜒而上,古寺的红墙碧瓦在葱翠山色中若隐若现,不禁让他想到了西山上的那座寺庙。
  春日山间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新生草木的芬芳。香客并不算多,三三两两,与太安城内的喧嚣拥挤截然不同。
  老道士一进山门便熟门熟路地去找知客僧“论道”兼打听素斋去了。
  宋宜乐得清静,独自一人,漫步在寺内。古刹庄严,梵音低回,檀香的气息袅袅弥漫,将红尘俗世的纷扰隔绝在外。他走过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看过廊下斑驳的石刻,最后,脚步停在了一处相对僻静的偏殿前。
  殿内供奉的似乎是观音,慈眉善目,俯视众生。
  殿外有沙弥在分发线香。宋宜本无意于此,他早已不信神佛能解人间烦忧。可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走了过去,接过三柱细香。
  黄铜香炉中的炭火明明灭灭,他将香凑近点燃,青烟倏然腾起的一刹那,他举着香的手,微微顿在了半空。
  来此为何?
  他站在香炉前,看着炉中明明灭灭的香火,以及身前那些俯身叩拜、神情各异的香客背影。他们求的,无非是仕途通达、财源广进、姻缘美满、子嗣绵延、家宅安宁。世间万般祈求,大抵如此。
  那么,他呢?
  求前程?他早已自绝于那条通天之路。
  求财富?他并不看重。
  求...平安?
  或许吧。在这漂泊无定的日子里,求一份平淡的安稳,似乎也说得过去。
  他盯着手中那三柱正缓缓燃烧、香灰将落未落的细香,青烟笔直上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施主,请上香。”旁边沙弥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宋宜想了想,也罢,既然接了香,便拜一拜吧,求个平安。
  就在他将香举过头顶,在蒲团前跪下,拜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林向安的身影。
  那要求平安的话,在心里一下变了调。
  愿林向安,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三拜完毕,他将燃着的香稳稳插入香炉。
  一年多了。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试图用山川湖海、市井烟火来填满那颗空落落的心。大多数时候,他似乎做到了。他学会了忙碌,他以为,时间与距离,终究会抚平一切。
  可为何,此刻站在这香烟缭绕的佛前,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却依旧是那个人的身影?
  心口传来熟悉的、细细密密的疼痛,并不剧烈,却绵长清晰,像一根早已嵌入血肉的刺,平时不觉,稍一触动,便疼得真切。
  香插入炉,青烟袅袅上升,融入殿内弥漫的香烟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就像他的祈愿,融入这万千众生的心愿里,渺小,却无比真挚。
  他起身,不再看那佛像,转身走出了偏殿。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
  老道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素包子,凑过来问:“怎么样?求了什么?财运?还是姻缘?”
  宋宜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没求什么,只是上了炷香。”
  “嘿,你这小子,到了这么灵验的地方也不懂把握机会!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老道士一脸恨铁不成钢。
  宋宜没再理他,独自走到寺外的一处山崖边。从这里,可以遥遥望见太安城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平原与天际线。
  春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
  他静静站了许久,直到老道士来催他吃饭。
  转身离开时,他没有再回头。
  那柱香,那个名字,那份祈愿,都留在了那香烟缭绕的佛前。
  在云栖寺又盘桓了几日。
  寺中清静,晨钟暮鼓,斋饭清淡,日子仿佛被拉得很长,也滤去了许多尘世纷扰。
  老道士与寺中几位和尚竟颇为投缘,整日不是论道辩经,便是琢磨后山的几株古茶树,乐不思蜀,暂时没了四处游荡的兴致。
  宋宜也乐得清静。他每日除了在寺中随意走动,便是在客房窗前看书,或是去后山僻静处独坐。
  山间的时光缓慢,却并未能真正涤荡他心底的波澜。相反,在这般近乎凝滞的安宁里,那些被他刻意用奔波和新鲜事物掩盖的情绪,反而愈发清晰地浮上心头。
  尤其是那日在佛前上香后,“林向安”这三个字,连同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忆,便如同生了根一般,日夜萦绕,挥之不去。
  他试图像往常一样用理智去分析、去说服自己:时过境迁,各有前路,纠缠无益。可心绪却不再听从理智的管束。
  放不下。
  根本放不下。
  那些一起度过的日夜,那些看似平常的相处,都成了刻入骨血的印记。不是想忘就能忘,不是说放就能放。它们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抽离了,便只剩空洞。
  可放不下,又能如何?
