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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间白松可以用来陪伴白国强。
一天总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白松恨不得拿出二十五个小时来陪着他父亲。
方星程也了解。
他乖乖听话。
白松不想要他出现在医院里,他也不主动去,只帮着白松煲煲粥,做做菜,收拾收拾东西。
轮到他成为那个“贤内助”了。
白松的确有所顾虑。
他们都是公众人物,频繁出入医院有可能引来窥探隐私的狗仔,上次的狗仔是误以为来去医院的是方星程,并没有发现白松,而方星程后来没有在医院出现过了,狗仔才那么轻易地放过了医院这个蹲守的地方。
如果方星程再频繁出入医院,再以他们俩合体热度都比一个人高的情况,白松实在握不准他们俩同时出现在医院里会不会引起腥风血雨。
他不敢赌,只能委屈方星程。
幸好方星程很理解他。
更何况。
他担心他藏不住。
不是方星程,是白松他自己。
只要方星程一出现,他就会不自觉地依赖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就算是白国强什么都看不出来,白松也没有把握瞒过陈妍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只是方星程作为“朋友”的每一句祝福,都被白松带到了。
当然,白松要减去枝叶,当然不能照搬照抄。
其中有一段腻歪人的情话,是方星程单独说给白松的。
白国强不疑有他,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占了别人的便宜,很快不再关心这件事情了,能放在他心里的事情委实不多了。
几日后,病房。
“爸,不行,咱们不能这么做,这不是缺德吗?”远处传来陈妍丽的声音,隔着玻璃模模糊糊,什么都听不清,但约摸能听出来有点儿吵架的意思。
第49章
只听白国强说:“我就这一个心愿了,你帮我满足一下,让我安安心心地走怎么了。”
“呸呸呸。”
“别胡说!”白松强忍住几乎要落下来的泪水,立马推门进去。
眼见着白松过来,白国强和陈妍丽的对话停下。
看来这个话不想让他知道。
白松读明白这个气氛了,他直截了当地问:“什么心愿?”
他的想法很简单,白国强现在是在数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既然听到他有心愿没有完成,作为子女,怎么能不帮他实现?
就算白国强现在要天上的月亮,白松也愿意为他一试。
就算要离开,如果要离开。
也不要带着遗憾走。
陈妍丽:“白松,你别管,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这事儿还真就和白松有关系!”
“没事儿,姐,让爸说吧。”
白国强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开怀的笑脸,慢慢悠悠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话说的慢吞吞,立马被陈妍丽截断:“别管他,白松,爸胡说八道呢,不用理。”
“我怎么就成了胡说八道了!”白国强不服道,“你让白松听听。”
“白松听也是胡说八道,不如不说。”
这反而勾起了白松的好奇心,他说:“不听听怎么知道什么事情,听听也无妨。”
“这可是你好奇的,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陈妍丽耸耸肩,不再劝了。
白国强撇撇嘴,数落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说罢撇过头去不理陈妍丽。
白国强握着白松的手,絮絮叨叨:“其实我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有儿有女,你们都能健健康康长大。”
“不用跟我说什么好话,我又不傻,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我的身体什么情况我还是清楚的。”
织造的美好场景被白国强毫不犹豫地撕破,白松紧紧攥住衣袖,强颜欢笑。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压抑。
明明在白天,明明晴空万里。
浓浓的绝望包裹着白松,偏偏他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白国强移开视线,并不想与白松对视。
白国强继续说道:“其实我这辈子已经活得足够了,就只有最后一点遗憾,还没见过我的女儿、儿子结婚,这辈子恐怕也没机会了……”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白国强说。
“所以,爸想让我们俩假结婚一次。”陈妍丽接过话茬,无奈道,“你就说这是不是胡说八道吧。”
白国强不服气:“难道不行吗?就穿穿婚纱穿穿西服给我看看,又不是让你们真结婚。”
“这还不够胡闹吗?白松是公众人物,万一被别人拍到……”
白松打断:“没关系,结吧。”
“啊?”白松这样的反应,陈妍丽和白国强没有想到,愣了一下。
白松笑笑:“反正是假的嘛,有什么关系。”
有白松撑腰,白国强更得意,猛地点点头:“就是嘛!”
陈妍丽本来就是觉得白松会介意,才不肯答应白国强这离谱的想法,没想到白松反而同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便同意。
她也不希望父亲带着遗憾离开。
白国强欢欢喜喜,连饭都多吃了两碗,这两天身体比以前硬朗了许多。
既然答应了白国强,应该将这件事情早早提上日程。
白国强想回老家,不治了,他觉得这是在浪费钱。
白松什么都肯答应,唯有这一点不同意,咬死也不松口。
钱的事情死活不让白国强操心。
他卡里的钱还没用完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们只能先忙“结婚”的事情。
西装好收拾,白松又是个衣架子,随便选一件上身都好看,很快选定一套。
婚纱却是犯了难。
纵然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白松也想让陈妍丽好好穿一次婚纱,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穿上婚纱时的感觉。
白松也希望白国强看到女儿穿上最美婚纱的样子。
白松非要她选一个喜欢的。
他拉着陈妍丽连逛了几家店铺试衣,最终选定一套灰色的。
并非传统婚纱的白,蒙上一层灰,倒也符合他们两个人的心境。
陈妍丽的确也是一眼就爱上这件版型。
他们不需要看“黄道吉日”,约好最快的档期。
摄影最早也要几天后。
导购看到黄历上大大的“忌嫁娶”三个字,好心地提醒两个人。
没想到这俩人异口同声地说不介意,越快越好。
导购心里嘀咕,还是好好把生意接下来。
白松把陈妍丽送回到医院后,自己去订场地。
在不远处的一家小教堂,白松甚至约下了神父,一切有模有样的。
交完定金切出屏幕后,白松才发现方星程给他打了一箩筐电话。
因为白松开了勿扰模式的关系,手机并没有提示。
白松回拨了,方星程像是一直在守着一样,没响几声就接通。
“怎么了?”白松问。
方星程的声音隔着手机有些失真,但听起来不太愉悦,也许是错觉,白松没深想,只听方星程问:“你在哪儿?”
