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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他竟想复活魔王(玄幻灵异)——折雨寄樱

时间:2026-01-21 14:38:54  作者:折雨寄樱
  莉雅目无焦距,怔怔失语。
  弗奥亚多能感觉到,乔的生命在快速消失,奔向永恒的死亡。他蹲下身,抓住乔的一只手,说:“没关系,你、你还想不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
  “不……“乔无神的双眼看向他,“……不要那么做。”
  弗奥亚多紧紧捏住他的手。
  乔慢吞吞、呼吸近乎没有地问:“虽然有点痴心妄想,但,弗奥亚多,我可以算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乔,你是我的朋友。”
  无论年龄,无论性别,无论身份,你是我在阿卡认识的最棒的朋友。
  乔笑起来,抬起手想去触碰莉雅的脸:“姐姐,就当是我替你赎罪吧……不是你的错,我爱你,现在,我先回家找爸爸妈妈啦。等你。”
  然后,在即将碰上她面颊前,他的手骤然垂落,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和心跳一起寂静。
  灵魂的气味吸引了“怪物”,他们低吼着,虎视鹰瞵,企图再次进攻。弗奥亚多放下乔的手,缓缓起身。
  烈火烧灼每一个污秽的角落,落日正朝地平线以下跌落,晖光赛血嫣红,而夜晚正在悄然接近。
  弗奥亚多转身,血红的瞳中浮出淡淡的悲悯,看着失去意识沦陷成怪物的人,他沉重地深吸,举起右手,向上摊开掌心。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跟乔说,想告诉对方不要难过,或许一切尚有回转的余地,或许……或许什么呢?
  结束吧,让一切全部结束在此。
  心知死神举起了镰刀,有的人不甘心就此死掉地咒骂他攻击他,有的人发出了解脱的畅快笑声。呼啸之风蓦然涌起,森寒的黑气缠绕人们的躯体,他们踉踉跄跄地摔在地上,如秋冬交接时的草木快速凋零,完整地再现出腐烂的过程。他们的肌肉僵硬动不开,表皮出现或暗红或紫红的绮丽斑块,刺鼻的气味散出来,然后那些早已被死亡拥入怀中的躯体便开始迅速溶解,硬的部分脱落,形貌再辨认不清,最后只留下白森森的骨头。
  火焰熄灭下去,黑绿的灵魂嘶吼、叫喊、哭泣,它们飞落进他的手中,像初生的幼儿回归母亲的怀抱,环绕着,闪烁如暗沉的星屑,在他耳边深深倾诉长久积压的苦痛。
  一个血肉模糊人颤巍巍爬到弗奥亚多脚边,他分去悲怜的目光,从即将模糊破烂的五官辨认出是汀。对方仰起头,哭着笑着,痛快但也哀伤:“谢谢您,我终于解脱了——您是来拯救我、拯救大家的神,谢谢、谢谢您……”
  可他不是神,他只是遭人唾骂嫌恶的魔王。
  弗奥亚多蹲下来,轻柔摸了摸对方的头。躯壳陨落,灵魂跌跌撞撞扑进他的手心,留恋地在世间徘徊。
  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犯过罪孽的灵魂无法得到宽恕,他们诉说苦难,却也仅是弥留之际的悔恨和挣扎。
  弗奥亚多合拢双手,闭上了微现水光的双眸。
  再见。
  接着,这些污浊的灵魂,如星般的灵魂,如夜晚萤火的灵魂,便在他手中化作点点碎光,接受法则牵引,不复存在。他不愿他们再去亡灵界体验没有自我意识的苦难和永恒的孤寂,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他再度睁开双眼,白昼已然褪尽,黑夜降临世间。
  终于,无垠黑暗淹没了露辛希,长夜漫漫而无声。
  急促的马蹄声在寂静中乍然响起,四个人骑着马匆匆赶来,弗奥亚多闻声抬眸,毫不避闪地直迎为首之人的眼眸。
  出乎意料,为首的是安·达摩,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乔的师父。
  “天啊……”安震惊地环顾四周,最后,惊愕的眼神落在莉雅和乔身上。
  他的几名同伴有了防备的架势,安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再下马,和弗奥亚多擦肩而过,走到姐弟面前。
  “你……”
  “乔离开阿纳敦的那一天,写了信给我。”安解下披风,弯下膝盖,用披风盖住乔的身体,手掌覆在乔的脸上,往下合上他的眼:“几天前我去阿纳敦例行换班的时候收到了那封信,得知了你的真实身份。我担心他的安危,便喊了人一起过来。不过放心,我的同伴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当你是个从别处来、不认识的魔法师。”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我也如此。”安站起身,回眸望来,眸光微凛,“我相信乔,他在信中告诉了我他的遭遇,但他说,他决定先凭直觉赌一把,选择相信你。所以,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现在我会同我唯一的徒弟一样,选择信任你。”
  “你真的只是个守卫?”
