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格林克瑞是精灵居住的地方,而桑加雪犀角树是精灵赖以为生的圣树,只生长在格林克瑞。
“那么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见,在哪里见?”
“下午茶的时间,就在这家餐厅附近如何?”
“好。”
莱赛斯特背着弓离开,不一会便消失在视野中。
弗奥亚多站起来,艾尔西斯也吃完了,再在街上逛会就回去休息。感受到一道灼灼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他偏头,眼神相汇,艾尔西斯不紧不慢地说:“聊完了,终于想起我了?”
艾尔西斯盯紧他手中的东西,接着轻笑:“真好,还有定情信物。”
“又乱说,”弗奥亚多蹙眉,“别总是一副醋溜溜的样子,能吃醋的前提得建立在你我确实是恋人这种亲密关系的基础上,我们什么都不是,你单方面认为的关系我可不承认,你没理由吃醋。”
“……我没吃醋,我只是觉得他有点过分殷勤,到底是好心还是有其他目的,谁知道呢。”
“他之前真的只是拍了下你的肩?”
艾尔西斯想到先前的事,没说具体经过,只淡淡嗯了一声。
不就是拍了下肩,何必那么冲动……弗奥亚多将手搁在艾尔西斯肩上。
艾尔西斯抬眸,说:“因为他不是你。我讨厌别人碰我,你除外。”
……艾尔西斯也没洁癖吧。弗奥亚多挪开手。他瞧了眼空了的杯子,心头忽然生起恶劣的心思。
他拿起属于艾尔西斯的那杯果汁,晃了晃,说:“艾尔西斯,走之前,不能浪费。”
艾尔西斯眼神迷茫。
下一秒,他用杯子不容分说地压住艾尔西斯的嘴唇。
都怪艾尔西斯,喝了他剩下的半杯,不听话——必须要教训。
弗奥亚多一手掐住艾尔西斯的下巴,一手托着杯底,慢慢往上抬。艾尔西斯知晓他想做的事,弯起双眼,顺从地分开双唇。
他面无表情地抬高杯子往艾尔西斯嘴里灌,阴恻恻说:“这么喜欢喝果汁……这一杯可是按你喜欢的口味点的,不要浪费,好好喝完。”
艾尔西斯喉结滚动着,鲜红的果汁便随之一点点变少,他迷离地望着弗奥亚多,咽下甜腻的果汁。弗奥亚多眯了眯眼,突然加快倒入的速度,艾尔西斯被狠狠呛了下,红色的液体洒在弗奥亚多的手上和他的衣领上,狼藉一片。红艳黏稠的果汁顺着衣领往下,暧昧地淌进隐蔽的胸口。
弗奥亚多正要放下杯子,又被艾尔西斯一把抓住手腕。
“怎么停了,不是说不能浪费吗。”艾尔西斯舔一口濡湿泛红的唇,眼神沉沉。
能看艾尔西斯出糗的好事可是求之不得,弗奥亚多冷笑,无视对方眼底暴露无遗的欲望,优哉游哉地灌下剩余的液体。
到最后,艾尔西斯扼着他的手腕,用舌尖舔舐他指上黏腻半干的果汁,如饥肠辘辘的野兽美美包餐一顿后,露出餍足的神情。
弗奥亚多嫌弃地抽出手,放下空的玻璃杯,仔仔细细擦拭自己连指缝都被艾尔西斯舔了的手,转身就走。
海风里裹着潮湿的咸,夏初的夜晚不算太热,但总归有些闷,弗奥亚多解开衣领的扣子,让锁骨处的肌肤接触凉爽的风。
艾尔西斯自然走在弗奥亚多身侧,灯火微明,他看见雪白的皮肤映着露骨的牙印和红痕,喝过不少果汁的嗓子突然又变得干涩。弗奥亚多的皮肤太白了,稍稍一点吮和咬便能像浓墨滴于白纸般留下道道分明涩晴的痕迹,他白天留下的吻痕此时暧昧地印在漂亮纤长的脖颈上,只不过瞧一眼,便令人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装出不经意咳嗽的样子,艾尔西斯咳了一声,随口问:“你真的相信那个叫做莱赛斯特的精灵吗?他还用箭攻击了我们。”
“不信。”弗奥亚多连眼神都懒得分给艾尔西斯,迷人的脸被柔美的夜色拥抱,夜里的光削减了面上的冷峻感,他散漫地说,“但要是能靠精灵的力量登上龙岛,相信还是不相信他都不重要。他也未必信任我,反正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既然如此,互相利用不是挺好么。”
利用……艾尔西斯知道在弗奥亚多心里,自己对他而言的作用亦是如此。
至少目前是如此。
那就请将他利用到底。
艾尔西斯笑笑,伸出手,拉拢弗奥亚多的衣领。在弗奥亚多的眼神甩向他前,他状若无意地用指尖蹭过印记。
“衣服穿好。”
“……”轻痒的触感让弗奥亚多想起了什么,他拍开艾尔西斯的手,重新扣紧扣子,加快步伐,大步流星地回到旅馆。
夜色流淌大地,他点燃房间的灯,坐在床边,拿着莱赛斯特给的树叶细看,如果不是叶脉里淡金的颜色像水在流动,光外表和形状上看,这片叶子与寻常树上的没什么区别。
弗奥亚多能感到叶片里蕴藏的来自精灵的纯净力量,不怎么舒服。
艾尔西斯洗了澡出来,松松垮垮地套着睡衣,一半胸膛随意地裸露在外,大有一种要勾.引他的意味,弗奥亚多毫无波动地瞟了一眼,把叶子丢给对方。
“你拿着吧。”
艾尔西斯接过,没在意太多,放到自己的包裹里。
“弗奥亚多哥哥,”他侧躺到床上,小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露出一双和海一样蓝的眼睛,还有一半胸腹,唇角和尾音微微上挑,“快躺下来一起睡觉。”
弗奥亚多木然用被子将人盖了个严实。
第50章
艾尔西斯裹着被子只露出脑袋,直勾勾地望过来,见弗奥亚多沉思半天,他问:“在想什么?”
