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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带些红梅回去,家中太单调了些, 这些红梅用来点缀正好。”陆雪锦说。
好。
薛熠想要开口,发觉自己嗓间难以发出声音。他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起, 身体出现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洞,洞里映照着白骨森森, 里面有萤火虫似的光亮跑出来。他的灵魂像是棉絮一样从身体里钻出来了。
“长……长佑。”
他喊出来对方的名字, 对方走的太快,他在原地无法追上。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红衣少年进入森林之中,无声的阴影自森林里浓稠而出。那阴影化作女子的身形,拿了一把匕首要将长佑的腹腔穿透。
红衣少年身形顷刻之间便散了,倒在了匕首之下。
长佑……长佑。
……长佑。
长佑——
“咳……咳咳。”薛熠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浮华宫殿。
他的眼睫被汗湿一层, 眼尾凝聚而出雾气,那嗓音似枯风吹过的寒枝一般沙哑。他方醒,守在他身侧的顾太医愣了一下, 随即险些喜极而泣,金銮殿里立刻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
“宋大人——圣上醒了——”
一众侍卫与太医很快鱼贯而入。薛熠沉重的眼皮压着,他只觉身体一片轻盈,那久久缠绕在他身上的病痛仿佛飞化了去,他碰上自己的额头,瞧见宫人都穿着棉衫。宋诏立即赶了进来,那双久不见波澜的眼底翻出情绪来。
“宋诏……朕睡了多久?”他问道。
宋诏:“圣上昏睡了一月有余。”
“如今可是入冬了?”薛熠,“长佑可有给朕写信过来?”
薛熠:“南下那处可有传来消息……朕做梦梦到他受伤了。”
宋诏:“未曾。依照陆大人的本事,应当没有人能奈他何。倒是圣上,应当注意身体……少看他的信才是。”
“…… ”薛熠撑着床边,他欲要下床,一众宫人立即在他身侧跪了下来。
“这……圣上身体未愈,还是等贾太医来了瞧上一番。”
“宋诏,拿纸笔来。南方的信使未曾传信过来?长佑若是抵达,他们应当会上传文书。”梦中之景浮现而出,一想到对方可能在他瞧不见的地方受伤,他的心情难以平复。
那连天的澧墨翻稠而出,他的躯体如同飘散的灯火,朝着对方所在之处而去。
……
陆雪锦一行人出了定州城,李妙娑的追兵追来,正好与宋芳庭碰上,与他们错开。
“宋芳庭大人自然会保护公子,只是奉宋诏大人的诏令,宋诏大人肯定要将小殿下捉去。”藤萝说。
南方雨多,他们方到客栈便下起了雨,天边的天色变得雾蒙蒙的。窗户浮现出池子里的锦鲤,那锦鲤飘忽而过,橙红的花色甚是喜庆。
陆雪锦闻言道:“我们接下来从姑苏绕路,直接去连城便是。不必与宋芳庭相见。”
藤萝在一侧瞧着,见慕容钺仍然在看小人书,她不禁问道:“我们马上就要到连城了。一路上虽说多受波折,却也按时抵达了。送完官银之后呢?公子,我们可还要回去?”
慕容钺原本在看书,此时把书册放下来,瞧向身侧的青年。两人四目相视,一路上未曾谈起这个问题。
陆雪锦问道:“殿下可想好了?”
“自然想好了,”慕容钺说,“我要前往离都。到了离都之后我便是自由身。”
“哥呢?送完官银之后可要回去?”慕容钺又问道。
陆雪锦:“如此倒也顺路,不如送小殿下前往离都。”
他斟酌着字句,对上慕容钺黑白分明的眼眸,那双眼底晦暗莫测,瞧他片刻,又去看书,不紧不慢道:“送完我之后呢,哥要回去了吗?”