  安短促地笑了下:“是。我很普通,甚至,我知道,我包括我的同伴,都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他无关。”被艾尔西斯用魔法保护免于消亡的莉雅发出了干涩沙哑的声音:“我是乔的姐姐,一直住在这个地方,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莉雅的声音在夜风里回响,将故事缓缓道出。她翘着嘴角,一半的身体露出腐烂的本相,一半维持健康美丽的姿态,生与死同时在她身上异常和谐地共存,色彩斑斓,让她看起来如同画家笔下天马行空的大胆创作,美丽又诡异。
  她不再哭泣,抚摸着乔失去血色的脸,对他们说:“也杀了我吧,我对此生已无执念,无论是不是自愿,我自知自己的灵魂已经罪无可赦。谢谢你们能让我再见到弟弟,我祝愿他的灵魂会获得阿曼维拉卡的怜悯和喜爱,前往无忧无愁的世界,再不要记得这一切。”
  弗奥亚多静默地注视着她,悄然叹息。
  “回家……乔,姐姐这次要和你当初离开家一样,暂时不回来啦。不要等我。”
  最后,清幽月辉降落的同时,莉雅的灰眸黯淡下去,变成怀抱住乔的一具枯骨。
  安叹了一声,眼中生出复杂的情绪,有听闻故事的悲伤,有对弗奥亚多的畏惧,有对黑魔法师的仇恨,更有怀疑和犹豫,最后,他对弗奥亚多说:“你们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阿卡土地上发生的事,该由我们歇欧人自己解决。”
  弗奥亚多颔首,刚转身,安又突然叫住他:“对了,这个还给你!”
  安将一个手环抛了过来,弗奥亚多接住,是他当时留给安的魔法防具,戴在手上可以抵挡一次魔法攻击。他把手环收起来,手探进衣服外侧的口袋里时,忽然触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
  弗奥亚多微愣,掏出那样东西。
  是乔在薰衣草草丛时给他和艾尔西斯一人做一个的手环,如今,黄色的花朵彻底枯萎发焉,鲜艳的色彩变得乌黑。
  他失神看了会,最后回身,把手环放在盖住乔身体的披风上,心道:
  谢谢你,以及……
  再见,我的朋友。
 
 
第44章 
  皎皎月华伴微风,夜色四合,村庄变成坟墓,埋葬沉入长眠的人。
  脑袋仿佛灌满水,水晃动着搅乱思绪,晕晕乎乎,总觉得汗和血流进了眼睛,视线里一片昏暗。有道人影走到弗奥亚多跟前,他勉强认清是艾尔西斯,但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突然发黑,他知道自己要晕倒了,黑暗蒙上双眼,身体想找东西扶着却失去控制,脱力地往地上倒。
  不行……不行!如果身体在这里垮掉的话,之后怎么去杀那个人……!他还要亲自去杀了对方——
  昏迷之前,弗奥亚多只听见艾尔西斯用仓皇失措的声音喊了一声,再之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痛,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头、就连每一个内脏都是痛的。
  还有冷。
  弗奥亚多蜷缩四肢,努力让壁炉中微弱的火焰温暖自己冰冷发麻的身体。窗外飘着鹅毛大的雪,寒风呼啸凛冽,他哆哆嗦嗦,眼泪也不敢流,生怕它们会在脸上结成冰。
  在定下杀害王后的罪名后,他被判决流放到最北部的冰原地区,这里时常飘雪结霜,不属于圣伦特的领域,流放至此就相当于被驱逐出境。苟活在此地,不仅要想办法在冰天雪地找到食物中活下去,还要防止野兽的侵袭。
  和他一同被流放的还有为他说话的蒂迩芬叔叔,对方原是王宫温室花园的管理者兼培育者,本可以在王宫里一直活到晚年,却因为判刑时替他辩解,所以被下令一同和他进行流放。
  现在蒂迩芬叔叔出去找能烧着的柴火和饱腹的野草野果去了,他浑身僵硬冰冷,被剥夺力量后,身体一直处于机械化的负面状态,打不起精神,四肢也软绵无力。
  如今的他成为了一个废物,没有地位,没有权力,没有力量。
  弗奥亚多小心翼翼地呼吸,饿得意识浑噩不清。蒂迩芬叔叔去哪了?他离开多久了?外面那么冷,不该让他出去的,万一……弗奥亚多不敢细想。
  要不出去找找吧,手脚还在,他不是残废,他还能帮帮蒂迩芬叔叔。
  这样想着,弗奥亚多试图站起来,但他没有成功,身体自己被自己绊住似的,面朝下重重砸在地面。
  他颤抖着往门口爬,裹在身上的黑色斗篷令他看起来像一只蠕动的肮脏黑老鼠,弗奥亚多顾不上形象,提了口气往前,心中担忧焦虑起来。
  不过,还没爬到门口的时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发丝上结了层冰的蒂迩芬吓了跳,赶紧关上门,放下手里东西走过来,蹲下身将他扶起来。
  “王子殿下,”蒂迩芬把他重新扶回壁炉前,“说了在这等着就好,您又是何必呢。”
  弗奥亚多咳了几声,哀戚地说:“对不起,蒂迩芬叔叔,都怪我你才会来这里……对不起。”
  “没关系的殿下,您不必道歉。我是自愿选择这样的结果。”蒂迩芬叹了声,把能用的干柴火放到壁炉周围,边干边烧。他拿来几个红色的果子,简单擦了下,递到弗奥亚多嘴边。
  “这是……什么?”
