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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属于我小时候的产物,你一会先洗,衣服丢桶里就行,我来。”
程逐枫:“那麻烦楚哥了。”
“不麻烦,快去吧。”楚仲矩没坐床,坐在塑料板凳上。
木质的门在他面前合拢,卫生间传出水流声。
楚仲矩放了手里的东西,纯白的酸奶瓶子在桌上滚了一圈,被他伸手扶稳。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鬼使神差的他拿着手机。
打开程逐枫的账号。
视频里的程逐枫像一只不会停止的小鸟,穿梭在繁杂又美丽的世界中。
置顶的视频,点赞量很高100多万,程逐枫的脸出现在屏幕对面。
他的声音带着雀跃说着举起平板指着上的时间,现在是早晨5点21分。
说身后是梅里雪山的主峰,卡瓦伯格峰,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看日照金山。
他说完地点后,没有像其他博主那样站在画面里。
把镜头还给了自然,阳光缓缓落在雪山之巅。金色的光仿如绸布,缓缓的在山尖铺开。
天空变得透亮,他都没有再出现在镜头里。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期许:“我镜头下的世界,永远不足你们肉眼看到的万分之一。希望屏幕背后的你,会因为我的照片亲自走到这。”
云缓缓飘过来,视频结束。
楚仲矩忽然有一种这只小鸟落在自己身边,并且邀请他一起去飞翔的错觉。
水声不知何时停止,他抬头就看见程逐枫站在浴室门口。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程逐枫脸上带着被水熏出来的红晕,耳朵因为听到自己的发言变得更红。
侧身让出浴室,从楚仲矩面前挪进房间。
楚仲矩默默关上手机,点头,走进浴室:“好。”
程逐枫把三个洗衣凝珠端正地摆洗衣机盖子上,一副请君使用的模样。
楚仲矩笑了笑,洗衣机没有上水管,他脱了衣服,用花洒直接放水。
余光看到布袋里用塑料袋包着什么,用手拿出来,是没拆封的一次性毛巾还有包一次性内裤。
他洗之前还有点犹豫袜子和内裤洗了,晚上挂空档第二天回去开车还得专门找地方换。
往里丢了两个洗衣凝珠,拧了上面的旋钮,洗衣机哆哆嗦嗦的开始转。
楚仲矩洗一半放了水,重新涮了两遍。
等到甩干,洗衣机不哆嗦了,“轰隆隆”的往浴室门上撞。
程逐枫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担心:“楚哥,你和洗衣机自由搏击呢?”
“能赢吗?”程逐枫缓了一声,“不行我进来。”
门被拉开,楚仲矩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流,脖子上挂着展开的压缩毛巾。
“用不上打群架,帮忙找几个衣架。就行。”他单手按住弹跳的洗衣机,旁边的盖子被卸下来,重新安在甩水桶上
“哦哦。”程逐枫上下看了一眼,他想的果然没错,这一身楚仲矩穿的很好看。
这件毛衣他不太穿,显得他幼稚好欺负。但楚仲矩就穿着就温文尔雅,是那种遇到事,能用理怼的人说不出来话的感觉。
去楼下借衣架,回来拉开门就看见楚仲矩手里多了根麻绳。
程逐枫看向他手里的麻绳,没想到有什么用处。
楚仲矩朝他招了招手:“来。”
程逐枫走过去,看着那根一指粗细的绳子,抱着衣架子。
“伸手。”
“我刚犯事了吗?”程逐枫看向他,一脸问号。
“?”楚仲矩没懂,“什么。”
“这好端端的拿着麻绳,让人伸手,要给我按斤卖了?”程逐枫话虽这样说,双手攥拳贴在一起,比划了一下。
楚仲矩想敲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绳尖敲了敲他的手心:“握住,把这个栓墙上去,我在这边试试能不能挂上。”
程逐枫把衣架放下,把一头拴在挂钩上。
“晒衣服啊。”
绳子不够长,楚仲矩用皮带延了一段捆在窗户外的晾衣杆边。
这天衣服挂外面,一会就冻成冰块了。
楚仲矩:“屋子里热,说不定明天就干了,等到拉萨我把衣服还给你。”
“嗷。”程逐枫有点失落,转而笑了笑,“不急。”
衣服挂了一排,本就不大的房间更小了。
程逐枫把刚才楚仲矩坐的塑料凳,当桌子用来架笔记本。
从楼下拿了设备,修今天拍的照片,屏幕背对着楚仲矩。
