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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西斯表情没有变化，喉结微颤，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嗯？”
“谢谢你的斗篷，等到家了，我洗干净还给你。”
“无所谓，送你也行。”艾尔西斯说，“你帮我把玫瑰和戒指送给他了，我还得谢谢你。”
“不、不客气。”
艾尔西斯不再看他，又沉默了。
乔捡了根木棍，在地上随意画着，状似无意，问：“为什么他好像不想收你的东西呢？”
艾尔西斯言简意赅：“他害羞。”
原、原来魔王也会害羞吗？乔想象不出弗奥亚多脸红羞赧的画面，他只能心中感概，果然还是枕边人最了解彼此。但是，不知道西斯是靠什么赢得了弗奥亚多的芳心，弗奥亚多应该不至于那么肤浅，看人长得帅，就喜欢了吧……嘶，好像也有可能，身为魔王，大概其他的都不稀罕。
“那，西斯，能问问……你为什么喜欢魔王吗？”
怎么会有人喜欢魔王，虽然弗奥亚多是好看，是帅，是美，但，对方到底是魔王啊！
细数弗奥亚多做过的事，谁敢喜欢这个人，待在对方身边，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小命不保，哪还会有其他心思。西斯看着没比自己大很多，居然敢和魔王风花雪月……不敢相信。
而且，西斯的力量似乎不比弗奥亚多弱，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甘心屈居在弗奥亚多手下？
艾尔西斯的眼底跃动着金黄的火焰，这个眉眼深邃、五官俊朗的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兀自上挑唇角，却丝毫不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不告诉你。”
八卦的欲望燃烧起来，乔不放弃：“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不告诉你。”
“……怎么认识的？”
“不告诉你。”
“呃……”投降，他投降，他放弃了，从这个人口中根本问不出结果。
乔把木棍丢进火堆，地上歪歪扭扭的，是他随便画的一只烤鸡。
“不好意思啊，西斯，我就是好奇。你别介意我问这些……”
艾尔西斯不知从哪掏出了梳子，好像要准备梳头发：“不必道歉，我只是不想回答，但不觉得冒犯。”
“那……在来阿卡之前，魔王每天都做什么啊？”
艾尔西斯看了他一眼，笑盈盈：“和我谈恋爱。”
乔：……
为什么对方有种在冲他炫耀的意思？
他有点不信：“真的吗？”
“当然，你看他出来旅行还带我一起。”
乔挠挠头，感到不对：“那怎么我第一次见到魔王大人的时候，他不仅是一个人来的，还说自己是勇者艾尔西斯呢。”
艾尔西斯。西斯。
名字好像。
乔多瞅了几眼艾尔西斯。
其实……他闭紧嘴巴，装聋作哑不是坏事。
艾尔西斯愣了下：“因为在你见到他前，我做了一件惹他不高兴的事，所以他不等我先走了。不过——他一开始是这么骗你的，骗你说，他是艾尔西斯？”
乔点头：“是啊，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勇者艾尔西斯呢！我又没见过魔王和勇者，哪知道他长那么好看，又厉害，居然是魔王！我差点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命都要没了！可是吧，这几天发生了好多我不理解的事，现在想想，弗奥亚多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艾尔西斯忽然盯住他：“发生了什么你不理解的事？”
乔搓搓手臂，没来由有股凉飕飕的感觉：“也没什么吧……”
“说吧，”艾尔西斯的语速不急不慢，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弗奥亚多一样，属于上位者的压力，“我很好奇呢，是很特别亲密的事吗。”
懂了，要避嫌！“那那那倒不是……就是和魔王大人在阿纳敦住了几天，不不，是分开住的，你知道的。然后吧，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一起喝了点酒，被别人烦的时候，魔王大人稍微帮了我，其他的话，没什么。”
“大前天晚上呢？你为什么在外面，他想带你离开吗？”