“我以前尝试过去找龙,不过没成功。”
“为什么想去找龙?”
弗奥亚多瞥了眼他:“为了更有胜算打败你和其他想讨伐我的人。”
似乎不是很愿意聊起过去的事,艾尔西斯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什么时候去的?”
“二十六岁那会……”弗奥亚多仔细回忆片刻,“那片海域弥漫着浓雾,倒不致命,不过进去之后,我完全辨不出方向,意识也模糊恍然起来,兜兜转转几天,最后又回到进去前的地方。而且,迷路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我看。”像对他进行藐视和探究的注目,他的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的注视之下。
艾尔西斯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那道目光一定来自龙,虽然遇到里瑟尔前他从未与龙见过,也不知道龙真正的力量到底有多强,但是,为了母亲,无论如何,这次他必须进入它们的领地。弗奥亚多抚摸了一下胸口的项链,至少要把灵魂剩下的部分找齐,让她得到安息和转生。
“可惜没见过二十六岁的你。”艾尔西斯遗憾道。
“这具身体死时的年龄只比二十六岁的我大两岁,两年而已,我的外貌变化应该没多大。”
倒是艾尔西斯,再次见面的时候,记忆里的少年已经成长为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他能在对方的五官中找到属于少年艾尔西斯的影子,同时心知肚明,哪怕人还是那个人,他们却已回不到从前。
不过,他和艾尔西斯相差四岁,二十六岁的弗奥亚多和艾尔西斯是敌人,他当魔王的时候,成为了人们口中“勇者”的艾尔西斯在做什么呢?享受天降的名利和财富,纸醉金迷奢华度过一日又一日,直到出发征讨他?被人们歌颂称赞时,艾尔西斯又是什么样的感觉和心情?
为什么艾尔西斯他……弗奥亚多深吸再缓缓吐出来,艾尔西斯低沉的声音拂过耳畔:“在想什么?”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那个时候?”
“你在圣伦特当勇者的时候。”
“训练。”艾尔西斯说。
“训练?”
“嗯……每天都是训练,训练自己,训练别人……要变得更强,要比所有人都强……”艾尔西斯垂着眼,似是困意上涨,声音逐渐低下去,呢喃一般。
“困了就睡吧。”
艾尔西斯低低应了一声,一动不动侧躺着。过一小会,弗奥亚多低头看时,厚重的眼帘已经闭上,蓝宝石的眼被其遮住。
艾尔西斯也不是第一次如此不设防地在他面前入睡了,明知道到他那么想要他的性命。
弗奥亚多将长发撩至耳后,慢吞吞地凑上去,艾尔西斯的呼吸细若游丝,面容安宁平静,像坠入了一场甜美的梦。
他轻轻地、慢慢地把手置于艾尔西斯的脖颈上,大拇指按住凸起的喉结,微微往下压。
下一瞬,他的眼睛撞进比天和海更纯粹的蓝中。
心跳不知因何种原因瞬间漏跳一个节拍,弗奥亚多淡然说:“装睡。”
艾尔西斯没有抵抗,维持姿势不变,任由他轻掐,嘴角悬挂若有似无的笑意。
“刚刚快睡着了。”
弗奥亚多松手,熄灭房间的灯,让黑暗淹没彼此的面容。
“睡吧。”
“嗯。”
弗奥亚多保持点距离,躺下。
夜风拂动窗纱,他嗅着海的气息,听着身侧轻浅的呼吸和似远又近的浪涛声,意识渐沉。
有点热,可能是到夏天的缘故。他想。
黑暗如纱蒙着他的眼,模糊中,弗奥亚多想,再过不久,就会听见彻耳的蛙鸣和蝉语,夏天的燥热将似薄衣裹住肌肤。
他很久没有体会四季的变化,意识半浮半沉,朦胧迷糊间,耳畔突然响起了一声悠长清脆的蝉鸣,突兀地打破夜晚的寂静。
弗奥亚多愣了下,徐徐抬起眼皮。
汗水从他面上不断涌出、流下,他的身体有自我意识般不受控地动起来,抬起手臂,用手背擦去下巴的汗珠,接着脑袋一转,看向旁边的人。
是艾尔西斯——不过,是十四岁的艾尔西斯。
