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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内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几秒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穿着简单家居服的左林出现在他面前。
陈允之惯常对他笑了笑,还没开口,对方就先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左林靠在他耳边,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耳根,声音很轻,有点高兴地说:“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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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蓝钻价格超乎想象,文里保守了很多,勿考究,谢谢orz。
第4章 我抢了他喜欢的东西
陈允之没有很快地挣脱他,就着拥抱的姿势,按着他的后背往玄关里面带。
他将手里的玫瑰递给左林,换了左林帮他拿的拖鞋,走到客厅时,发现左林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只玻璃花瓶,正一枝一枝把花往瓶子里塞。
花瓶的瓶口不多大,花枝被塞得满满当当,鲜艳的花冠簇拥在一起,被左林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套房子是左林三个月前买下的,两个月前刚搬进来,刚好赶上陈允之最忙的时候,陈允之一直没来看过。
他环视着左林的居住环境,发现左林的公寓比起他在陈家的房间明显要更有生活气息一点。
简约的暖白色的装修风格,铺着柔软地毯的实木地板,挂着左林参加各种活动照片的客厅,还有养着绿色植物的阳台。
阳台没有拉窗帘,巨大的落地窗干净透亮,旁边放着单人沙发和矮桌,坐在那里,能够俯瞰繁华的城市夜景。
左林对于招待他这件事有些生疏,给他倒了水,又问他饿不饿,有没有提前吃点东西。
陈允之看到了他身后餐桌上摆着一桌子还没有动的菜,摇了摇头:“只喝了一点酒,不是你说想让我陪你一起吃饭的吗?”
左林便立刻请他到餐桌边坐下,桌子上的菜基本都是左林提前让人送来的,只是等他太久,已经放得有些凉。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忙,不来了。”左林将一道汤放到他面前,汤是温过的,冒着鲜甜的热气。
陈允之尝了一口,是他平常比较喜欢的那家餐厅做的海鲜汤。
“当时确实有事,没注意你的信息,下次可以直接打给我。”
左林笑了笑,说“好”,又想起陈允之一直费心的工作,问:
“前两天你说的收购的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协议签完了,现在就等交割完。”陈允之说,“过两天就不忙了,之后可以经常过来陪你吃饭。”
“那就好。”左林替他感到高兴,“陈伯伯也一直想扩展在海市的业务,你能谈成,他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陈允之低下头吃饭,没出声。左林看到他脸色平平,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陈允之是很讨厌私下聊天时提到陈赋的。虽然他对陈赋也足够敬重,但父子之间的关系不好,根由左林并不清楚,只知道两人之间的隔阂很深,在他到陈家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
小时候的陈允之还不像现在这样能藏事,对父亲的厌憎溢于言表。陈赋对他管教很少,基本不加理会,陈允之犯了错,陈赋很少讲道理,基本都是武力解决。
左林其实一直都不明白,明明三十多岁才结婚生下的唯一的儿子,陈赋态度怎会如此苛刻,更别说,陈赋对他还有堂哥都不错,没有理由要对亲生儿子区别对待。
左林暗怪自己嘴快,看陈允之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转移话题,轻声问:“给我带礼物了吗?”
陈允之看了他一眼,说:“带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去。
两人坐到沙发上,看陈允之带给他的礼物。
陈允之将随身带来的巴掌大的盒子递给他,说:“打开看看。”
盒子外观像是装某类珠宝用的,左林好奇地打开,很惊讶地看向陈允之:
“是拍卖的那颗蓝钻?你把它买下来了?”
“嗯。”
“这也太贵重了。”左林就又看着他,问,“……你花多少拍下的?”
“这你不用管,”陈允之说,“喜欢吗?”
