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什么时候见过方星程有事会求她?
方星程请秦琅出面,让医院合情合理地给白松的父亲减收一些费用,而其中的差价他来补。
这家医院的院长和秦琅家是故交,秦琅当然说得上话。
只是方星程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还会照顾别人情绪地帮助别人。
这太不方星程。
敏锐的秦琅立马开始怀疑。
她这辈子都在为方星程筹谋规划,为方星程负责,唯一出格的一件事情就是让方星程参与什么选秀节目。
从此方星程性子野了,家也不回,父母也不管,一门心思在娱乐圈这种是非之地打拼生活。
如果不是方衍拦着,她早就把方星程带回去了。
方衍说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主意,他们俩不提供经济支持,孩子在外面磕磕绊绊吃过苦就知道回家了,你这样强行带他回来,他反而会恨你。
秦琅觉得他说得对,便给方星程时间。
没想到方星程一直没有后悔,真拿着那点儿微薄的工资打拼下去。
而秦琅查清楚这件事的原委没有废多大功夫。
白国强、白松、《大明星》、惺忪……
托他们俩都是公众人物的福,网上遍地都是他们的资料,稍加联系和思考,秦琅猜透其中原委。
秦琅知道现在方星程在和白松同居之后,更是笃定心底猜测。
方星程和白松在谈恋爱。
他们之间并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按理来说,人命关天,他们家既然有这个条件,能够帮衬一下,帮一下好朋友的父亲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如果是儿子的男朋友,那就要从中做一下文章了。
秦琅才是方衍创业之初的合作伙伴,后来为照顾孩子才不再做工作,但她仍然抱有顶尖的商业思维。
还有作为一位母亲对孩子的负责。
他不能让方星程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只是她俩关系紧张,由她出面干涉不合适。
她了解方星程。
方星程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如果没有兴趣,无论以前多喜欢也会立马丢掉。
可如果有她反对,就算只是为了气秦琅,方星程也会和这个小男孩在一起一辈子的。
况且,方星程真交往个小男友,百年之后他们的家业怎么办?
还是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才是正途。
秦琅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浪费时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白松有些不祥的预感,但仍然老实地摇摇头。
“您说……”
“你和方星程是在谈恋爱吗?”
不祥预感成真。
白松第一时间就想否认:“我们……”
只是他刚开口就停住。
面前这位不是别人,这是方星程的母亲。
他不知道秦琅是从哪里得知的。
虽然白松认为方星程不会不和他商量就去找父母出柜。
但,如果、万一、百分之一的可能,是方星程告诉他母亲的呢?
白松此刻如果否认,被方星程知道了,方星程一定会伤心的。
更何况他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
他们都是大大方方承认的。
只是这里是医院,白松太害怕在这个环境里这件事被白国强发现了,所以神经一直紧绷着,所以才反射性地想去否认。
秦琅却放心地笑了:“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你们俩没有在谈恋爱吧?”
还以为他们俩有多情比金坚坚不可摧呢。
原来只是小孩子的打闹嘛。
能有多认真。
“不是。”
白松急忙坚定应声,“我很喜欢方星程,我们俩确实在谈恋爱。”
是吗?能有多喜欢。
秦琅不以为意。
原来之前是她太高估。
秦琅环抱起胸,微微抬头:“说吧,要多少钱?”
白松愣了:“什么?”
“我说,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我儿子。”秦琅说。
这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台词吗,怎么、怎么……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呢?
见白松愣神,秦琅恍然大悟:“方星程不会没有告诉过你吧?看起来,他也没有多喜欢你啊,这也要防着你。”
秦琅在手机搜索引擎上输入方衍的名字,将百度百科打开,递过去给白松看:“诺,这是方星程的爸爸。”
琳琅满目的成绩,多次上经济杂志封面,这实力看得白松都有些眼花缭乱。
此刻还用明说吗?不必明说。
白松愣在原地。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发呆的最好时机。
可是白松忍不住胡思乱想,两年了,整整两年了,为什么方星程不肯和他说。
难道真的是在防他吗?
他也不会觊觎方星程的钱的呀。
耳鸣声好重。
白松有些透不过气来,事情接踵而至,他疲于应对,可现在只能强打起精神来。
“阿姨,我跟方星程的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尽管无力,白松仍然坚定说着。
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可以改变,只有他和方星程之间……不想被改变。
白松仍然说:“我不会跟他分手。”
只是这句话与其说是像说给秦琅听的,更像是说给白松自己听的。
他没有那么坚定。
“你父亲和你姐姐没有告诉你吧,他们之前为了治疗你父亲的病,你们家已经欠下了好多债。”
白松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
陈妍丽和白国强没有告诉他,也许他们两个并不想把这些压力强加在白松身上。
但是白松早有猜测。
“钱我会赚的,我会还给他们的,但是我不能用方星程来换,这对他不公平,他也不该是我用来赚钱的工具。”白松说,“我最近经济还可以,我还年轻,我还能赚钱,我可以还清的,我不会欠别人钱的。”
“我其实挺欣赏你的,白松,你的性格很好,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秦琅从包中抽出一叠纸,摆在白松面前。
那是一沓银行流水。
被荧光笔标亮的那部分内容,5后面挂着一连串0,入账的银行卡白松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卡号。
足足五百万。
“我也是才知道,方星程和他爸爸借了一笔钱,这笔钱被他转入你名下的一张银行卡。你说你不会欠别人钱,那就把这笔钱还回来吧。”
秦琅喝着咖啡,慢悠悠地说:“但据我所知,这张卡是你名下唯一一张卡,似乎现在关联着你父亲的医疗账户,好像也用得七七八八了吧?”
