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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晓东:“不然我叫你们干嘛?”
皮蛋和豆腐炸锅了,逮着潘晓东一通问。
当韩烁听见潘晓东说跟男人结婚后,忍不住皱眉呲牙,“你这么早结婚啊?不忍忍等高中毕业?”
潘晓东无所谓道:“早结晚结不都一样吗?再说了,我跟我对象谈了一年了,总不能让他等得着急吧?”
“你对象是学生?”韩烁问。
“不是,他在县里供销社上班。”
皮蛋和豆腐激动地在一旁说你对象条件不错啊。
“你还喊了班里谁喝喜酒?”豆腐问。
“全班都喊了,还喊了班主任和教咱们班的几个老师。”潘晓东又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韩烁,他朝韩烁抬抬下巴说道,“你把孟聿修给叫上呗。”
韩烁没好气道:“我叫他干嘛?你跟他很熟啊?”
潘晓东:“我跟他不熟,可你跟他不是在处对象吗?我都喊你了,你不得把你对象也带来一起喝喜酒啊?”
“呵,谁跟他在处对象了。”
潘晓东一副都懂的表情,“喊不喊随你,反正我结婚酒席摆的很丰盛,大鱼大肉,不吃白不吃。”
韩烁看着他好笑道:“敢情吃的不是你家的钱似的。”
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进教室里巡查,潘晓东赶紧在位置上坐好,韩烁也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复习资料。
只是他看不进去,本来都已经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结果潘晓东的一句话又让他不爽起来。
还把孟聿修叫上,叫个屁啊叫。韩烁心里骂骂咧咧,手里的书被他翻得簌簌作响。
翻着翻着,眼前陡然一黑,同时教室里炸开了惊呼声。
班主任喊大伙安静,她怀疑是线路老化导致停电,接着她便着急忙慌地离开教室了。
班主任一走,加上乌漆嘛黑的,学生们既刺激又兴奋,整栋教学楼里都不时能听见学生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人打着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有人跑到走廊上或者各个班级去串门。
韩烁看着黑暗中闪烁的亮光,又看了看影影绰绰的走廊。他眼底的波光微动了瞬,蓦然起身冲出了教室。
由于太暗了,视线受阻,所以感觉走路都有点漂浮的错觉。韩烁摸着墙踩着台阶下楼,一路上耳边尽是学生们的嬉闹声。
他摸索着去了一班的教室后门,一班教室里的情况跟七班差不多,一停电,没几个人还能在座位上保持淡定。
教室后门更是围了几森*晚*整*理个学生在那聊天,韩烁看不清人,只是抓着一个就问:“孟聿修?”
“我不是。”
韩烁推开一个,一边朝熟悉的位置摸过去一边又抓过人问是不是孟聿修。
直到他摸着课桌冰冷的桌面,手再往边上挪,挪到温热而结实的臂膀时,韩烁的手停了。
他弯下腰凑近那人,“孟聿修?”
那人不说话,不过韩烁已经确定是孟聿修了。其实环境这么暗,连人的眼睛鼻子都分不清位置,可韩烁就是能够笃定他找对了人。
“谁啊,挤着我了。”孟聿修的同桌推了推韩烁。
自从和孟聿修越来越亲近后,他发现自己也越发受不了孟聿修对他冷脸,所以韩烁来之前就想好了,待会儿冲进一班的教室里,趁着停电,学电视剧里那样,给孟聿修来场浪漫的约谈或者壁咚。
只是孟聿修没给韩烁面子,硬邦邦地坐在位置上不动。
韩烁没辙,忘了来时的初衷,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威胁:“跟我出去谈谈,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在这里把你按在桌子上亲嘴。”
“……”孟聿修蹙了下眉,但他觉得韩烁是有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只要不是在床上的上下问题,韩烁都无所谓丢不丢人。
他只好站起身,任由韩烁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出教室,又走出教学楼,然后来到通往操场的台阶上。
只是他俩刚走到,听见教学楼里传出学生的欢叫声,同时教学楼一片明亮。
靠,这么快电路就修好了?韩烁看着孟聿修漠然的表情,心里十分郁闷,他还没开始搞氛围呢。
孟聿修面无表情道:“你说吧。”
韩烁冲他悻悻地地笑了下,接着挨近他,与他肩并肩。
“还生气?”