“马上要到我十八岁的生辰了。哥送完我就要回京。我在离都自己寻个娘子成亲,从此与长佑哥好聚好散了。”
“哥回去继续做自己的陆大人便是。时不时写信过来关心我过的如何,我若过的不好也不必哥操心,反正哥只需要送我到离都,之后我的死活也不必管了。满打满算我与哥也不过相识一整年,怎么比得上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帝。何况他有权有势,我不过是一个末路皇子。哥送我到离都已经仁至义尽,我怎么还会奢求别的。”
藤萝闻到了火药味,立即摸摸自己的鼻子,抱着奶茶转了个方向,担心被小殿下的怒火烧到。
陆雪锦听着少年喋喋不休,算算日子马上要到殿下的生辰了。他耐心道:“自然要陪殿下过完生辰。殿下可有想要的生辰礼物?”
这意思便是过完生辰就要走。慕容钺瞧着他,小人书也不看了,“啪嗒”一声书放到了一边。
“不必哥管,哥早些回去看那个病秧子便是。”
生气了。藤萝听见动静,往上瞧一眼,紧接着那门兴许是得罪了少年,被少年重重地合上。一楼只剩下他们主仆三人。
“……”陆雪锦瞧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他这次并未纵容,只是到了晚饭的时候,小孩还没有下来。他心中因为殿下的情绪而在意,明明知道殿下可能是故意如此,兴许在房间里正安心看书。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过去瞧瞧,瞧不见总觉得会消失一样。
窗外的雨丝绵密落下,吹进来的风带着寒气。
陆雪锦上了二楼,他在门外敲门,温声道:“殿下。可还在生气?先出来吃饭如何。”
“没有生气。我不吃,哥自己吃。”里面传来不冷不热的回答。
“钺儿。先开门。你若是不高兴,此事我们好好商量如何?”陆雪锦说。
他这么一喊,门算是喊开了。黑漆漆的一片,慕容钺打开门瞧着他,俊脸上带着十足的不高兴,偏偏耳朵还红着,眼底翻出佯装不在意的神情来。
慕容钺:“哥要与我商量什么?既然都要走了,还有什么可商量的。”
陆雪锦进入房间里,这房间里藤萝未曾收拾,殿下也没有收拾,他瞧着桌上的纸上是殿下乱写乱画的字迹。少年转过去不看他,只拿余光瞧他。
他见状,上前碰到了慕容钺的指尖,随之牵住了人。他主动地抱住了人,现在殿下比他高,他鼻尖碰到慕容钺的发丝,瞧见那双扇形眼翻起,黝黑的眼珠不怀好意地瞧着他。
冷香,属于殿下身上的气息,殿下因为克制咬起的虎牙。碰到他时灼热滚烫的体温,被烫伤的指骨,还有凑上前时殿下收敛的气息。
“哥都要走了,不准抱我。松开。”慕容钺说。
他瞧着少年嘴硬,虽说让他松开,姿势却并未动,还若有若无地圈上他,脸颊凑过来离他更近了些。像是送上嘴边的鱼干,猫儿在考虑要不要吃一口。
他静静问道:“不松。殿下当如何。”
闻言慕容钺凑过来瞧他,那双扇形眼张开,内里的情绪翻涌而出,怒意转瞬而逝,翻涌而出一片阴沉的占有欲。鼻尖相撞在一起,慕容钺低头便咬住了他的嘴唇。
虎牙碾过他的唇珠,慕容钺攥住他的下颌逼着他仰头,他不松手,少年反倒抱起他。如今抱起他轻而易举,那天真之色掩藏着要惩罚他送上门来的笑意。他被抱着逼到了角落,腰肢处横起的手腕牢牢地将他圈住,令他动弹不得。
“哥自己非要送上来。我想与哥做的只多不少,如此哥受着便是。”
陆雪锦心想少年长大了,那小猫一样的少年变成了野兽,在他面前缭开爪牙,把他当成猎物一般戏弄。他那耳廓被舔湿,唇畔与脖颈之间落下殿下的吻,殿下的气息落在他身侧,手掌在他腰际落下几道红印。
口舌之间胀满湿气一般生涩,交缠时他的气息被慕容钺吞噬。殿下不知餍足、不似他这般知止。亲到何处仍觉不够,每一处都掠过,非要往更深处去,与他贴在一起仍觉不够,抱着他要将他勒进身体之中。对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十分好奇,吻落至眼尾令他眼尾处蒙上一层湿气。
直到那情-欲碰上他,少年抱起他便要撞上他,裹着他的双手让他往上碰。他眉眼之间沾上一层热意,被湿热的吻吻湿,脸颊变得湿漉漉的,枯弱的指尖放收回,又被殿下攥住。
慕容钺抱着他,询问他道:“长佑哥不是要走了吗。走之前满足我一回又如何。”
如此蛮横无理。若当真只有一回未尝不可,只怕他走之前殿下都拿此作为理由,不知要折腾他多少回。他在心中叹气,瞧着少年的眉眼,询问道,“方才不是说了……殿下先冷静下来,商量完之后我再给殿下做。如何?”
