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仲矩看向程逐枫带着笑意的眼睛,点点头:“嗯,谢谢。”
分开时,楚仲矩头发被蹭得沾上静电‘噼里啪啦’的响。
程逐枫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行军床上扭动,趁机开口:“电醒了没,我妈妈说过年想见见你。”
“好。”楚仲矩抬手在他的肚子上拍拍,手放得位置稍微偏了点,扭动的人被拍到命脉,彻底老实。
清晨,程逐枫闹钟5点不到就开始震动。职业素养让他离开温暖的睡袋,扯了张结冰的湿巾在脸上胡擦,把困意丢掉。
套着两件羽绒服坐在椅子里盯屏幕,两个小时后,“duang~duang~”屏幕里蹦出一群小小的麝。
棕褐色的麝走起路,蹄子下像是装了弹簧在白色的雪原上弹跳。
“诶诶!”程逐枫用脚轻踢床腿,“楚哥,快点,起来,麝,有麝!”
楚仲矩睁开眼睛就看到程逐枫脸红扑扑的,几乎贴在屏幕上,指着上面移动的动物。
“这是喜马拉雅麝还是林麝?”程逐枫激动的拿起手机拍屏幕上模糊的身影,“我轻轻出去,拿相机拍。”
“我分不清。”楚仲矩握住程逐枫的小腿,无奈道:“我陪你去,但枫枫你得把我羽绒服给我……”
“嘿?”程逐枫眨眨眼,把顺手裹在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热乎的,快穿。”
监控室没有炉子,房间只起到挡雪挡风的作用,气氛无论多热两人都没敢脱衣服,碍着海拔,吻都是浅尝辄止。
睡前还把特意带上手套。
“谢谢。”楚仲矩看他精神的模样,起了敬佩之心。
从被子爬出来守监控已然不易,更不用提天还没亮,程逐枫就要蹲在零下20度的雪地里。
木门轻轻拉开,门框外的雪涌进房间。相机昨夜就在房间里摆着,此刻尼康黑色的机身上结满白霜。
程逐枫随意搓了两下霜,蹲在车边,看他打哈气:“你回去睡吧,现在就尼康能用,你蹲着又拍不了,我刚叫你就是想让你看下麝。”
“陪你啊。”楚仲矩伸手把他的帽绳抽紧,靠在他旁边,“拍吧,宝宝。”
倾斜的山壁,或许因为是房子的存在,地表的温度比周围高,因此雪存积得不深。监控像素不够看不清具体的模样,程逐枫双手抬着相机。
山壁上的动物变得清晰,他用腿轻碰楚仲矩,压低声音,激动道:“是喜马拉雅麝,别睡了,咱这一辈子说不定就只能见一回。”
喜马拉雅麝早年就被ICUN列为濒危,眼前几只麝全又都是雄麝,白色的獠牙露在外面,威风凛凛。
“好。”楚仲矩往前挪了点,单膝跪在雪地上,“你把镜头架我肩膀上,录个视频?”
“嗯嗯!”
程逐枫把镜头架在楚仲矩肩膀上,山中的精灵在倾斜的雪壁上高高跃起,落在石缝间,寻找食物。
阳光慢慢上移,天空染上紫红时它们抬腿隐进林中。
程逐枫自己也跪在雪里,膝盖微微发麻,他检查过素材才把相机放下。两人撑着车轱辘站起来,转身对视,同时笑了出来。
“谢谢。”程逐枫弯腰摸摸楚仲矩的腿,“下次给你配个护膝。”
“你不要?”楚仲矩挑眉。
程逐枫心情很好,凑过去贴在他的耳边:“先紧着你,你给我当支架我得有良心。”
拍到了想拍的动物,他们准备回监控室收拾行李去南迦巴瓦。转身晋美克确站长站在房檐下,点头笑笑,朝着两人走过来。
“你们准备走啦?”晋美克确站长脸上的皱纹很深,每一道都来自于高原的风,格外慈祥。
“是的。”程逐枫乖乖点头,“我们不会把这里的坐标发出去,视频也会等到了林芝再上传。”
晋美克确从口袋拿出一条编好的五彩金刚绳结:“好,这个送给你们,感谢你们保护了这里的生灵,祝你们一路平安。”
没有拒绝祝福,两人从车里翻出罐油辣子,又把车里带咸味的下饭菜全留下,才和保护站里的众人道别。
雪在路面上被风不停的吹,丝丝缕缕的连接在一起,车里彩色的金刚结轻轻摇动。
顺着318,走上重返拉萨的路。与10月不同,1月底白色独占大地,看不到丝毫绿色,道路两侧荒凉不见任何生机,四周都是白茫茫的。