孟聿修收回在韩烁脸上的视线,转而双眼望着空荡冷清的操场。
“别生气了哈。”韩烁又挨得更近了些,将头微微朝他侧,“你都生了好些天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完,咱们就得分开各回各家了,然后接下去就过年了,咱俩又得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似乎是戳到了孟聿修的哪根神经,韩烁见他睫毛颤动了瞬,于是韩烁再接再厉,“乖了,别气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取笑你。”
只是又不知道哪个字戳到孟聿修不爽的点了,刚才明显有动容的表情一瞬间又冰冷了。
韩烁没办法,只好使出绝招,他就不信今晚制服不了这小子。
他回头张望了圈,确定后边没人,半搂半抱着孟聿修,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问:“别生气了啊……要不这样,我给你操行不行?”
他故意把某个字眼说的赤裸,然后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悄悄地朝孟聿修的裤子瞄,果然,再看破红尘的小和尚也挡不住初次开荤后的诱惑。
又见孟聿修轻轻滚了滚喉结,韩烁内心一连串啧啧鄙视声,还给老子冷着脸呢?硬倒是硬得挺快。再给你来剂猛料,看你两条腿发不发软。
韩烁嘴唇凑了过去,对着孟聿修修长的脖颈又慢又细密地吻,边吻边含糊地问:“想不想?……嗯?想不想操我,嗯?……”
孟聿修动了,只是没有韩烁预想中害羞又渴求欲望的表情。
孟聿修只是轻轻推开韩烁,隔开了点距离,而后盯着韩烁的眼睛问:“为什么给我操?”
韩烁一怔,“哈?”
“为什么给我操?”孟聿修又重复道。
韩烁抽搐了下嘴角,什么鬼?这怎么突然问为什么?不是,这还用问为什么?他之所以能被孟聿修上,不是明摆着俩人事先商量好的做第二个任务?
不是,他自个先前还一口一句:韩烁,我们什么时候做任务。
怎么又问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因为做任务。”孟聿修说。
韩烁一下没听出来这算是疑问句还是确定句,所以他愣愣地“啊”了声。
“你喜欢我?”
这句韩烁肯定回答得上来,还是老样子,若是在这种时候对这类问题犹豫,那他干脆当白痴去得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甚至没半秒迟疑,“肯定喜欢啊,这还用问?”
孟聿修没说话,他紧紧地盯着韩烁的眼睛,仿佛想在韩烁的眼睛里审视出什么似的。
韩烁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孟聿修看了很久,久到韩烁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时,他才紧蹙眉心,收回了视线,而后冷淡地说了句不用了,转身就朝教学楼走。
这下真把韩烁给惹恼了,简直是莫名其妙。他现在火气直窜脑门,索性也懒得哄了。
操!什么玩意儿,还说不用了,搞得他好像多饥渴似的,白送上门还被人给拒绝了。韩烁越想这句话,心里越不舒服,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似的难堪。
他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推了下孟聿修。
孟聿修没注意,被他推得趔趄了下。
韩烁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操!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这么哄你,你还给我摆张臭脸,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聿修冷冷地盯着韩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他极力克制住情绪,还是咬牙转过了身。
韩烁见他又走,他更是一股火气往上窜,于是他火气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快步追上去,将孟聿修又是重重一推。
“你他妈说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聿修接连被推了两次,也终于发火了,他重重地起伏了两下胸膛后,看着韩烁咬牙道:“我要你喜欢我!”
韩烁一愣。
什么鬼?
“我他妈不是喜欢你吗?”连他自个都觉得这对话挺傻逼。
像孟聿修这么骄傲的人能把心底的话宣泄出来已经是极限了,可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
即便韩烁站在这跟他说许多遍喜欢,他仍旧无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韩烁看着孟聿修微微发红的眼尾,他都说得口干舌燥了,孟聿修硬是说在他的眼睛里没看到喜欢。
他真服了,这年头的小男孩都这么敏感?他已经说喜欢说的连他自个都觉得是真爱了。
见孟聿修又转身要走,韩烁也是既心烦又心累,看来是真给他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都骑他脖子上撒尿了。
他对着孟聿修的背影骂了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子不伺候你了!操!”
孟聿修的身影一顿,不过停留两秒后继续朝前走。
韩烁心里堵得,像是泄不完的愤似的,他冲上去拽过孟聿修的肩,然后狠声狠气道:“既然给你上你不要,那就还钱,把老子的两块钱还回来!”
第36章
孟聿修自然是拿不出钱,他既气愤又难过,还窘迫,面对韩烁的咄咄逼人,他只能咬着牙涨红一张脸。
韩烁更不爽,其实这种时候孟聿修能服个软,他也能再给个台阶下。
结果孟聿修双眼死死瞪着他,那他自个也下不了台阶了,于是索性更加变本加厉,俨然一副打完炮闹掰后跟对方索要一分一厘的没品渣男形象。
“还钱啊!”韩烁凶神恶煞地抓着孟聿修的胳膊不松手,“呵呵,那天开房我也出了两块钱,我那是借给你的知道不?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聿修气得胸口都疼,他深深吐出口气后,咬牙切齿道:“我会还你的!”