“哥先撩拨我,我为何要冷静下来。长佑哥应对我负责才是。”慕容钺笑道。
少年那双眉眼浮现出墨色熏染的笑,笑意之中带着侵-占他的欲-望,那情绪似有形之物,眼珠里笼罩着他观察着他的神情,凑上来在他脸颊处亲了一下。
他汗湿的眉眼倒映着少年觊觎他的模样,那情绪侵蚀着他,他的心脏在殿下靠近时便跳动起来。仍然在意。仍然为之拗动,仍然受殿下撩拨。
只是占据他的双手还不够,他整个人被慕容钺抱住,少年从身后叼着他的耳垂,凑过来揽住他,他那长袍被少年撩起来,露出平日里不可见的皮肤。雪白的一片,少年手掌落在上面,在肌肤上留下了红印。
红印蔓延至他双腿之间,他面上尚且维持着镇定,琉璃似的眼珠转过去瞧人,对上少年眼底。因触碰到他,殿下脸颊与耳根处都红了,那双眼被沉沉的情绪笼罩,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他在危险的气息之间冷静下来,整个人被殿下抱起来放在了腿上。
这姿势令他毫无安全感,他察觉到这蔫坏的猫正在假装与平日无二,实则往他的底线去试探。
“殿下。不可。”
陆雪锦坐在慕容钺腿上,少年平日里吃的饭如今都有了用处,将他抱起又放在腿上,摆弄着他让他面对面坐着,他因为这姿势不由得扶额。少年却对这姿势甚为满意,抓着他的脚踝凑近看他,轻而易举地便将他拢进怀里。
慕容钺将他困在方寸之地,问他道:“待哥回到宫里,我再也见不到了。让我抱一会又如何。”
“那个病秧子能抱,我为何不能。”
“……”陆雪锦回复道,“殿下何出此言,我未曾与兄长这般。”
他耐心地解释道:“殿下前往离都,我便可放心。若是我不回去,兄长会来到这里,到时殿下仍然有危险。我需前往朝政之处,待我能够脱身之时,自然会前来找殿下。”
慕容钺:“难道我要一辈子躲躲藏藏吗?”
“我不想跟哥分开。一想到哥要走了,我觉得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想哥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长佑哥若是走了,也不必再联系我。你与那皇帝过日子便是,我再也不要见你了。”
陆雪锦瞧着少年眼中怒火翻出,那火焰似要将他烧化了,只说他要走,这是如何也不愿意答应。原本想过了殿下会不乐意,真到此等地步,他瞧着少年生气,又心生出不忍来。
这娇惯的少年,离了侍女床都不会铺,虽说仍然能够生活,却总让人在意。他几乎能够想象出来殿下一个人的生活,想必瞧着便会不舍离去。
“殿下应当相信我一二。我在朝政之中,很快就能够改变殿下的局势,不会让殿下一直蜗居至此。”陆雪锦解释道。
慕容钺:“哥也应当相信我才是。你若不在我身侧,我便是无根之浮萍。你在我身侧,我才能脱生成人,作为人去好好活着。你若走了,我会变回以前那个暴戾张狂的模样,到时我也不知自己会做什么。管他的离都百姓,为了见哥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瞧瞧,这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陆雪锦心生无奈,凑过去亲上少年嘴唇,堵住了后面的话。
第77章
少年这回没有那么好哄, 任他如何言说,不依便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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