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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起刚要说话,对头比她先一步开口了。
“妈,褚淮回国了!估计他这两天会回家一趟,他们家店里忙,可能没时间叙旧。要不,你跟我爸最近在店里多待会儿?”
“用得着你说?”林秀锦不配合地嘲讽。
贺晏当即对着镜头,死皮赖脸地双手合十讨好:“求求了,我们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人见人爱的林秀锦女士!”
林秀锦被他这一连串的夸奖逗得直乐,瞄了眼快把头埋进碗里的褚淮,故意挑事:“这么多年没联系,看不出来你这么关心人家啊?”
“咳。”褚淮面上不关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没忍住猛地咳嗽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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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催婚
“褚淮?”贺晏左右张望,寻找着发出声音的源头,一副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的模样。
林秀锦眉头一挑,“稀罕,咳两声你都能听出来?”
见势,她偏头询问褚淮的意见,“小褚,要不要和贺晏视频?”
褚淮上半身微微后仰,被所有人夸聪明的脑子一时半会想不出该和贺晏说什么。
“老板,醋瓶空了!”店里的客人冲他们这儿喊了声。
褚淮快了所有人一步,起身说:“来了。”
贺晏都不用多想,就知道以褚淮能不说话就不吱声的脾气,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贴近屏幕腆着脸憨笑说:“妈,你给我看一眼,偷偷的。”
林秀锦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嘲讽:“变态,想看你有空自己约人家去。”
“啊。”贺晏失望地后仰靠着椅背,煞有其事地叹气,“我和褚大医生哪个是有空的?”
就算他想邀约,褚淮会同意吗?
五年前褚淮一声不吭地出国,现在又突然回来,而他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褚淮做下的每个决定,都不需要他参与。
他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觉得褚淮这么做真的有问题。可只要想到和他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没把他放在心上,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褚淮真的不拿他当回事吗?再见面,他们连打招呼的关系,都不算了吗?
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惹过褚淮,难道他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错事了?
那更要找机会和褚淮好好聊聊了,贺晏暗自做下决定。
“你好,醋。”
忽然,褚淮拿着醋瓶从厨房走出,在镜头前一闪而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贺晏倒是看得清楚,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移不开眼。
“出息。”林秀锦咂舌。只当两孩子一起长大,贺晏从小就调皮,这会儿纯粹是没事找事,没细想太多。
她瞅着贺晏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盘问道:“这会儿才起床,昨晚是夜班?”
“是啊。”贺晏挠了挠寸头,总有种日渐稀疏的错觉,忍不住感慨,“你儿子身上估计有魔咒,一值夜班必火警。”
江心区是座新□□存的城市,老城区旧宅人口老龄化严重,加上房屋建筑密集,是警情发生的高发地带,另一方面,由于近两年开始发展旅游业,激增的人流量也带来了隐患。
他们消防大队位于市中心,是一线消防救援点,最高记录一天接警17起,职业需求使得他们必须时刻待命。
深夜出警在贺晏看来算家常便饭,只要麻烦能解决,人也都没事,那就是万事大吉。
“你平时小心点。”毕竟是亲儿子,林秀锦还是没忍住唠叨关切,又催促着说,“起来了就赶紧去吃点东西,或者回来上你乔姨这儿吃两口。”
褚淮重新上桌,视线时不时掠过对面正在视频通话的手机,吃饭的速度不知不觉慢了许多。等他琢磨过味儿来时,不由得心下一惊。
他刚才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拖延时间?真等贺晏来了,他说什么?
同样是五年不见,他对同事和长辈就没有这么别扭,可面对贺晏,他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明明他们之间没仇没怨。
褚淮正犹豫找借口先行离开,就听视频通话那头的贺晏出声。
“我也想啊,但没功夫请假,休息日也得在消防站待着。”
贺晏说着,捂住心口佯装委屈,“我还以为这么卖惨,我尊敬的母亲会亲手包好热腾腾的水饺送来,上演一出感人肺腑的相聚场面。”
林秀锦不给面子地冷呵一声,“你尊敬的母亲懒。”
乔燕玉开怀大笑,探头来对着屏幕说:“小贺啊,等今晚店里事做完了,乔姨给你包点啊!”