左林犹豫着说“喜欢”,但捧着盒子,仍旧觉得太过昂贵。
然而陈允之却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负担,说“喜欢就好”,然后抬起手,像把玩一样,拇指抚着左林的下巴。
他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在拍卖会上遇见了堂哥了。”
左林抬头看他,陈允之继续道:“他好像也很中意这这个,不过最后还是被我拍走了。”
“你说,我抢了他喜欢的东西,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左林心思只在他花费的价钱上,他前几天在基金会看过这件东西的估价,不便宜,既然是拍卖,那陈允之花的钱只会更多。
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左林想,昨天陈允之发信息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时,他几乎立刻就回复了和当初回答堂哥时不一样的答案。
他说“都可以”,没有任何要求,不贪图任何东西,只是想要陈允之花费在他身上的那一点点心思。
“应该不会吧……”左林心不在焉地说。
“或许吧。”陈允之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提起陈怀川像是随口一说。
他从盒子里将钻戒拿出来,拉起左林的手,试着将戒指套进左林的指根:“堂哥有的已经很多了,总不能什么东西都要让给他。”
左林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靠近指尖的位置有平常拉琴留下的茧,钻戒的尺寸和他的无名指刚好合适。
左林盯着他的动作,陈允之戴得很慢,手指触碰产生的轻微的痒意难以忽略。他忍不住蜷了蜷手指,陈允之端详片刻,放开了他。
“反正也是送给你的,他知道了应该也不会介意。”
顿了顿,陈允之恍如不经意般轻声问他:“上次跟他单独约吃饭后,你们又单独见过面吗?”
陈允之眼窝深,眉骨高,鼻梁高挺,天生富有冲击力的浓颜长相,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不深入了解会觉得这个人冷淡自大,难以接近。
纵使左林已经认识他十几年,也还是不太喜欢陈允之这样轻飘飘说话时的表情,看着好像是在讽刺他一样。
于是他很认真地解释:“上次我们只是碰巧遇见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允之便笑了笑,很短暂,但终于多了点真情实意:“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陈允之握着他的肩膀稍稍用了点力,把他拉了过来,毫无缝隙地和他接吻。
左林被他按在怀里,这样面对面坐着的姿势不大便利,他便被迫往前倾了倾身,手掌撑在了陈允之的肩头。
左林的下唇被咬住了,传来轻微的痛麻,陈允之接吻时从没有这样激烈过,分开时,左林的唇瓣都有些红肿。
陈允之的手还放在他腰间,左林半靠在他身上,几秒后,才退身坐了回去。
陈允之刚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会儿已经快到十一点。
左林还有些不舍,但见他看了眼时间,便问他是不是要回去了。
“秦兆有事请假,刚刚离开了。”陈允之说,“今晚我睡你这儿,可以吗?”
左林当然不会拒绝,说了声“好”,就要站起来去帮他收拾房间。
“但是客房没人住过,收拾起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不要那么麻烦了。”陈允之忽然拉住了他的手,热度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陈允之仰头望着他,说,“我跟你一起睡吧。”
第5章 不麻烦堂哥了,我送他吧
左林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不然怎么会听到陈允之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陈允之看着他的眼神很纯净,应该真的只是借用他的房间休息一晚,左林就又开始为自己萌生出的那一点杂念而感到羞愧。
他有些支吾地点头,说“好”,然后带着陈允之回了自己房间。
他的卧室很大,床也很宽,睡下两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
左林去洗澡时,陈允之就站在他房间里看墙上的照片。
和客厅的不同,左林的卧室里摆放的都是跟和他关系比较亲密的人的合影,有左林的父亲、邓敏阿姨、陈允之,以及陈家早些年过年时拍过的全家福。
而再往更早的时候看,还有一张很旧的单人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黑色鱼尾裙的很漂亮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央,在聚光灯下演奏小提琴曲。
陈允之几乎不用多猜,单看那有着六七分相似的脸就能知道,这是左林的母亲,曾经很有名的小提琴手,沈清。
兴许是遗传和天赋使然,左林也拉得一手好琴,成年之后,曾多次登台表演。
陈允之很少去看他的演出,但却没少听他的曲子,这些年,只要左林回陈家,陈允之基本都能在经过陈赋住处的时候,听到左林为对方拉琴的声音。
陈允之不喜欢那种声音,但没有理由去制止,于是每次都尽量回避,装作视而不见。
左林洗完澡出来了,脸被热气蒸得有点红。他叫了陈允之一声,陈允之不再多看,收回视线转身,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浴袍,也踏进了浴室。