再一看,他发现自己手握着一把弓,而正前方,立着圆形的箭靶。周遭熟悉的环境勾起他久远的记忆,他恍神一霎后想起来,这里是王宫的训练场,而他现在正在这里练习用弓。
弗奥亚多明白过来,自己这是梦到了他刚认识艾尔西斯,并送给艾尔西斯一条蓝宝石项链后,过了两个月的那会。
不绝于耳的蝉鸣和郁郁葱葱的树荫是夏季独有之物,弗奥亚多顶着灼目的日光,从箭筒里拿出一根新的箭。
箭靶在百米外远的位置,红色的靶心小小的一点,像一粒奇亚籽,而靶心偏右的地方,紧紧插着一根箭。
失败了一次,但不要紧,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把弓弦拉成满月,屏住呼吸,绷紧浑身的肌肉,箭尖瞄向靶心。
松手的瞬间,利箭如流星破空飞出,嗖的一声,快过疾驰的骏马和奔袭的闪电,狠狠扎进箭靶中央。
他情不自禁翘起嘴角,喜形于色地问旁观的艾尔西斯:“怎么样?”
“殿下很厉害。”艾尔西斯夸赞。
射箭是王室成员必须练会的课程之一,他不算顶尖,但从小练到大,这一项能力也算优秀。
艾尔西斯递来擦汗的毛巾,弗奥亚多接过,边擦着脸上、脖子上的汗,边问:“你要试试吗?”
艾尔西斯摇了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
“不用。”
很少有人拒绝过他,弗奥亚多本不在意艾尔西斯快速直白的拒绝,可不知怎的,心里突然诞生恶劣的念头。他喊人送来一个苹果,递给艾尔西斯。
苹果表皮鲜红,沾着沁凉的水珠,一下驱散不少夏日的灼热感,艾尔西斯双手接过,以为是给自己吃的,说了声“谢谢”。
弗奥亚多这才说:“不是给你吃的。”
艾尔西斯一脸茫然,弗奥亚多指向远处的箭靶旁,不咸不淡道:“站那里去,用头顶着它。”
艾尔西斯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一颤,咬了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在少年迈开步子前,弗奥亚多按住对方的肩,问:“你相信我吗?”
艾尔西斯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语气笃定:“相信。”
弗奥亚多笑笑:“那就站过去吧,相信我。”
对方照做,一步步走到远处的箭靶旁,缓缓将手中的苹果顶到头顶。如果他真的射中那个苹果,估计箭的冲击力都能令艾尔西斯难受好一阵子。
射歪了、或是没射到艾尔西斯身上还好,但要真射中对方了……
相信他?相信他的箭术完美,可以精准地射中头顶的苹果;还是因为不得不委身于他,所以只能选择顺从,才说相信他?
弗奥亚多握起弓,搭上箭,拉紧弦,瞄准。
他可不认为现在的艾尔西斯对他无条件信任,毕竟他们才认识了两个月。
相距百米多远的距离,他看不清艾尔西斯面部的表情,但他知道艾尔西斯一定在看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手中的弓,看着接下来将射向自己的冷箭。
信任是无比重要的东西,希望艾尔西斯的表现能让他满意。
骄阳刺眼,蝉鸣阵阵,夏风挟着热气,吹出更多的汗,弗奥亚多缓缓吐气,目光一凛,刹那松开手中的箭羽。眨眼间,箭矢带着决然之势,似乎撕裂了空气,快速、凶狠地飞向艾尔西斯在的方向——!
接着,啪的一声,箭簇猛然插进箭靶中,比他先前射出的几支箭更歪、离靶心更远,插在最外环。
弗奥亚多放下手,自嘲地笑笑,他又失误了,没射中靶心。
还得再练。
弗奥亚多放下弓,慢慢走到艾尔西斯身前。艾尔西斯更加困惑,他拿下对方头顶的苹果,手简单擦了擦,放回艾尔西斯手中。
“确实是拿来给你的,吃吧,”他冲艾尔西斯莞尔,“刚才害怕吗?”
艾尔西斯先抿一口唇,再道:“怕。”
“那怎么不躲。”
“我相信您。”
38/105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