“哦！那天晚上……其实，我本来想逃跑的，但没成功。”乔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我不小心跑到了饥饿草的草丛里，因为没带干粮，差点饿死。是魔王大人救了我。”
“然后他想带你离开？”
“不是啊，他给我机会逃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做了个愚蠢的决定，选择留下来和你们走！我真是……”乔抓了抓头发，纠结。
“那就和我们一起，等到露辛希，你就可以离开了。”
艾尔西斯收回视线，压迫感消失，乔缓了口气。搞不清是他的哪句话愉悦了艾尔西斯，总之，魔王的恋人看起来很开心，语气都和蔼不少。
“啊？但是我答应了魔王大人，要给他在阿卡带路，当他的仆人。”
“不需要，你也并不想当他的仆人不是吗，你不用一直跟着我们，我可以帮你，他不会对你的离开有异议，更不会因此杀你。”
“谢谢你。”乔认为他们需要小声点，魔王的恋人竟然想要帮他逃跑，他很感激，也害怕他们谈论的事被弗奥亚多听见了，弗奥亚多会不会生气，与西斯翻脸。还有，他觉得他没必要离开，弗奥亚多不是喜怒无常的坏脾气，还算好相处。而且，魔王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邪恶。
“没事啦，给你们当当阿卡的向导也好，虽然魔王大人有点可怕，但我相信他没有谣传中那么凶狠，他不会杀我的。”乔小声说。
艾尔西斯拿着梳子，相当冷淡应了声：“哦。”
背后有人靠近的动静，乔回头，见到了刚洗完并换好衣服过来的弗奥亚多。
魔王投下冰凉的目光，不等人说话，艾尔西斯起身迎上去，笑眯眯的：“我帮你梳头。”
弗奥亚多微默，没有异议，他是被服侍的，何乐而不为。
“聊了什么。”
乔出于习惯抖了下，说：“就和你的恋人随便聊了聊天，打探了点感情方面的八卦。”
弗奥亚多坐到艾尔西斯方才坐干净的地方，他伸手凑到火前，让火烤干手中的潮气。让乔一直误会下去也不合适，他和艾尔西斯根本不是这种关系，虽然一时也没有更好的词语能够形容，但也绝不可能是恋人，弗奥亚多略微不悦地说：“我们不是恋人。”
他与艾尔西斯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有，那也是身份立场上，敌人与敌人这样的关系。
乔弄不明白：不是吗？
却见弗奥亚多身后的艾尔西斯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吃醋了。
乔弄明白了。
艾尔西斯一手捧起弗奥亚多湿渌渌的长发，一手执着梳子，神情专注，目光温柔，动作体贴细腻地开始给弗奥亚多梳发。
艾尔西斯：“头发比以前长很多了呢。”
弗奥亚多皱眉：“又不是才知道，别废话。”
气氛一时暧昧，乔坐不住，忙溜去池子里冲凉，逃离现场。
见人跑开，弗奥亚多散漫道：“你们聊什么了。”
“像大前天晚上那样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艾尔西斯说的是前不久处理掉亡灵的那一晚，弗奥亚多置之不理，心想：得寸进尺。
一丁点的甜头都不能给艾尔西斯，谁知道背后这个疯子一样的家伙，会不会在下一秒做出超乎他意料的疯狂事情。
艾尔西斯已经干过好几次坏事了，尤其是最近在阿纳敦的那次，叫他每回想起来都愤怒得牙痒痒。
……又想起来了。
更无语的是，与记忆一同想起来的，还有当时详细的感受。
弗奥亚多深吸，平复躁动的身体，他想他也需要一份能忘掉痛苦记忆的魔法药水了，艾尔西斯当初没有打碎那瓶药水的话，他定然会把那药水据为己有，然后留到此刻喝掉。
不久后，太阳躲到了地平线以下，山林再次回归深黑，啃了点干粮，检查完包裹里的东西，乔枕在包裹上，抱紧了能够裹住自己全身的斗篷，自言自语：“幸好这山里没有喜欢吃人的野兽。”
不然大晚上露宿，睡梦里觉察不到危险，会被凶残的野兽一口咬断脖子，一命呜呼。
几天下来，除了饥饿草，他们没有遇见其他会危及生命的东西，白天赶路，夜晚休息，尽管条件简陋，但旅途倒也能说舒坦。
乔眨着眼，在火光中慢慢沉睡，弗奥亚多想起忘在口袋里的欧泊戒指，正想找出来扔给原主，艾尔西斯忽地站起身。
弗奥亚多甩了个冷冽的眼神过去。
艾尔西斯解释：“身上臭了，洗个澡再回来和你睡。”
洗澡可以，和他睡就别想。
难怪今天不怎么粘他，原来这家伙也知道自己身上脏，还算爱干净。
弗奥亚多找到首饰盒，看了看不远处黑暗中的人影。
火光照不到池塘，弗奥亚多隐约能看见艾尔西斯的身影，仔细想想，复活以来，艾尔西斯从没在他面前脱掉过衣服，自己倒是被艾尔西斯看了不少，还上了手和嘴。
生气，但是，他对艾尔西斯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别说碰，看一眼他都嫌弃。
那模糊的身形隐隐能看出来艾尔西斯体格健壮，肩宽臀窄，每块肌肉都暗含着强大的力量。