陈允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顶灯已经被关上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左林背对他躺在另一侧,将整张床的三分之二留给了陈允之。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年多来,第一次同床,陈允之知道他没睡,但也没有叫他,坐在床边将手机里的未读消息都回复完,才关了灯,在床上躺下来。
黑暗里,房间里的装置都看不太清了,那些照片都变成了黑洞,模模糊糊露出浅色相框的轮廓。
陈允之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困意上涌时,忽然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动,很小心地翻了个身。
两人之间隔着大半条手臂的距离,左林动作很轻地往他这边蹭了蹭,蹭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陈允之听到了他压低的呼吸声,接着,他放在床单上的手被人很轻地握住了。左林终于满意了,消停下来,卧在他身边,不再动了。
八月初,陈家亲朋应邀前往海岛参加二叔女儿的婚礼。
左林和陈允之是三号当天到的,落地时是正午,等坐车到达目的地,又刚好赶上欢迎派对开场。
他们在安排好的酒店休整了一会儿,下楼时正是傍晚,早已提前抵达的堂哥和二叔正跟男方的家人一起招待宾客。
左林和陈允之一下楼就被分开了,左林人缘更好一点,见到了不少之前的朋友,被拉着说了很多话。
而陈允之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并不跟他们一起。派对上有很多冲着二叔面子来的鸿泰的合作方,陈允之从服务生手里端了杯酒,寒暄得差不多后,杯子里的酒也空了。
秦助理再次叫来服务生,拿着酒瓶帮他倒酒。
海岛环境湿热,此时正值雨季,因为早上刚下过一场雨,此刻的天空有种干净清透的感觉,空气里都是热带树木清新的味道。
陈允之站在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觉得有点无聊。他看了眼左林的方向,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想起他,正被堂姐推搡着,以许久没有听过小提琴曲为由,要求他给自己拉一首曲子。
酒店的服务生倒还真拿来了一把小提琴。左林接了过来,不太好意思地说:“好久没练了。”将琴架在左肩锁骨边,为堂姐选了一首《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祝贺她的新婚。
陈允之远远地看着,看到左林的表情有些微的局促,但很快又变得大方起来,抬手熟练地拉动琴弓。
场地渐渐安静下来,海风、海浪,海鸥的鸣叫和悠扬的琴声逐渐占据上风。
陈允之仍旧不爱听小提琴曲,看了一会儿,随手将酒杯递给秦兆,便要回去。
然而他脚步才刚刚迈开,一位身穿粉色修身礼裙,深目削颊的女孩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允之对她有印象,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记不太清楚名字,只依稀记得她是堂姐的一位朋友,先前聚会时见过几面。
“怎么,不认识我了?”女孩说。
陈允之是不认识,但就这样承认有些唐突,便面不改色,装模作样地寒暄:“怎么会?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对方看了眼身后,“和我爸一起来的。”
陈允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正跟二叔聊天的鸿泰的一位高管,方磊。
陈允之目光微顿,转头和秦兆对视了一眼,秦兆便拿着酒杯走开了。
陈允之笑了笑,继续道:“思宁小姐,找我有事?”
“没事,看你一个人在这边……”
方思宁面色微红,估计也没想好要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允之说话。
“前段时间你堂姐回国,好多朋友都去参加聚会了,你怎么没去啊?”
年前堂姐订婚后,和男友到国外旅行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办了场聚会,给同龄亲友发了邀请函。
陈允之收到了,但没去,因为觉得没什么意思,跟那些所谓的朋友也并没有什么话可聊。
“那天有事。”陈允之坦荡撒谎。
“什么事嘛……”方思宁小声咕哝了一句,“总不能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留吧。”
陈允之笑笑,没有说话。
方思宁又转头去看琴声的源头。
“上次聚会的时候我好像见过他,”方思宁说,“是陈怀川带着一起去的。他就是你父亲的那个养子?”
陈允之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什么感情地“嗯”了一声。
“哦,琴拉得不错嘛。”
方思宁自语道,她观察了下陈允之的表情,什么都没看出来,又没话找话地问:
“……听说你跟他关系不好啊?”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草坪上的灯还没有开,天和海交接的地方呈现出燃烧过的火红的颜色。
陈允之的眼睛和睫毛也染上了霞光,他早就在方思宁的追问中偏了头,去看那个位于对方话题中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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