楚仲矩余光扫了眼导航,看着剩下的预计时间,轻出一口气。
“嗯?”程逐枫翻出来两块酸奶炒米糖,撕开放到他嘴边,“别困,前面找个加油站下去,换我来开。”
“不是困。”楚仲矩减速开进岔路,车轮碾过坑洞,上下颠簸,“回程我们尽量走高速,车况堪忧。”
“OK。”程逐枫温声说,“我出门前保养过的,不对……”
从天津开过来4000多公里,开回去4000多公里,加上在西藏的里程,程逐枫拍拍车门,“跟着我真是吃苦了。”
楚仲矩把车开进加油站,一本正经地说:“不苦。”
“哦?怎么说?”程逐枫没懂,好奇地看他。
“车没有膝盖。”
“哎哟。”
天太冷,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坐在房子里,看来人才拉开门,听到加油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熟练得接过钥匙,拧开油箱锁盖。
程逐枫抬手抽出头顶的油卡,摸手按住他的大腿,用力一拍:“我膝盖好,我去结账。”
“辛苦。”楚仲矩握住他的手腕,侧过身,拉到唇边亲了亲。
程逐枫笑眯眯地问:“这么辛苦,晚上还去不去拉萨住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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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下预收~两本都想开
第46章
车顺着318国道重新进入拉萨, 冬季虽然影响来此的旅人。但因着寒假的缘故,街上多了不少年轻的面孔。
晚上7点半,路过拉萨河程。湖面结冰, 昏黄的灯光铺满透蓝的冰面。
程逐枫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 笑着说:“回来了。”
“是啊。”楚仲矩发现这是他们拍过婚服的位置, 拿着手机, 对准程逐枫, “瘦了点。”
“你么?”程逐枫余光看了他一眼。
“你。”
车重新汇入车流, 目的地还是那家能看到布达拉宫的酒店。
进了房间,两人身份证直接丢在书桌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房卡的插进卡槽, 头顶的灯亮起。
两人都没提要给设备充电, 合上窗帘,直奔主题。带着寒意的羽绒服被丢在地上, 手抚上对方的脖子, 唇默契地贴在一起。
楚仲矩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无论是程逐枫教他拍照,还是做/爱。
“瘦了。”楚仲矩手掀起他黑色的打底,“你看……”
“闭眼。”水从头顶落下, 在浴室的经验过于丰富, 程逐枫屏住呼吸在水雾中回吻。
做的越发流畅, 在浴室里两人扯下剩余的衣物,程逐枫在浴室里坦荡地回应,站在花洒下, 从身后扭头去吻他,问他这样辛苦吗。
话被堵回嘴里,扯下浴巾, 胡乱的把人颠着抱回床上,做过两次。楚仲矩盯着他微微合拢的眼睛,咬着他的耳垂,“睁眼宝宝,我还不累。”
程逐枫不甘示弱,刚从余韵中抽离睁开眼睛,侧头咬住他的下巴,握住他放在自己脑后的手翻身骑上去。
两人在床上无比契合,同时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需求,以求和对方一起陷入欢愉。
最后,程逐枫双手松松地攥着楚仲矩的手,直溜溜地瘫软在他身上,“抱我去洗澡,仲矩哥哥。”
洗澡的主动权又回到楚仲矩手里,没再把程逐枫当瓷娃娃。程逐枫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腿软得站不直,腰却在面前人的手里紧紧托住。
楚仲矩趁着他失神,问:“舒服吗?”
“舒服。”程逐枫嗓子沙哑,“要被你爽死了,你呢?”