  “只长在雪地里的一种魔法果子,吃了它可以暖和身子,所以人们又把它称为希望果,神奇吧?”蒂迩芬笑笑,皱纹挤在一起,显得他和蔼可亲。
  “咳、咳咳……谢谢您。”弗奥亚多点头接过,艰难地啃食果子。过了会,真如蒂迩芬所说,他的身子奇异地暖和起来,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而捡来的柴火很快也投进壁炉中燃烧起来,雪花纷飞寒风乱啸,但屋里充满暖意。
  感到思绪能正常地运转后,弗奥亚多说:“蒂迩芬叔叔,谢谢您,您走吧。有罪的那个人是我,您没必要因我遭受牵连。您写封信寄到王宫,就说您看清我的真面目,后悔替我说话,愿意认错。您并没有罪过,说不定父亲能网开一面,继续让您回去管理花园。”
  “王子殿下,您……”
  “我杀了母亲。”他把头埋进曲起的膝盖里,声音又低又闷,“是我杀的。因为和她总是争吵,所以我厌烦了她,只希望她消失。”
  “您认为我会相信您的谎言吗!?”
  “……”
  “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您和王后感情深厚,作为她唯一的血脉,您不可能杀她!”
  “……种种证据都指向我,您有什么不信的。”
  “王子殿下!您没必要为了赶我走而说这种轻贱自己的话!我年纪大了,但还不是老糊涂,我看着您长大,知道您不可能是那种人!”
  “人都是会变的,蒂迩芬叔叔。”他冷静地说:“也许今天我还和您心平气定地聊天,但说不定您哪句话惹怒了我,明天,我就想办法杀了你。赫伽利一脉之所以能登顶为圣伦特的王族,便是靠着骨子里血脉相承的自私、冷漠和无情,而我作为赫伽利之一,自然不遑多让。”
  蒂迩芬怒道:“您看看您前后矛盾吗?王子殿下,您刚刚才跟我道歉、说对不起,可为了不让我留下来和您一起受苦,又开始自轻自贱,胡说八道!”
  弗奥亚多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泪流不止:“可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我受苦!蒂迩芬叔叔,您回去吧,您还有亲人,有妻子、有孩子,别让他们整日为您提心吊胆。至于我,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您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倒下,我一定会活下去,然后回去找真凶报仇。”
  蒂迩芬又叹一声,抱了抱他冰凉的身体。
  “如果您执意要赶我走,我不反抗。从这里寄信回王城再收到回信最快也要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就让我好好陪您吧,王子殿下。”
  他抹着眼泪,点点头,反复道谢。
  尽管如此约定好,但弗奥亚多心里还是充满痛苦,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相信他、爱戴他,蒂迩芬叔叔不至于要来这个地方受苦。两个月后,王宫派来了士兵接走年长的花园管理者,弗奥亚多目送对方离开,心也稍稍安宁一分。
  但哪怕他心中稍有安宁温暖,皮囊围裹着的血肉骨髓还是不停泛出冰冷疼痛的感觉,他浑浑噩噩躺在连张床都没有的木屋里,眼泪终于流到干涸。
  他昔日引以为傲的力量不复存在,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服侍,突然沦落到如此境地让他绝望而怨恨,恐惧着死亡的同时期盼一切是梦。可怎么会是梦,倘若是梦,痛感未免太过真实。
  痛,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好痛。
  他昏睡着,疼痛快要令心跳停止。
  听着不断拍打窗户的风雪声,他感受着自己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迷迷糊糊地想:
  我要死了吗?在这个地方,就这样死掉,追着母亲一同离开这个世界了吗?可是我还没有复仇,还没有抓住罪魁祸首,没有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想倒下,我不想死掉!帮帮我,谁都好,帮帮我吧,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死——
  “啊!”
  不清楚时间流逝多久,只有腹部传来的剧痛逼得弗奥亚多从昏迷中醒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涔涔落下。
  缓了一会,弗奥亚多才发现是艾尔西斯正把手放在他的腹部,用自己的力量给他疗伤。
  但是,怎么会这么痛!?
  好像破碎的内脏复原并移位的痛苦迫使他硬生生醒来,艾尔西斯面无表情地盯住他的眼眸,嘴角一弯,声音很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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