弗奥亚多心生无趣，低眸看向首饰盒。
他打开盒子，白欧泊戒指在火光下闪着漂亮的光泽，头顶是千万颗闪闪发光如钻石般的星辰，却没有一颗能让他的注意从这枚欧泊戒指上移开。
好看是好看，可惜是艾尔西斯送的，他没扔掉已算好心。
弗奥亚多拿起戒指，发现戒指的大小和他的无名指正合适。
弗奥亚多摸了摸自己的左无名指，他怀疑，他在亡灵界的那一年，艾尔西斯打开过玻璃棺，接触过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那艾尔西斯哪来的时间，能做出这么贴合他手指的戒指？弗奥亚多细细回忆起死掉那几年的时间。
第一年没有，艾尔西斯那会还没那么疯，他当时都没看出艾尔西斯的这份感情；
第二年也不可能，艾尔西斯刚开始发疯，整天胡言乱语已经让他够呛；
第三年……第三年似乎也没看到艾尔西斯做过戒指，那会，这个人沉溺在找到能复活他的方法中无法自拔；
第四年他彻底走了，一直到被艾尔西斯召唤前，他都不知道在这个时间段里，艾尔西斯身上发生过什么事。
说不准，就是在那一年做的。
他记得艾尔西斯说过，本来是想做一对的。一个白的，一个黑的，或许在艾尔西斯的计划里，对方是想做成对戒，白的给他戴，黑的自己戴。
真是天真的想法，哪怕不是对戒，两枚都是送给他的，他也不要。
黑欧泊。
弗奥亚多将目光移至右手食指。
艾尔西斯还说过，本来想同样做成戒指的另一颗黑欧泊不小心弄丢了。
会是他带走的那颗吗？
他带去亡灵界，做成戒指时常欣赏的那一颗。
如果是的话……
漆黑的影子忽然从身前罩住了他，篝火摇曳，弗奥亚多回神，艾尔西斯已经洗好，站到了他面前。
第29章
弗奥亚多身体后倾，仰起头。
艾尔西斯眼里有笑意，有欲望，还有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弗奥亚多将首饰盒收回口袋里，没有还给对方。
艾尔西斯在他左侧坐下，身上是洗净身体后的清爽。弗奥亚多望着在夜风里不断晃动的火焰，倏然唤道：
“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紧贴着他，慵懒地应：“怎么了。”
弗奥亚多笑着侧首，用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
他凑近了点，呼吸轻吐在艾尔西斯脸上，攀问：“如果我亲你一下，你会老实回答我任何一个问题吗？”
艾尔西斯耳尖微红，但不动声色：“如果只是蜻蜓点水，不够。”
还谈条件？好，好得很。
弗奥亚多改为一手握住对方的脖子，恶狠狠亲上去。
艾尔西斯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迫使他们吻的更深，互换更多的呼吸与液体。弗奥亚多并不会乖乖就范，他用力将对方推倒在地，长发凌乱，嘴唇泛红，他喘着气，坐在艾尔西斯身上压制住对方，两手轻掐身下人的脖子，逼问：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说你本来想做成戒指，但不小心弄丢的那颗黑欧泊，长什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弗奥亚多腾出右手擦掉嘴上粘糊的东西，眼神愈发锐利冰冷:“回答。”
“弗奥亚多哥哥，”艾尔西斯可怜地说，“地上有石头，硌得头好疼。”
“回答问题。”
艾尔西斯眨着眼，说：“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弗奥亚多俯视着身下的人，思考艾尔西斯答案的可信度。
——显而易见，可信度为零。
“艾尔西斯，你撒谎的时候脸会红。你知道的，比起满嘴吹捧讨好的人，我更不喜欢满嘴谎言的人。”
艾尔西斯只好说：“是一块圆形的，在自然光下七彩斑斓，比极光还璀璨的黑欧泊。”
应该就是是他带走的那颗。
可这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你是怎么复活我的，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狡猾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弗奥亚多哥哥。”
“还想要更多的，是吧？”
身下有什么石头一样硬的东西抵住他，弗奥亚多冷笑，毫不客气地抓住，重重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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