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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时间:2026-01-20 09:45:53  作者:二十迷川
  “这段时间公司太忙,基金会的事我也是听你堂哥说了才知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怎么也不告诉二叔一声?”
  左林便说:“没有,堂哥已经帮我很多了。”
  陈泰就笑了笑,没再说话。陈允之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陈泰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就说有事,把陈怀川给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左林和陈允之,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经过,陈允之又看着他不说话,静得让左林不安。
  过了许久,左林才出声问:“还有什么事吗?”
  “这几天你一直跟他一起?”
  左林噎了一下,不清楚他所谓的“一起”是一起来探视,还是别的什么,不过他还是说:“没有。”
  陈允之就没再说了,转而问:“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左林沉默了下来,看着也没个主意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怎么会突然……”
  “我说过会和你结婚,就一定会结。”陈允之说,“至于那天在病房……我情绪有些激动,口不择言,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他话说得诚恳,看左林的眼神,好像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有诚意的人。
  左林心口仍旧闷得发慌,他别开视线,说:“别再说那些了。”
  “好,不说。”
  余光里,陈允之动了动,朝他走了两步。左林抬起头,陈允之便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身上带着久违的很淡的薄荷烟和医院消毒剂的味道。
  左林想躲开的,但陈允之抱得太紧,他手攀上对方的手臂,还是没能成功拒绝。
  他听到陈允之在他耳边说:“你想好就来找我,我随时等你。”
  那天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左林始终没有给他答复。
  基金会短暂的风波过去后,邓敏阿姨才说要去外地出差一趟。早年她在乐团工作的时候,积攒了一些人脉,后来虽然退了出去,但也一直在做相关的工作,在一支较有名气的乐团里担任艺术总监。
  近来乐团有几场很重要的演出,她不放心,总归基金会这边短时间内没太多重要的事,她便决定暂时去一段时间,跟着看看。
  “如果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离开这天,她对左林说。
  左林特意起早来送她,但不知为何,对于对方的这次离开,总觉得心有不安。
  他点了点头,而兴许也是看出他有心事,邓敏又问:“怎么了吗?”
  左林其实很想将陈允之说要跟他结婚的事告诉对方的,但对方已经要走了,所以临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没有,您路上注意安全。”
  邓敏多看了他两眼,似乎还想追问,但助理已经将她的行李都搬上了车,过来催促她,该出发了。
  “那好,你也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我们再说。”
  左林便“嗯”了一声,跟她告别,看着她跟着助理上车,离开了。
  邓敏走后,他开车准备返回,但心脏被吊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
  思来想去,他还是在路口转了个弯,准备再去医院看看,然而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陈怀川给他来了电,左林看了一眼,那点没来由的不好的预感就变得更加浓烈了。
  他接得很犹豫,轻轻“喂?”了一声,陈怀川沉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在封闭的车内回荡。
  他告诉左林,就在刚刚,家里来了消息,说今日陈赋突然病发,心肺衰竭,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左林没有想到,自己再次回陈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赶到的时候,灵堂已经要布置好了,佣人们手脚都很利落,陈赋生前住的宅子里换了个模样,布局都变了,有序地摆置着鲜花、挽联和灵帐。
  今天天气不错,但日光晃得人眼晕,没什么温度地挂在遥远的天上。
  陈怀川比他先到,看到他气喘吁吁地进来,走到他身边,安抚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殡仪服务的负责人还在跟管家交涉,陈泰的太太也在旁边,陈家的亲戚聚在一起,零星的交谈声压在四周。
  左林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所有情绪都哽在喉咙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知道等了多久,运送遗体的灵车抵达时,周围开始响起阵阵压抑的呜咽。
  他站在庭院的台阶上,看到陈允之和陈泰从车上下来,灵柩被转移到了灵堂内。形形色色的人影在他眼前晃过去,他却始终没有从刚接到消息的意外中缓过来,觉得一切都发生得极不真实。
