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昨晚已经尝到很多了,可以再等等,他能忍耐。未来他一定会拥有这个人的全部,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颤抖?害怕?啜泣?
不行,不能想,不然自己会失控。
十五年了。
自他成为弗奥亚多的礼物至今,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沧海桑田,高岸深谷,他渴望过,幻想过,深知无法企及绝望过,泣不成声过,直到拥有的意外失去,失去的再度寻回,终于,现在近在咫尺。
只要伸出手,就能摘下太阳。
过去的他从不敢想象,未来的某一天,他将占有这太阳,得到弗奥亚多。
艾尔西斯颤抖着,自下向上,亲吻他朝思暮想之人。
唇上传来的触感令他深知他亲吻的既不是粗糙的画纸,也不是冰冷的玻璃棺,而是温热柔软的,属于弗奥亚多的,真正的嘴唇。
无论他怎样触碰撕咬,倾泻渴望,对方都没有醒。
不错的魔药……用对方教他的对付对方,等弗奥亚多醒来,会有什么样有趣的反应呢?
之后要不要再做一点这种魔药?是用哪三种材料来着?他想想,唔,是紫苏叶,眠眠草和蝙蝠尾巴。
紫苏叶,眠眠草,蝙蝠尾巴……
-
“紫苏叶,眠眠草,还有蝙蝠尾巴?”
面对少年疑惑的表情,弗奥亚多回答:“对,我需要这三种材料,用来熬制药水。”
“什么药水?”他的礼物问。
“一种可以让人陷入昏睡的药水,效果的话……要试了才知道。”
少年懵懵懂懂。
“紫苏叶寻常可见,花园就有,可眠眠草和蝙蝠尾巴……看来得去抓蝙蝠,至于眠眠草,这是种稀有特殊的魔草,蒂迩芬叔叔的温室花园里说不定为了研究有在培育,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我几株,”弗奥亚多对少年眨眨眼,“总之,艾尔西斯,你会帮我的,对吧?”
艾尔西斯点点头:“是的,我要怎么做?”
“你就帮我弄蝙蝠尾巴来吧,要新鲜点的。如果王宫里巡逻的守卫觉得你的行动奇怪拦住你,你就说是我授意,让他们找我,我的胸针弄丢了,你在帮我寻找。”
“好。”
“等你好消息。”弗奥亚多摸了摸他的头发。
四日后,艾尔西斯如期带来了好消息,但是,是三只放在玻璃器皿里可怜巴巴的活蝙蝠。
弗奥亚多吓了一跳:“我只要你弄点新鲜的尾巴就好,你把它们活着抓回来干什么!”
“因为当场切割活体,观察对方反应更具有研究价值。”
弗奥亚多怔愣,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学来了一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艾尔西斯抓住其中一只,不顾蝙蝠尖锐刺耳的吱吱声,就要扯断它的尾巴。
“等等!”弗奥亚多赶紧让他停下,“别在我面前弄,你找个地方,只要一小截尾巴,不要多,尽量不会弄死最好……”
“哦。”
艾尔西斯找了个他看不到的角落,再回来时,蝙蝠不见了,只有几截细细的尾巴。
弗奥亚多接过材料,看着艾尔西斯没有感情的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能道:“谢谢你。”
毕竟是他让艾尔西斯去做的,是他有求于对方。
他的道谢令艾尔西斯面露不解,弗奥亚多没在意,紫苏叶和眠眠草都弄到了,他顺利地来到药剂室,把三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用捣棒捣碎成汁,加水,烧火,念下咒语。
很快,液体变成棕色,气泡咕噜噜冒出来,粘稠的药水做好了。
但是,他只是一时好奇才想做这个,没有实验对象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成功。
让谁喝这个?
要不……他自己试试?
弗奥亚多犹豫不决,艾尔西斯像是猜到他心中的想法,忽然说:“我可以喝。”
弗奥亚多下意识道:“不用。”
“但您需要能够证明你熬制成功的实验对象。”
“我可以给老鼠喝。”
“那么,我没有用处吗?”
“什么?”
“我是您的东西,您拥有随意处置我的权利,不管想做什么,您只管开口便是。”
弗奥亚多瞪了艾尔西斯一眼:“那我让你跳进水里淹自己,让你从楼上跳下来摔自己,让你用刀割自己,不管什么,你都要照做吗?”
“难道我不应该照做吗?”艾尔西斯居然敢这样反问他。
“如果我给你的是一瓶毒药,但你不知道,你也要毫不犹豫喝掉吗?”