屏幕中映出的冷光,照在程逐枫脸上。
楚仲矩恍然像是回到车厢里,看到程逐枫举着相机。
“介意我看吗?”楚仲矩问。
“看啊。”程逐枫眼睛都没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垫。
屏幕上是奔腾的狼群,快门开的很高,又因为是连拍,滚动鼠标和慢动作视频差不多。
程逐枫从里面精准的挑出几张,放进套照的网盘。
一组照片的p图风格,不能差的太多,眼下的网盘里已经拍了三种动物。
达古峡谷的猕猴,雅鲁藏布江的黑颈鹤和今天晚上的藏野狼。
剩下导进ps改成视频,变速,压了点色调,加了bgm,往社交平台上一丢。
《The Future Is Now》配着狼群迎面奔跑,压迫和野性瞬间就从屏幕里压了上来。
放了一遍视频,楚仲矩意识到程逐枫置顶视频里的意思。
亲眼见到时屏住的呼吸和剧烈跳动的心脏,无法重现,只有亲历者能在记忆里体会。
换了张储存卡,楚仲矩那张凝视溪水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程逐枫拽着鼠标放大,感叹道:“脸完全不用p,太上镜了。”
只稍微调整了一点构图,调了点饱和度。
另一张就更不用修了,人物和环境很和谐。
程逐枫满意的不得了,来来回回欣赏了好几遍,看多了突然发现照片里的人——像是游戏的boss 暗黑又孤独。
“等会啊,我再修一版。”拉冷暖调对比,硬生生把暗黑boss修成等同伴的森林守护者。
楚仲矩看着照片一点点改变,孤独明明还在,给人的感觉却不同了,忽然有些愣。
刚进医院的时候,他只想着治病救人。可渐渐的他发现,他救不活任何一颗想要去死的心。
只能按照所学的知识开药,说安慰的话。
当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都丢了的时候,他想到了杂志上的那些照片。
是那些照片,送他来到了这里,遇上了程逐枫,而从程逐枫的照片里他看到了现在和过去的自己。
想到这里,楚仲矩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荒谬,他忽然理解了病人口中的,等病好了,要去看看。
程逐枫问:“楚哥,其实我觉得这一版更好,就挺有希望的。”
“很好,谢谢你。”楚仲矩木木的点头,“我很喜欢。”
“那我现在就发给你。”程逐枫听了露出个笑,保存好从微信给他转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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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程逐枫收拾好设备,看了眼表时间很晚了,11点半。
楚仲矩看他关了电脑,拿着自己的手机,道了句晚安,躺回自己的床上。
程逐枫还很精神,肚子太饱了顶的难受。他靠在床头上刷平板,问:“你睡觉吗,你睡觉我就把灯关上。”
天花板上的灯没有灯罩,圆溜溜的玻璃灯泡很刺眼。
楚仲矩平躺在床上,侧头看他:“你不睡就开着灯,黑灯看手机容易眼睛疼。”
“我睡。”
他把平板塞进被子挡着玩。
楚仲矩看出了他的心思,“掏出来玩,别缩被子里,这里海拔高你再给自己憋过去。”
“那我再看十分钟,看完熄灯,一块睡。”程逐枫把平板从被子里掏出来,查他新买的手机,快递显示已经到了拉萨的驿站。
睡前仪式,点开朋友圈。
在朋友圈里按照仅家人可见,发了条定位。
配文:‘今日安全,各位放心,我在这里也爱你们。’
程逐枫虽然取名叫逐枫,但家里对于他真去追风这件事始终是不放心的。
经过家庭小会议,得出最后的结论追风可以,自由职业也可以。不赚钱也可以,但人必须好好的。
每天晚上给姥姥、妈妈、奶奶家里任意一位担心他的长辈发消息,她们会颗粒度对齐。
消息可以很简单,知道他在哪就行。
一旦连续三天没有消息,家里就会报警找他,找到了,立马剥夺他追风的权利。程逐枫对此也没有异议,3天没消息,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出意外了。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太大的意外,最严重的一次他很幸运的遇上了楚仲矩。
全部做完,还有三分钟,程逐枫决定刷朋友圈。
他没思考就点进了楚仲矩的微信,往下滑,全部可见!