“乔姨!我温柔体贴的好干妈!”
贺晏说话就跟喝了蜜似的嘴甜,和褚淮简直是两个极端,两个儿子乔燕玉都喜欢,这会儿真是被贺晏哄到合不拢嘴。
褚淮无话地抿了抿唇,对此见怪不怪。
贺晏知道褚淮就在旁边,更没有收敛的意思,故意想吸引某人注意地说:“我是不是和褚淮抱错了,您才是我……”
“滴——”
突然响起的警报打断贺晏的话,他朝宿舍窗外看去,望见远处上空滚翻着的浓烟。
“妈,乔姨,我有事先挂了,回头再聊。”通话挂断得干脆,贺晏近乎没有犹豫,放下手机冲出门去。
留下屏幕前的一桌子人,心脏跟着刚才听到的警报声突突直跳。
“希望报警人没事。”
即使通话已经结束,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仍刺激着褚淮的神经。恍惚之间,他隐约听到时常与警笛声相伴的急救车在呼叫。
“小褚?”
直到乔燕玉叫了第三次,褚淮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抬眸应声:“怎么了,妈。”
乔燕玉看他这一副神经紧绷的样子,替他觉得累,关切问:“这次回来休息几天?”
褚淮吃到半饱就不再继续,放下筷子说:“我下午就回医院了。”
“这么着急?”乔燕玉说着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他们一家人五年没有团聚了,这才吃了顿饭,儿子又要走了。
褚淮点头:“科室的病人不少,尹主任他们忙不过来。”
他望向家人,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此刻眼底的情绪还是被他看穿了。他随后跟了一句:“我现在回国了,之后有时间就回家吃饭。”
“好,想吃什么和妈说,或者妈做好给你送医院去。”乔燕玉越看瘦削的儿子越是心疼,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林秀锦在旁安慰,也拿自己的儿子举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小贺也好小褚也好,两个孩子责任心都强,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由他们去吧。”
她现在连催婚都不着急了,以前也是催过的,但她家那小子直接摆烂,说传宗接代不如为社|会|主|义奉献终身,年轻的时候好好干,将来国家给养老,一通下来差点把她的灵魂都给净化了。
也是,就算生育了后代,也未必能在跟前尽孝,比如贺晏。
与其在孩子身上花时间花精力,不如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自打退休,没了工作烦心,林秀锦感觉整个人都豁达了。
所以说,不用工作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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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维修
乔燕玉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免不得挂心。她微含下巴,赞同林秀锦的话。
她又另外找话题转移情绪,对褚淮问:“那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褚淮没有隐瞒,坦言:“是,还是租在医院附近,已经委托中介看好房子了。”
烧伤科的急诊不少,如果住在家里,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时间。
之前他在规培和住院医阶段,都是住在宿舍,后来转主治,就开始在附近租房子。算起来除了难得的长假,偶尔回家住两天,其余时间他基本都在待岗。
乔燕玉舍不得,但也早已习惯,毕竟在儿子选择从医那天起,她就做好了聚少离多的准备。
“下午就回医院,那你行李怎么办,晚点让你爸送去?”
她话音才落,贺文旭出声说:“要不等会我开车送去医院附近吧。”
褚淮向来是能自己干,就不会让别人帮忙,于是拒绝了长辈们的好意:“我的东西不多,等会带去医院,下班后直接回出租屋。”
“那你等等,妈给你拿点吃的,一块儿带走。”乔燕玉起身往厨房走。
褚淮没有拒绝家里的好意,“好,我去后院看一眼小狗。”
褚建平听闻大笑,“多少年了,还小狗呢?”
他看大家都吃完了,起身收拾桌子,和了点剩饭和肉汤,让褚淮顺道带去后院。
无需招呼,林秀锦和贺文旭一人洗碗一人搬桌,完全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一到正饭点,不到五十平的店面坐满来吃饭的客人。店里没招小工,四人井井有条地相互配合着,都是这几年培养出来的默契。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这袋冻馄饨得先放冰箱,我记得你们科室办公室有冰箱,下班记得带回去,来不及做饭就煮点。”
乔燕玉抽不开身,给褚淮拿了满满一袋吃的,正絮叨叮嘱着,话都没说完,就被店里的客人喊走。
“平时注意休息,有时间常回家……好,来了!”