“我会喝,也绝不会犹豫。”
……神经病!
弗奥亚多把药水递给对方:“那你喝,我要知道效果!你喝!”
艾尔西斯眨了眨漂亮的蓝眼睛,仰起头,当面喝掉一半。
弗奥亚多夺过他手中的瓶子,艾尔西斯突然在他注视下合上眼帘,扑通倒在地上。
弗奥亚多吓得蹲下身,手指放在艾尔西斯鼻前。
还有呼吸。
只是睡着了,他如释重负。
艾尔西斯就这样昏睡过去,不管什么动静都没有醒,弗奥亚多命人把他搬到自己房间,弄了干净的毛毯和被褥给艾尔西斯。一天,两天,到第三天,少年满头大汗,惊恐地醒来了。
彼时弗奥亚多正在看书,听到动静,他合上书,镇静地看向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应该是做了噩梦,对方环顾四周,半天才回神,确定自己脱离了深渊后,冲他笑:“抱歉殿下,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今天是第几天了?”
“第三天。”比他预想的时间更久。
“恭喜您,看来药水熬制得很成功。”
“什么感觉?”
“您说药水的口感吗?我认为,它味道有点怪,很苦,喝起来还有点恶心,像生吃鸡蛋……”
弗奥亚多打断对方:“我问的是你身体有没有异样的感觉。”
“没有,除了有点饿、有点渴以外,一切正常。如果下次您仍需要我证明您的成功,请不要犹豫,我不会有事,我能成为您很好的实验对象。”
“滚出去。”弗奥亚多冷漠地垂下眼,不愿再听他多说,“这是我的房间,滚出去,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起身:“虽然不知道您为何突然如此生气,若是我的原因,我非常抱歉。但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这种人都不值得您动怒,我马上出去,请您不要再生气了。”
门被打开,又被关上,月光蔓延进来,刚巧长到艾尔西斯睡过的角落。
弗奥亚多看着被人占据了两天整的一隅,心头的愤怒久久难消。
想起艾尔西斯所说的话,想起对方不曾迟疑的举动,想起对方无知无觉在他房间里睡着的几天,没来由的怒火盘踞在他心里,他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骂:
疯子。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疯子。
第18章
艾尔西斯就是个疯子。
弗奥亚多早知道这个事实,过去身份尊卑的原因他能掌控这个看似听话的疯子,如今脱离那段关系,艾尔西斯已完全不受他控制。
什么时候了?他可不喜欢梦到以前与艾尔西斯有关的事,令人想吐的梦,好在他醒过来了。
睁眼之前身体已经有了知觉,意识逐渐回到现实,失去五感前的记忆骤然闯入脑海,弗奥亚多撑起眼皮,接着坠入蓝色的汪洋里。
艾尔西斯正静悄悄注视他,他们此刻同床共枕,姿势亲密,犹如难舍难分的恋人。
因为有契约在,所以弗奥亚多的选择是一脚将艾尔西斯踢下床。
“咚!”
这一下摔得可不轻,艾尔西斯龇牙咧嘴,丢失刚才侧躺在他身边的优雅。
“弗奥亚多哥哥……”委屈的一声。
假装可怜无效,枕头咻地飞过来,狠狠砸在艾尔西斯脸上。
弗奥亚多阴沉着脸,记忆如上涨之潮逐渐淹没理智,一想起精神和身体完完全全因艾尔西斯失去控制的那种感觉,他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充满攻击性的力量蓄势待发。
艾尔西斯抱着枕头,察觉他的愤怒,低垂的眼睫如蝴蝶振翅轻颤,可怜兮兮,及时示弱:“对不起,弗奥亚多哥哥,昨晚的事是我做的不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要怎样你才愿意消气?实在不开心的话,你就惩罚我吧,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拿我寻开心……我都可以的。”
弗奥亚多压着怒火:“弗,奥,亚,多,哥,哥?”
"嗯!弗奥亚多哥哥~"艾尔西斯弯着眼。
砰的一声,艾尔西斯手中的枕头突然遭到一股无形的暴力冲击,枕头刹那裂成碎片,填充内里的棉花纷纷扬扬,像是雪花,落在艾尔西斯身上和脚边。
艾尔西斯微愣,随即感叹:“哇……”
“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弗奥亚多挥手将桌上的纸和笔扫在地上,冷睨一眼艾尔西斯,命令,“过来,给我捡。”
艾尔西斯放下手中残破的布条,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去捡拾地上凌乱的纸笔。
在对方伸出手触碰到纸张时,弗奥亚多一脚踩上艾尔西斯的手背。
他使力:“拿你寻开心也可以?”