最新的一条:是下午在营地拍的,两辆车的车屁股。牌照被挡住,露出帐篷尖。
明显是有人问了什么。
楚仲矩回了句: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小朋友
他扭头看了眼楚仲矩,小朋友?他不是小朋友……
朋友圈内容很统一,清一色的三甲医院的公众号分享除此之外,朋友圈没有任何和人有关的照片。
既然会回复那应该不是工作号,程逐枫又满意了。
至少楚仲矩把他的车发朋友圈,四舍五入和发他没区别。
程逐枫从头翻到尾,得出来一个结论,楚大夫的感情状况应该也是无。
他心满意足的把平板充上电,关灯躺下。房间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帘缝隙钻进里一条光。
程逐枫睡在靠近门的床上,闭了一会眼睛,楚仲矩说的对,白天睡太多了,他真睡不着。
翻了个身,去看楚仲矩,借着月光,程逐枫看到他闭着眼睛。
楚仲矩:“睡不着?”
“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的。”程逐枫有点怀疑自己5.2的视力。
“你的视线好炙热。”楚仲矩睁眼,和他对视,说,“烫到我了。”
“噢,那我闭上眼睛。”程逐枫缩回被窝。
楚仲矩笑了一声:“下午我也睡了。”他也睡不着。
程逐枫听懂了,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明天还得开车,到拉萨怎么说也得逛逛布达拉宫,我们应该要睡觉。”
“闭着眼睛聊?”楚仲矩声音平缓,“聊一会就睡着了。”
程逐枫看着天花板,“今天真刺激。”
“是。”
说完这句程逐枫不知道到聊什么了,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票没约。
“楚哥,你布达拉宫约了吗?”坐起身,打开平板,“不约咱俩明天进不去啊。”
“约过今天的,放鸽子了。”
“来来来!”程逐枫抱着平板窜到他旁边,风风火火蹲在他床边,“在我这一块。”
网页上的圈一直在转,程逐枫戳了戳屏幕:“诶,这破网……”
楚仲矩把手机递到他的眼前,页面已经打开到了添加人。
“谢谢。”程逐枫填了自己的信息,把手机轻轻放回他的手里。
提交时页面还剩下五个余位,提交成功的同时,平板终于转了出来,余位0。
程逐枫开心了,关上平板,躺回被窝,重新闭上眼睛:“速度与激情!”
兴奋劲消散,困意立刻找了上来。
不出意外程逐枫先进入了梦乡,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钻进室内。
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脸上,把他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扭头去看楚仲矩的床。发现楚仲矩还没醒,踮着脚进了卫生间。
出来时楚仲矩坐在床边,窗帘也被拉开,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服被他整齐的叠好,摆在床上。
“早,外套没干,等到了拉萨你记得还得再晒晒。”楚仲矩朝着程逐枫说。
“哦。”
两人洗漱完,先开车回了营地,楚仲矩的车周围着一圈人。遍地残骸,帐篷被撕掉七零八落,满地的羽毛,甚至地面上还有血迹。
“那边是血?”程逐枫咽了咽口水,有点紧张。他没开车,探头去看了远处的场景。
一群人同时抬头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有点恐怖。
楚仲矩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血不像是人的。你趁早没下车拉个单子,看看这些装备多少钱,发给我,我去谈谈赔偿。”
他们昨天交过管理费,门口登记过,楚仲矩的行车记录仪也拍下来了。
“好。”程逐枫点头,去找购买记录,发的时候有点犹豫,“东西不赔也行。”
楚仲矩意识到程逐枫在想什么,温声说:“不怕,这边会有专门的管辖负责人,我们不要求赔偿才奇怪。”
下车时,两人听到周围的人长舒一口气。
一个汉语不太标准的藏族大叔走了上来,“你们没事吧,这边,昨天晚上有狼。”
藏族大叔指着远处山上的护栏,那边的防兽网破了洞,狼从洞里跑进来,咬死了3只牛。
今天早上登记才查到昨天下午有人在营地过夜,一群人在营地里找他们,结果只找到满地的残骸。
楚仲矩点头,视线在人群里扫过,说:“狼群来的时候我们在看星星,装备没来得急收拾。”
说着他把手机打开,看到了程逐枫发来的记录。
藏族大叔看到购买记录,松了口气:“你和我登记这边会赔的,还有你们车里的视频卡,要给我们调查。
“之后会彻底检查,不会再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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