褚淮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道别的话没来得及说,深望着店里忙碌的背影,独自上车离开。
夏日炎炎,行道树洒下绿荫,也防不住闷热的滚烫热浪。
一天一夜没合眼,褚淮想趁空档闭目养神,余光瞥见一抹亮红擦肩而过,没忍住目光追随而去,心思也跟着飘远。
刚才视频电话被警报声打断,贺晏应该带队出任务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问问吗?褚淮闭眼仰头一叹,还是无法做下决定。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以为客人刚才叹气是在暗示音乐太大声,默默调低了声量。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侧,街角的电器维修店外围满了围观群众,两辆停在街边的消防车很是惹眼。店里传出的音乐震耳欲聋,几乎把人声盖过。
“把音乐关掉!”
警察气愤地敲了敲前台柜子,冲店铺老板一顿教育,“你自己看看二楼都烧成什么样了,消防来得再晚一点,你整个店都要没了,还有心思听歌?”
狭小的店面一片狼藉,不断有混杂着黑灰的水从二楼流下。
贺晏第二次进入火灾现场,确认没有复燃可能,才下楼和警察那边同步情况。
“找到起火点了,是维修桌上的旧手机电池爆|炸引发的。”
话罢,贺晏单手撑在柜台上,皮笑肉不笑地夸了句:“老板,你业务挺广啊。”
老板心虚地埋下头,不敢看人,怯声说:“没有业务,就是帮忙修一下。”
负责警察没被他这么糊弄过去,刨根问底地追责:“帮忙修一下?手机、平板、电脑、相机,这些你都能修?”
他说着,拿起手里的物证袋,再次对老板发问:“谁家维修,背面贴着99新、95新?东西到底是哪儿来的?还有,上面这几个标志是什么意思,说实话。”
老板看眼下形势,自己完全没了遮掩的余地,终于松口老实回答:“就……要么是低价收的,要么是废品站那边捡的,修好以后挂平台上卖出去。”
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连忙找补:“上架前我都是把它们修好了的,肯定都是能用的!”
“你修理用的不是原装零件吧,收进来多少钱,卖出去多少钱,你有这个维修售卖资格吗?”
警察一连串的询问,把老板堵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道歉。
【老贺,救援中心说步行街那边有人跳楼,让我们赶紧过去一趟。】
“收到。”贺晏第一时间响应响应对讲机传出的指令,随后同警察知会一声,“那兄弟,这边交给你们了,我们先撤?”
“成,你们赶紧去吧。”
——
“叩叩。”
院办的门突然被人敲响,行政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笑着打招呼:“褚医生来啦。”
褚淮:“你好。”
行政递上新做的胸牌,和印有医院logo的保温杯,紧跟着说:“院长下午去研讨会了,他走之前交代说,你这两天先重新熟悉熟悉科室,等周一大会再做正式介绍。”
“好,谢谢。”褚淮双手接过,视线默默移向桌上的笔。
察觉到褚淮的目光,行政意会地拉开抽屉,拿出两支笔放在保温杯旁边。可对方的视线还是没有移开,她只好把盒子里剩下的几支都给他。
“别看了,等用完再找我拿。给你们再多,转头又不知道挥霍到哪儿去了。”行政碎碎念叨着,“麻烦在登记本上签个字。”
现在提倡无纸化办公了,可医院每个月的圆珠笔采购只多不少,关键是每个人都喊缺,也不知道笔都在谁那儿。
谁说世上没鬼的,丢了这么多笔,谁看了不说一句有鬼!
“好。”褚淮签好字,顺手把笔插进胸前口袋,动作流畅得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行政埋头刚回完消息,伸手拿回登记簿时察觉不对,“哎,我笔呢?”
看向褚淮离开的方向,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管是哪位医生,对笔的执念就跟刻进骨子里了一样,连看起来无欲无求的褚医生也不例外。
“算了,下月再买几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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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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