白松报了个地址。
“离我不远……今天还有事吗?我接你回家?”方星程说。
这个时间的确是属于他的休息时间,白松本来打算回医院,但方星程说要来接他,那就由着他了。
也好多天没有见过方星程了。
方星程也该想他了,毕竟他已经想方星程想了好多次。
白松答应了。
不多时,方星程接到了白松。
一反常态的,方星程没说多少话,一路上车里只有车载音乐的声响。
回家收拾洗脸,白松趁机换了件衣服。
这才稍微有点儿精神。
白松察觉了方星程的不对付。
他捧了两捧清水醒醒神,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方星程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今天干嘛去了?”
白松隐约觉得哪儿有点儿问题,一时间没答话。
紧跟着就听到方星程有些破罐破摔地说:“你是不是去了喜嫁?”
喜嫁正是白松带陈妍丽试婚纱的地方之一。
白松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跟踪我?”
“我没有。”方星程本来就有些烦躁,一下子没压住火气,“白松,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希望有事情可以和你一起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排除在外。”
白松按了按太阳穴,他脑袋里嗡嗡的,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全都是事儿。
现在要说什么,应该怎么说,白松还有些懵圈儿。
“扛,扛什么?”白松脱口而出,“你能帮我做什么,你能救我爸吗?”
方星程愣住。
白松回过味来:“对不起,对不起,星程哥,我太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星程一把将白松抱在怀里。
又在他的额头印上两枚吻。
“我说过,不要和我再说对不起,说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白松环抱住方星程:“那你就当我在索吻吧。”
“对不起,”白松继续道歉,“我刚刚太冲动了。”
“不怪你,是我的错,是我先没有照顾好情绪的,我不是想要和你吵架,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多依靠我一些?”
方星程捧着白松的脸,用鼻尖蹭蹭他脸颊,又是几下细吻。
肉眼可见的,白松露出一丝迷茫。
“依靠?”
“对,我是你的男朋友,正牌男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能够和你一起面对,无论是风雨还是天晴。”
“我总是不习惯麻烦别人。”
“那就从现在开始,一点一点依靠我,好吗?”
白松下定决心:“嗯!我应该……怎么做?”
“先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好不好?”
白松鼻子一酸:“我爸说,他有一个愿望。”
很是奇妙吧,要在男朋友面前说他要去和别人结婚,尽管是假的。
白松本能地想要瞒住方星程,因为他不希望方星程知道后难过或伤心,毕竟谁愿意看男朋友和别人结婚呢?假的也不行。
“我没有告诉你,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今天我听我爸老说什么安安心心地走,我害怕,我特别害怕,方星程。”
方星程再把白松抱进怀里,慢慢拍着他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白松已经很厉害啦。既然是叔叔的愿望,那我们就应该帮他实现。”
“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和姐姐是假结婚,而且是为了完成叔叔的心愿。”方星程笑起来,“难道你们俩假结婚一次,你就不是我男朋友了吗,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不会!我最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那不就得了,不过,以后还是要补偿我的。”
“怎么补偿?”
“以后和我结婚。”
“等国内允许结婚,我第一天就和你去登记,行不行?”
“当然,没问题。”
白松舒了一口气,笑起来:“你说得对,方星程,我应该多信赖、多依靠你一点,我爸出事后,每次在你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心,我才会觉得安全。”
“把我当成你的避风港,把我当成你的安全巷吧,白松,我会永远在你身后保护你。”
“我也会永远保护你的,方星程,我也是你的避风港,也是你的安全巷。”
“好啊。”
方星程却说,不要拖太久,他来做白松和陈妍丽新婚的摄影。
白松明白方星程未说出口的意思,方星程怕再晚几天,白国强就已经看不到了,一想到这里,白松更加难过。
又耷拉着耳朵暗淡下来。
白松沉默地打电话,协调好场地和婚纱西服的时间,咨询完医生确认状态后,白松决定将「婚礼」提前到明天。
第50章
白松在白国强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胡茬。
扎手。
白国强一向体面,出门上课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好久没有放任胡须长得这么长了。
“刮刮胡子吧。”白松说,“我刚刚问了医生,你的身体倍儿棒,能出去一上午,我给你做了件西服,咱们收拾一下。”
白松顿顿又笑道:“去参加婚礼。”
为白国强定做的西装大了些,不能全怪白松,白国强瘦得太快了。
小哭包强忍着眼泪,帮白国强把长长的衣角塞到裤子里扎起来,打扮得体体面面。
“好看的。”白松扬起笑来。
白国强伸伸手,示意白松蹲下来,白松依言照做了,白国强认认真真地拍了拍白松的肩膀,他不再像是看着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个大人。
“长大了啊。”白国强感慨道,他比划一下,“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才那么小一丁点儿。”
“现在已经这么大了。”
“果然到了这个年纪了。”白国强笑了笑,“也活够了。”
白松攥紧他的手,紧张喊道:“爸,您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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