“爽……”
程逐枫躺在床上看着他把拖线板拿出来,给电池充电:“好负责哦。”
“嗯?”楚仲矩低头插上移动电源,没看他,“枫枫夸细点。”
“事后工作这么认真。”程逐枫伸手无力地摸他胳膊,“看的我好欣慰,不过咱快点,天亮还得赶路呢。”
该充电的东西都插上了,楚仲矩低头看了眼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颊上用脸在他的手心蹭蹭,轻笑:“等会,我给你拿吃的。”
“什么啊?”程逐枫眼睛一亮,以为是外卖,结果楚仲矩开门出去没了动静,换了个姿势,把床上的枕头扯在床头柜上垫好,调整靠上去的角度。
人出去5分钟还是没动静,电话倒是‘叮咚’响了一声。程逐枫趴在床上伸手去勾数据线把手机拽近,没来得及看手机。
头顶的灯光“咔”的熄灭,楚仲矩手里托着蛋糕,暖黄色的蜡烛点燃,烛光让他的脸部轮廓很柔和:“生日快乐,枫枫。”
手机铃声滴滴答答的响起,‘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亮起。
楚仲矩轻笑把灯打开,把蛋糕递到他面前:“先吹了,再起来接电话。”
程逐枫维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飞快地闭眼许愿,吹灭蜡烛,划开手机。
“生!日!快!乐!”屏幕里家人凑在一起,连带着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诶,大家怎么都熬夜啊。”程逐枫看着屏幕里的一家子,甚至大姨家的侄女也睁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他。
“生日呀,舅舅,吃你的蛋糕。”他的侄女梳着两个羊角辫子,手里拖着一大块乳白的蛋糕,“你的呢?”
“哦~”程逐枫看看手边的蛋糕,6寸乳酪蛋糕,偏了下镜头,“这呢。”
小姑娘手舞足蹈,抬起盘子:“哇!舅舅你蛋糕没有奶油。”
楚仲矩早就躲在了视角盲区,从一旁递来4寸的小奶油蛋糕。
“哇~舅舅的蛋糕是天上掉下来的!”
对面的人全都在笑,白玲女士捏了捏小团子的鼻尖:“那是你舅舅朋友递上来的。”
楚仲矩在墙角愣了下,还是没敢入镜,拉开窗帘看着头顶即将变圆的月亮。
手机回到他妈妈手里,妈妈对着两块蛋糕:“大晚上蛋糕还买两块,会胖的。”
“哎哟,有人说我瘦了。妈妈,你大晚上怎么这么漂亮?!”
“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白玲女士视线在屏幕里扫了扫,“不来打个招呼吗。”
“阿姨晚上好。”楚仲矩很僵硬地开口。
白玲女士叮嘱了几句,点点头:“嗯,行了,你们玩吧。”
电话挂断,程逐枫扬起头苦笑:“快,楚哥,给我拉起来,我腰没力气,胳膊麻了。”
楚仲矩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把人扶靠在枕头上:“抱歉,我看人太多了。”
“放轻松啦。”程逐枫用勺子挖掉一大口乳酪蛋糕,“我大姨家在我家隔壁,过生日偶尔会凑在一起,年夜饭分开的。”
楚仲矩知道这是程逐枫在和他解释。
“一起吃啊。”程逐枫愣了下,笑着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你踩雪的时候提了一嘴,拉萨恰好都能订到。”楚仲矩拆开奶油蛋糕,“生日嘛,总要吃点奶油。”
大半夜窝在温暖的房间,吃微冷的乳酪蛋糕实在是幸福,4寸的小蛋糕夹着葡萄果酱和紫色的慕斯。
“你记性真好。”
“谢谢。”楚仲矩抹下他嘴边的奶油,“吃完要不要扶你去刷牙?”
程逐枫坦然点头,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
标间不用换床单,两人挤在一起,睡过去,等着清早的日出。
1月27号早晨7点整,飓风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雪豹匍匐在地上缓缓移动,蓝色的眼睛睥睨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画面一转,程逐枫干净的嗓音出现,镜头转换到他站在陈列馆,面前是那张盗猎缴获的皮毛,“抓住了。”
弹幕惊叹:哥们,转场接坟场吗?!和谁学的?
另一条弹幕:不是坟场是雪豹皮啊,我靠,好残忍。
‘盗猎?这期标注了共创没@大号,只标注视频素材来自XX保护站。’
弹幕渐渐渐少,视频风格不严肃,没有煽情。
配音只简单地说,“这是固定的巡查路线”,背景音就是踩在雪里的声响。
画面里天空蓝的透亮,楚仲矩在字幕里放着“每天都是如此,脚步砸进土地。”
镜头切到灶台边,跳动的火焰里滚出沾满灰的土豆,一只只手捡起,在手里来回反抛,与之而来的是各地的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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