  陈允之走过来,路过他时,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左林安静茫然地和他对视。
  但也只是一瞬间,陈允之没有过多留,在灵柩进入灵堂的那一刻,也跟了过去。左林徒然地站着,直到堂哥在旁边拉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恍惚地跟着众亲朋一起,也进去了。
  将一切都安置好后,家奠仪式就开始了。陈允之先上前跪拜上香,敬完香后,他走到灵柩左侧,对后续祭拜的亲属鞠躬答礼。
  左林被归到了陈家晚辈的那一批次里,跪拜完起身时,才看到了陈赋阖眼的模样。
  他的遗容已经被整理过,虽然依旧年老,但看不太出疾病的痕迹,除了瘦了一点,和记忆里也没太多分别,安详地躺在鲜花围绕的棺材里,和以往在医院,左林照顾他睡着后的样子很像。
  时间过得很快,一套流程走完,也已经到了晚上,大家用过便饭,开始守灵。
  左林位置尴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该不该守,还是二叔及时给了台阶,问他愿不愿意陪陈赋最后一段时间,才这样留了下来。
  灵堂里,火烛和燃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怎么好闻,让人感觉到无力和悲伤。
  左林坐在稍后的位置,旁边是陈怀川和陈姝,而陈允之则坐在他们对面那一列的最前面,低垂着眼睛,表情很淡,看着有点疲惫的样子。
  左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要出神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邓敏给他来了电话。
  左林猜测对方应该是想问陈赋的事情,便悄悄地起身,走出去接了。
  初冬的夜风很冷,他没穿外套,举着手机打了会电话,手指几乎要冻僵。
  邓敏的确是来询问具体情况的,但她刚到外地,暂时回不来,便让后续吊唁时,左林暂代她一下。
  提到陈赋时,邓敏的语气总是很复杂,这次尤甚。左林觉得对方可能还以为自己并不知晓母亲的事,所以才屡次停顿,斟酌措辞。
  他也没有阻止或者坦白,觉得既然陈赋已经过世,那自己也不想再提那些没有参与过,也没资格评判的旧事。
  他对邓敏说:“我明白,您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邓敏就跟他说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要进门时,他发现陈怀川也出来了,对方似乎要朝别的地方去,但看到树影里站着的他,也走了过来。
  左林问他要去哪儿,陈怀川说:“我爸让我去看一下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有一点失眠。”
  左林点了下头,对方便又关心他:“没事吧?”
  他指的是左林的电话,左林摇摇头,说:“没事,邓敏阿姨打来的,来问一下情况。”
  陈怀川就“哦”了一声,仍旧没有立刻离开。
  不远处的道路两侧,亮着的地埋灯连成蜿蜒的曲线,可能是周围太安静,左林有一点走神,不过也只是几秒,他就又把视线转移到了陈怀川脸上。
  “我知道大伯的事有点突然,一时间有点难接受,不过你也别太难过……”陈怀川对他说。
  左林心情有些沉重,说“我知道”,陈怀川又问:“白天很着急就过来了吧?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饿不饿?”
  左林继续摇了摇头。
  晚风又吹过来一点,他把右手搭在了左边手臂上,觉得有点冷,胸腔里闷着,也不太舒服,想尽快回去。
  但陈怀川却好似没察觉一样,在黯淡的灯光里,低着头,静静地看他。
  左林起先有点疑惑,但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陈怀川长久不说话的缘故,对方看他的眼神,让他不太敢回视。
  他不敢多想,不自然地垂下了手,也低下了眼,刚要说“你快去吧”,一道冷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陈允之站在门口,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们,声音不高不低,在陈怀川转身时,视线毫无阻挡地钉在了左林身上。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陈怀川一眼,又再次将视线转向了左林,低声提醒:“电话接完就快点进来,待会儿还要添香。”
  左林停顿了下,没办法地点了下头,跟着他走进去了。
  大家在灵堂里轮流守了三天,香不知道添了多少,又迎接了不知道多少位前来吊唁的宾客,终于熬到了出殡的日子。
  出殡那天,荣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大,但细小的雪花落在山路上,时间久了,路面还是有点湿滑。
  去陵园的路上,左林和陈允之坐了同一辆车,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事实上,自打陈赋去世以后,这几天,两人也一直没有说过什么话,哪怕还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也从没想着和彼此单独见个面。
  陈允之很少休息,不是在守灵,就是在忙工作。有时候左林守得眼眶发酸,闭眼又睁开时,偶尔会和对方对上视线,但陈允之往往不会和他对视多久,很快就会移开。
  左林不知道他都在想什么,时间长了,也懒得去猜测,想等葬礼结束后,再找陈允之好好谈谈。
  他不想那么仓促地和陈允之结婚,相比起来,他更在意陈允之对他的态度和感情。
  陈赋被葬在了傍山陵园风水最好的一块墓地里,持续了几天的仪式就这样结束。
  左林站在人群前方向他鞠躬送别,墓前的鲜花和火烛把越下越大的雪染上了颜色。
  葬礼结束后,他又跟着车回到了陈家,陈允之不知道去了哪里,左林原本要走,秦助理却拦住了他,称陈董事长生前留了份遗嘱,需要等律师到场后公布。