韩烁挑眉,哼声道:“什么时候还?马上要过年了,我可还等着钱给我侄子买鞭炮。”
“我说了会还你!”
“那什么时候?”
“说啊!”
韩烁没完没了,孟聿修难堪地将韩烁的手从胳膊上拽开,拽开了,韩烁又气哄哄地追上来推他。
撕破脸的两个人在教学楼下拉拉扯扯,直到被巡查的老师看见,大声呵斥他们俩晚自习不上,在这儿干什么后,这才结束。
后来韩烁回到教室里,回想刚才的行为简直连自己都唾弃,怎么就能对孟聿修说那些话。
要是孟聿修之前没拼出那纸条,他当1的话,那房费的大头不得是自己出?至少孟聿修还能想办法赚六块钱,换作是他,估计指不定带着孟聿修在哪打野炮呢。
韩烁越想越呕心,可是事已至此,自己的狠话都放了一堆,现在也拉不下脸了。
就这样,接下来到期末考试结束,他和孟聿修既没说过一句话,也没再一起上下学,哪怕食堂里碰到,也把对方当成空气。
期末考试一结束,监考老师收完试卷走出教室后,学生们全都沸腾了,不管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学习仍得抓紧,至少这学期算是解放了。
一时间里教室里沸沸扬扬,又是聊天又是整理课桌。而走廊上更是热闹,由于大多数学生的家在路途遥远的山区,家长们生怕他们大包小包带不回去,几乎每名学生都来了家长。
上周回家的时候,韩洪倒是问过韩烁什么时候期末考试结束,不过韩烁也忘了当时他说了后,韩洪怎么回的。
韩烁倒也没想喊韩洪来,他寻思东西再怎么多,他一个身强体健的大小伙总归也能给运到车站,只要到车站就行。
只是当韩烁开始整理后,才意识到东西远比他想象中要多。
早上的时候潘晓东给韩烁带了两只蛇皮袋,韩烁也懒得将书本摆得整整齐齐再装进去,他将桌面上的书本和桌洞内的书本全都刮出来,然后一股脑儿全倒进了蛇皮袋。
就这么随便一装,蛇皮袋就去了大半袋,接下来他还得去食堂拿饭盒茶杯米袋,还有寝室里的被子脸盆热水瓶,兴许这两只蛇皮袋还不够装。
就在韩烁低头忙碌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扭头朝教室门口看,霎时惊喜地迎了过去。
“哥,你怎么来了?!”
韩洪抓着一根长长的扁担,扁担上还缠着蛇皮袋,他笑道:“正好今天没事,就过来接你。”
本来韩烁还为待会要回寝室里整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头疼,现在韩洪来了,他两只手瞬间就解放了,他只需要跟在后头给韩洪指一下哪些东西是他的就行。
然后韩洪便能麻利地爬上床铺,用带来的细布条帮他把棉被枕头捆好装蛇皮袋里。
再把两只鼓囊囊的蛇皮袋绑到扁担两头,接着又把韩烁的脸盆热水瓶饭盒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拿网袋给套起来。
全都整理完后,哥两个,一个挑担,一个提着网袋有说有笑地走出寝室楼。
寝室楼走出来,台阶右边是车棚。
韩烁跟他哥聊着聊着,蓦地瞥见孟聿修站在车棚那,他边上还有个四十不到的男人,孟聿修跟他长得很像,只是孟聿修看上去是冷淡,而这个男人则一脸严肃,属于走在街上瞪个眼能吓得小孩不敢吭声的那种。
不用想,肯定就是孟聿修口中那个管他管得格外严厉的爸了。
孟父今天来接儿子,父子俩一人一辆自行车。他一边把孟聿修的棉被给绑到自行车的后座上,一边同儿子讲话。
从韩烁的角度能看到孟聿修侧身站在自行车旁,脖子上缠着他给织的那条靛蓝色围巾,围巾之上是他那张白净的脸。
明明前些天还能跟韩烁冷脸发脾气的人,此时在他这个世界的爸面前乖巧得不像话,孟父讲一句,韩烁便见他点一下头。
其实要放假了,跟孟聿修虽然每天都能在教学楼和食堂碰面,可韩烁心里还是有点儿忍不住想跟他说句话,毕竟寒假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拉不下脸,又有点不甘心自个先服软,于是索性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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