白松怔愣住。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陈妍丽从来没有跟他再要过钱。
怪不得卡里的钱源源不断。
他还以为是他之前赚的攒的钱这么够用。
原来是方星程给他的钱。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先查一下余额再给陈妍丽。
陈妍丽不知道他在北京到底赚了多少钱。
还以为都是白松工作攒的呢。
白松局促起来。
他不喜欢欠人钱,欠别人钱的滋味并不好受。
账单上的数字时时刻刻提醒着白松。
他是占了方星程便宜的。
尽管他无知无觉。
而此刻面对秦琅的游刃有余,他觉得自己卑微起来。
口口声声说着不会欠别人的钱,结果心安理得拿着别人的钱用,还一直不知情。
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也许在秦琅眼里,他就是这样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人吧。
什么爱呀,喜欢呀,黏糊在嘴里,白松再也说不出口。
“我会……我会慢慢还给他的,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对不起,阿姨。”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了解方星程,这件事是他自己的主意,我分得清是非黑白,我不会怪你。”
白松攥紧手中的账单。
“你们俩都还小,以后会遇到很多人,经历很多事情,就算在一起也不一定会有好结局。”秦琅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松一眼,“更何况,你和方星程谈恋爱,多少也为他付出过,这笔钱就当做遣散费吧,不用还我们。”
好讽刺的一句话。
遣散费。
“钱我会还的,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方星程分手。”白松声音不算大,“如果以后,我们两个走不到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而今天我因为这件事和方星程分手,那是我对不起他。”
“现在及时抽身,才是稳赚不赔的法宝。”
“稳赚不赔?那是做生意的圣经,不是谈感情的筹码,钱我一定会还的,虽然我现在没有能力,但我一定会慢慢还上的。”
实在是太大一笔数字,白国强还要治疗,白松现在没办法拿出这笔钱。
秦琅挑挑眉,露出一丝赞许。
正如她所说,她还是非常欣赏白松的。
其实,如果不是白松是男孩子,就他的性格和条件,做方星程的女朋友,秦琅一定会支持的。
她虽然对方星程严苛,但婚姻这件事情她看得开。
从不讲究门当户对,而是看孩子的性格。
歹竹还出好笋呢。
只是同性恋在这个世界上始终走不长远,小孩子玩心大,做母亲的总该好好把关。
秦琅拿出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住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见过你们的房东吧,没有好奇过你的房租都交给谁吗?”
是方星程和白松租住的房子。
房产证上户主的名字,是方星程。
那是方星程的房子。
第52章
白松看着眼前的一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反抗,他想要辩驳,他想要说不是这样的。
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秦琅吃过的盐比他走过的路都多,对付白松这种初出茅庐的小朋友,随意动动手指就够。
“你瞧,他这么有钱,还要通过房租赚你的钱。”
“方星程会是真心待你吗?”
“未来还很长很长呢,你们会遇到更多更多的人,方星程不是你的良配。”
她冷静地像是说别人的孩子,落在白松耳朵里,却是一锤接一锤的重击。
不是的,不对。
方星程不是这样的人。
嗓口发紧,白松张嘴却哑声。
他握着纸张的手都发颤。
秦琅恰在此时慢悠悠说:“如果我说,我能够给你父亲找到最好的医生去治病呢?”
“你放心,最好的医生、最快的诊疗、最优的价格,医疗费我出,不用你们花一分钱。”
“方星程的存在就是便利本身,不然你以为你的父亲是怎么搬进这个医院、住上单人病房的?别人找人都要排小半个月的队呢。”
咚——
耳鸣声响起。
白松忽然觉得,他身上的一切力量烟消云散。
他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秦琅这段话内含的意思。
第一次那么强烈地感觉到——世界是不公平的——这几个字的份量。
普通人费劲心力都求不来的东西,有钱伸伸手就能够得到。
甚至能够作为筹码搬上桌。
那关系着一个人的生命。
说恨吗?也不恨。
感激才是,如果不是因为缘分使然,他连得到秦琅施舍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他注定要对不起方星程了。
原来这就是秦琅所说的,方星程的存在本身就是便利。
可他应该怎么办呢?
秦琅知道他拒绝不了,白松也知道,他无法拒绝。
他不会拿父亲的命去赌。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万一,万一呢。
万一有一个好的医生,就能挽救他的生命呢?
就能让他多活几个月呢?
良久。
白松低下头深呼吸,再抬头时,神情冷静,眉目清明。
他说:“您希望我做什么?”
秦琅早就意识到白松会妥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她招招手。
让他们分手这件事情是决计不能让方星程知道出自他的母亲之手,所以他们俩要保密。
而至于其他计划,秦琅早有打算。
*
白松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去咖啡厅的。
明明来时晴空万里。
离开时却下起雨。
让人丝毫没有防备。
白松没带伞,只能淋在雨中,慢慢走着。
其实淋淋雨也好,淋淋雨清净。
好像他对方星程的愧意就能少那么一点儿——实则是自我安慰,愧疚分文不少。
是他对不起方星程。
是他对不起这段感情。
可那是他的父亲,他没有选择。
眼泪混着雨水落下,白松躲在无人的屋檐下无声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
他答应过秦琅。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方星程跟他再不会有关系。
心脏被揪着一样痛。
原来这才是感情的滋味吗?充斥着苦涩。
白松不敢回病房,怕露出什么端倪。
他给陈妍丽发条短信,说临时有工作含混过去。
白松得把这件事情处理完毕,收拾好情绪才能再见他的父亲。
免得父亲看到他哭红的眼睛还要多生疑问。
可是天大地大,他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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