  左林觉得这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秦兆这样说了,他便留了下来。
  他在陈赋住处的客厅里等了半个小时,先前跟他见过几面的李律师来了,陈泰一家也进了门。
  待陈允之也到场后,律师宣读了陈赋留下的遗嘱。
  遗嘱的内容很详细,将陈赋名下的资金、房产,以及股份全部进行了划分,陈允之作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获得了大部分他需要的东西。
  然而,当李律师提到股份的划分时,左林却忽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鸿泰的股权相对分散,陈赋拥有的已经是最多,他将其中一小部分拿了出来,送给了左林。
  左林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轻皱起眉,有点怀疑律师是不是看错了。
  可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从容笃定,宣读完后,又接着补充了陈赋确定遗嘱时的一些细节,包括这份遗嘱最初确立的时间。
  左林的心跳从方才起就没有安分下来过,有一种慌乱从他胸口往上涌。
  当他听到李律师讲,陈赋是在去年春节前夕定下这份遗嘱的时候,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凉了下来。
  也是直到这时,左林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视线,看向陈允之。
  陈允之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端正地坐在他面前,表情淡漠得和那年除夕夜答应和他在一起时,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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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前一章稍稍改了一点,但不影响阅读,谢谢支持~
 
 
第32章 看我看烦了,想去当我嫂子
  左林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天,接到了秦助理的电话,对方请他到陈家一趟,称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左林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是要干什么,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不需要对方过多催促,挂断电话后便动身赶了过去。
  进入和陈允之一起住过的房子时,秦助理请他落座,接着便上楼敲开了书房的门。
  左林在楼下等了一会儿,陈允之才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律师,是那天宣读遗嘱时见过的,律师走到左林跟前,把几份文件摊开在他面前。
  挑空的别墅客厅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显得空荡又冷清。
  李律师看了左林一眼,表情有些犹豫,但声音依旧沉稳,详细向他解释了那一沓文件的作用,分别是股份转让的相关协议,陈允之赠予他的一些基金和房产,除此之外,还涉及到一些结婚登记用到的材料,签名处都空白着,等着左林签字画押。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得左林头晕,他不等律师再继续多说什么,很痛快地就把转让协议给签了,什么财产都没有要,而至于那些材料,他看都没看一眼。
  放下笔,他才看了陈允之一眼,说:“所以从头到尾你就是为了这个,是吗?真是委屈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
  陈允之没有正面回答,视线点了点那份赠与协议,说:“这些是给你的补偿,你可以签了它,增值的收益也很可观了。”
  “不用了。”左林冷声说,“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要的。”
  李律师和秦助理一时间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左林继续道:“你父亲去世了,那我跟你们家的恩怨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什么都不会拿,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谈不上什么补偿不补偿。”
  他站起身,哪怕从得知遗嘱内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这些天也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眼下的场景无数次,可当事情真的来临时,也还是做不到像陈允之一样稳重。
  “至于结婚的事,我想还是算了吧,”左林疲惫地说,“你想要的都已经拿到了,没有必要再继续跟我绑在一起。”
  说着,他大步穿过客厅,上楼回到房间,打开空行李箱,开始一件一件收整自己留在这里的东西。
  他本以为东西会很多,但真收罗起来,发现也没什么需要带的,最终,只收了一小箱子,拿了平常换洗的衣物。
  此时,陈允之的声音出现在门口:“你在干什么。”
  “我们分手吧。”
  左林头也不回地说:“我有的东西,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剩下的你也不会稀罕,以后我不会再回这里,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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