  他亲手斩断了回去的路。太安城的城门对他紧闭,宋存不会允许他回去搅乱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
  一连数日,这种无力与窒闷感越来越重。
  山寺的宁静非但不能安抚,反而成了映衬内心焦灼的背景。他看着寺中僧人青衫芒鞋,面容平和,每日诵经礼佛,洒扫庭院,似乎外界的爱恨情仇、得失纠葛都与他们无关。
  他有时会无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左胸口的位置,在窗前或树下怔然出神许久。
  心,好像留在那里了。不是留在那座朱墙黄瓦的宫殿,是留在一个人身上了。
  很奇怪,以前觉得,情爱不过是锦上添花,是闲暇时的消遣,甚至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可真的遇到了,扎进去了,才发现,它像一种无药可解的毒。不是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那种,是慢性的,悄无声息地渗进骨头缝里,随呼吸起伏,伴朝夕冷暖。
  如今这颗心,空落落,又沉甸甸。空是因那人不在,沉是因除了关于他的记忆和疼,再容不下别的。
  也不是没试想过将来,不是没有听过老道士或偶遇的过路人那些往前看的劝慰。
  可每当稍微去想,若与另一个人并肩,说笑,甚至更亲密,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闷得发慌,然后是一片冰凉的麻木。
  不是别人不好。
  是他不行了。
  爱一个人,好像把宋宜这辈子那点能称之为“爱”的东西,一次性地、不管不顾地全泼出去了。
  收不回来,也生不出新的了。
  像个被掏空了芯子的灯笼,外面看着或许还能亮,里头却早就冷透了,黑透了。
  他目光转向桌上未打开的佛经,伸手拂去落在上面的一片绿叶。
  起初,看着那些僧人,他荒谬地想过是否要彻底遁入空门,用最极端的方式“斩断”一切。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斩断?他根本不想斩断。那丝丝缕缕的回忆与情感,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温暖了,即便带着痛,他也舍不得。
  既然放不下,又无处可去,无法靠近...
  那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一个近乎偏执的念头,悄然滋生,迅速蔓延,牢牢抓住了他。
  云栖山离太安城不过三十里。站在山顶,或许望不见城中楼阁,却能感受到那座庞大城池无形的存在,能呼吸到同一片天空下的气息。
  这里,离林向安很近,又很远。近到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远到永远不会再相见。
  这距离,残忍,却又诡异得让他感到一丝病态的慰藉。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便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吸引力。
  仿佛只有这样,他那颗无处安放、饱受煎熬的心,才能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归宿。
  他被这个念头攫住了,接连两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反复在留下与离开之间撕扯。
  是思量,那“留下”的念头便越是根深蒂固。老道士察觉到他心绪异常,追问了几句,被宋宜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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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应该就能更到重逢了[让我康康]
 
 
第86章 第 86 章 重逢
  第三日清晨, 宋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找到寺中住持,一位须眉皆白、眼神慈和通透的老和尚,直言来意。
  “大师, 弟子宋宜,尘缘未了,心有执念,难以释怀。自知非清净之人,但想投身佛门,于此了却残生。恳请大师收留。”
  住持静静地看着他,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示意宋宜坐下, 良久,才缓缓开口:“施主眉宇紧锁,非看破红尘之相。佛门是清净修行地, 非情殇避难所, 亦非画地为牢处。施主可是想借这山寺清规、这四面高墙, 困住己身, 亦困住心中念念不忘之人?”