艾尔西斯一言不发。
弗奥亚多死死踩住他的手,慢慢地用脚心碾着艾尔西斯的手。
“捡啊,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我要你把地上所有东西都捡起来,快给我捡。”他不耐烦地催促。
艾尔西斯低着头,艰难地移动手指。
弗奥亚多微微蹙眉,加重脚上的力气。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全压在艾尔西斯手上,艾尔西斯尝试了一会,最终彻底摊开手掌,任凭他踩住。
“怎么不动了?艾尔西斯,你的诚心仅仅如此?”
“是你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弗奥亚多哥——”
“住嘴!我可没有居心不轨的弟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艾尔西斯。”
他的羞辱和为难远远不抵他的愤怒、他的羞恼、他的躁动,弗奥亚多俯视对方,艾尔西斯明明按照他的要求在做,他却因此更加烦躁。
讨厌。讨厌艾尔西斯。讨厌对方身上他所熟识的全部。
艾尔西斯的后颈因低头的动作暴露在他眼皮底下,愤怒驱使他的行为,他现在就是艾尔西斯的断头台,只要他想,他立马就能看到梦寐以求的场景。
只要他想。
胸口的项链隐隐发烫,强烈的存在感提醒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先完成,至于艾尔西斯的性命,暂且只能放一放。
弗奥亚多用劲踩了最后一下,移开脚。他坐到床边,冷漠地下令:“继续捡。
“还有床,枕头,全都给我收拾干净。”
艾尔西斯乖巧照做,弗奥亚多故意用魔法将地面弄得更乱更脏,艾尔西斯一句怨言也无。
“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吗?”艾尔西斯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弗奥亚多差点又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他踩住艾尔西斯的肩,声色冰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艾尔西斯把纸收成一叠,非常刻意地切换话题:“早上的时候,你新找的跟班来找你了。”
跟班?他指的应该是乔。
弗奥亚多这才注意到别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房间窗帘是合上的,但依然能感觉出屋外的日光格外耀眼,不用点灯,室内明亮一片。弗奥亚多放下脚,走到窗前掀开一角。
“下午三点。”艾尔西斯回答。
估计是艾尔西斯喂给他的药浓度不高,他没有睡很久。窗外的光有些刺眼,弗奥亚多合上窗帘。
他本来还想去昨天询问的糕点店看看,不知道等弄好一切出门,还来不来得及。
“你先弄,待会我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聊。”拿上出去要穿的衣服,弗奥亚多进了卫浴间,重重关上门。
半小时后,艾尔西斯整理好了房间,纸和笔原封不动地摆回书桌上,床铺整洁有序,地板干干净净,至于枕头,弗奥亚多只能去跟老板娘说抱歉并进行赔偿了。
艾尔西斯在一旁静候,没有出声,但视线一直追寻他,弗奥亚多不用特意开口,艾尔西斯便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后。
他先找了乔,但对方不在房间,弗奥亚多又尝试追踪钱袋的踪迹,却发现乔把他给的那袋钱留在了房里。
那只能等晚上再去逮这家伙了,也不知道乔找他是想说什么。
不过,艾尔西斯是怎么进入旅馆的?如果就这么带着艾尔西斯进出旅馆,老板娘会不会觉得奇怪?弗奥亚多迟疑地看了眼艾尔西斯,后者觉出他的犹豫,问道:“怎么了?”
“你昨晚怎么进来的?”
“我订了间房,在楼下。”
没想到艾尔西斯都准确找到他暂住的地方了,弗奥亚多气得牙痒痒。
“那么再早一点,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两天前。”
啧,醒得真快,下次多给艾尔西斯灌点药水。
弗奥亚多来到旅馆前厅,看到了正在接待客人的老板娘,等对方空闲下来,他上前,说明了枕头的情况,并且在枕头价值的基础上,多赔偿了一些钱。
离开旅馆,艾尔西斯与他并肩而行,弗奥亚多轻皱眉头,忍住不适感。一边根据老板娘那得来的路线往糕点店走,弗奥亚多一边问:“昨晚在酒吧发生的事,是你做的吧?”
艾尔西斯满脸茫然:“什么事?”
“别装傻,非要我直说吗?”
“……好吧,的确是我做的,谁叫他胡乱猜测你跟别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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