  宋宜心中一颤, 住持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不堪、也最真实的意图。他垂下眼眸, 没有否认:“弟子...确有私心, 不敢欺瞒大师。但弟子亦愿虔心向佛, 恪守清规戒律,绝不会扰了寺中清净。只求一隅容身之地,一盏长明孤灯。”
  “容身易,安心难。”住持轻轻摇头,“施主此举, 看似决绝,实为逃避。你将情执带入空门,如同携火种入干柴堆,终有一日,恐引火烧身,伤己更深。真正的放下,并非远离或禁锢,而是即使身处红尘万丈,心亦能坦然面对。施主心中所系之人、所念之事,若未曾真正直面其因果、了悟其无常、释怀其得失,即便身披袈裟、口诵佛号,所处之地,也不过是换了一副更为精致,也更难挣脱的枷锁牢笼罢了。”
  宋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住持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他知道这是逃避,是画地为牢。
  可,面对?如何面对?了悟?如何了悟?释怀?他根本不想释怀!
  “大师,”他抬起头,眼中那片强撑的平静终于破碎,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疲惫、迷茫,他固执地说道,“弟子明白大师苦心。但弟子已无路可走,亦无心他往。唯有此地,能让弟子觉得离想守护的东西,近一些。即便那是座牢笼,弟子也甘愿被困其中。求大师成全。”
  住持凝视他良久,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深藏的痛楚、迷茫,以及那份近乎偏执的坚持。
  他阅人无数,知道有些人,心结已成死扣,外力难以解开。强行阻拦,或许会将他推向更极端的境地。
  良久,住持轻叹一声,“阿弥陀佛。世事缘法,强求不得,亦强阻不得。施主既已心意决绝至此,老衲亦不再相强。”
  “弟子明白。”
  宋宜应下,心中并没有得偿所愿的轻松,这种感觉像是亲手为自己选择了一座坟,却还要亲手为它覆上最后一抔土。
  住持不再多言,只道:“既如此,三日后,便是吉日。施主可先于寺中带发修行,熟悉起居。三日后,再行剃度之仪。”
  宋宜应下,退出禅房。春日阳光正好,洒在寺院洁净的石板地上,明亮得有些刺眼。他走回暂居的禅房,脚步虚浮。
  推开房门,老道士正沉着脸等他。
  “小子,”老道士盯着他,目光锐利,“你真要剃头当和尚?为了那个在太安城的将军,把自己一辈子埋这儿?”
  宋宜没说话,他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
  “你...”老道士指着他,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你这不是出家!你这是找死!是慢性自杀!你以为守着这座破山头,天天望着太安城的方向,就能算是守着他了?就能减轻你心里那点愧疚和念想了?我告诉你,宋宜,你这是在自己折磨自己!用这世上最蠢,最没出息的法子,一点一点,把你自己的精气神儿、把你那点灵性,活活熬干!熬到灯枯油尽,熬到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我知道。”宋宜的声音很轻。
  他抬眸望向气急败坏的老道士,扯了扯嘴角,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不然,老头儿,你发发善心,用你最拿手的那套玄乎本事,帮我算上一卦?就算算我这次,执意剃度出家,究竟算是福缘,还是劫数?”
  “我算你个大头鬼!”老道士一甩袖子,没好气道,“要算你自己算。”
  老道士看着他那态度,知道再劝已是徒劳。他重重叹了口气,背过身去,半晌才闷声道:“常看着多机灵通透的一个人,心眼子比莲藕还多,怎么偏偏就在这‘情’字上头,轴成了这副德行?钻进了牛角尖,就死活不肯回头,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随你吧!老道我是管不了了!等你哪天在这和尚庙里憋疯了,别来找我哭!”
  说罢,气哼哼地摔门而去。
  老道士自那日摔门而去后,便再未露面,不知是负气下山,还是仍在寺中某处生着闷气。
  第三日清晨,钟声格外悠长。
  殿内,香烟缭绕,气氛庄严肃穆。
  住持端坐于前,宋宜则独自跪在中央的蒲团上,一身崭新的灰色僧衣已然换上,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也愈发苍白。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在昏暗的殿内,如瀑如墨。
  仪式开始,诵经声起,低沉而宏大的梵音在大殿梁柱间回荡。
  宋宜垂着眼,听着那全然陌生的经文,心中一片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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