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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漂亮的脸蛋,手最终难以抑制地滑向下方。
这样不对。
不对吗?反正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不好的事……对着弗奥亚多画像的时候;
发现自己异常浓烈的感情的时候;
身体和思绪一次又一次想到弗奥亚多的时候。
他从来不是什么道德行为高洁之徒,他就是条管不住自己欲望的野狗,私底下,反反复复地在心里亵渎他的神。
艾尔西斯抿紧双唇。
他的目光落到白皙纤长的手上,想到这双手在流溪的岸边被他引导着做的事,热气凝聚、下沉,他吞下差点自齿间泄露出来的声音,脸和身体饱受折磨。
弗奥亚多……
贪心的视线变成他的舌,下流地从对方的面部舔过,滑过脖颈和锁骨,沿着衣饰勾勒出的腰线下移,他想到对方浸泡在浴缸里的模样,想到他的手拿着毛巾擦拭过的部位,想到那双眼眸朝他投来的冷漠和鄙夷,艾尔西斯浑身一颤,手中一紧,水壶打翻一般,淙淙流水倾泻而出。
……
艾尔西斯失神半晌,再一声不响清理自己弄出来的狼藉。
船悠悠荡荡,海浪拍打船只,哗啦哗啦的潮水声中,间或传来海盗踏过甲板行走的步履声。艾尔西斯无声缓了很久,忽然有人敲响房间的门。
他打开,是一名海盗,对方说:“涅撒夫想跟你单独聊聊,方便吗,他就在甲板上。”
艾尔西斯不轻不重嗯了声,看一眼床上熟睡的人,走出去,反手关紧门,施以除他外谁都无法踏入这个房间的魔法。
穿过光线昏暗的舱室,星光漫天,露天的甲板上站着闲聊的海盗,精灵则一动不动趴在船边。
见他出来,一个人影快步走向他,艾尔西斯漫不经心抬眸,涅撒夫停在他身前,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道:“果然、果然是您……艾尔西斯大人!
“您还记得我吗?五年前,我和您一起去魔王的领地征战过!”
艾尔西斯盯着这张素不相识的脸,语气毫无起伏,情绪漠然:“我不认识你。”
“噢!好吧,您不认识我是正常的,当时人那么多,我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登船的时候我就认出您了,听说自从击败魔王后您就消失了,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您!如果有您帮忙,我们一定可以破除龙的力量,登上龙岛!”
他淡淡“嗯”了声。
涅撒夫咽了口口水,见他态度不像厌烦,又好奇地说:“您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并想去龙岛?您消失了整整四年!我上次听闻您的消息还是八个月前,他们说您突然出现在圣洛索亚,还对国王——”
风猝然发出布帛撕裂的声响,涅撒夫的话语硬生生止在唇边,冰冷的剑以难以反应的速度横在他的脖颈边,剑刃泛着寒芒,轻微的刺痛感瞬间传到了大脑。
他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快得似乎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艾尔西斯的眼睛和夜色里望不见底的海一样深,对视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在这海面底下,深处万里的地方,究竟存在着什么。
涅撒夫通过这双眼体会到了恐惧。
他尴尬地上挑嘴角,说:“抱歉,恕我失言。”
剑在脖颈间悬停片刻,柯的声音传来,艾尔西斯收回目光与利剑,轻轻留了一句:“我想,你没资格好奇我的事。”
“……对不起。我没想到帮助我们的人会是您,一时过于激动,没注意分寸。”涅撒夫摸了把脖子,淡红的血迹晕在掌中。
“发生什么了?”柯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忙上前探问情况。
“没事……”涅撒夫后知后觉地擦掉额上的汗,笑道,“发生了点不愉快,不过已经解决了。”
“真的?”
艾尔西斯:“嗯。”
柯咂咂嘴,揽过涅撒夫,笑:“解决就好,走吧,趁夜色正浓星子正亮,喝点酒吃点腌肉,快活快活!这种在海上生活的机会可不多得!”
莱赛斯特摇摇晃晃地凑过来,强行打断他们:“不行了,快带我去房间,我还是看看能不能直接睡觉吧,一觉睡到龙岛最好,唔……呕——”
三个人脸色一僵。
淡黄的液体溅上裤腿,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感瞬间败于嫌弃感,涅撒夫身体猛地弹起来,声音瞬间抬高几个调:“呆在船边!说了在船边别动!在你吐干净肚子里的东西前,不要来甲板中间!”
柯扶住精灵,手忙脚乱地带回精灵刚刚在的位置。
他没有和其他人聊天的欲望与想法,艾尔西斯看了会,谢过柯好心的邀请,回房间陪伴睡熟的人。弗奥亚多恬静的模样让他心情舒畅,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小心地躺在对方身边,弯起身体和腿,静静聆听他的心跳。
仿佛又回到遥远的过去,他无比怀念他们那段温柔美好的岁月,如果后来不曾发生那些事,如果他能从一开始就能防到想害弗奥亚多的那些人,如果他更加强大的话……
艾尔西斯握紧拳,枕在温热的胸膛边,抓着弗奥亚多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用自己的手压着对方的手施力。
被圈住的感觉令他在黑暗中,情不自禁地、满足且疯狂地扬起了唇角。
第53章
如同身处粘稠肮脏的恶臭水潭中,湿漉黏腻的黑暗如柔韧的触手紧紧缠绕他的身体,在这股沉重的束缚中,弗奥亚多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缓慢滞重。
他站定片刻,慢慢睁开双眼。
镜子。
他眼前有一面能照出全身的落地镜,镜子里站着一个血眸白发,骨架匀称,身姿挺拔的男人,那俊美无俦的面上没有表情,但眉眼间却聚着一股浓浓的阴郁森气。
镜中的红瞳一眨不眨盯着镜外的他,阴森的视线令人胆寒,被凝视的感觉惹人恼怒,弗奥亚多一转头,看到桌上的装饰花瓶,忍不住拿起来,恶狠狠砸向镜子里的人!哗啦巨响中镜子和花瓶瞬间裂成数不清的锋锐碎片,而那个满目阴邪的男人也一同破碎。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手背,他随手抹了把,将手中仅剩的花瓶瓶口摔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
艾尔西斯、艾尔西斯……
他抬手,五指拢在嘴前,藏起扭曲的笑容。
很好,很好。
没想到成为魔王一年多,还能再次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更没想到,这个人出现的原因,是成为了所谓的“勇者”,要在未来杀死他。
自从杀死费伊德尔和奎伦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汹涌澎湃、贯彻心脏和血液的愤怒与恨意,这狂躁的情绪叫嚣得他头中嗡鸣不止,杀意步步攀升。
手足、朋友、仆人……谁都可以背叛他,谁都可以,他不在乎。但发誓过效忠他一辈子,宣誓过忠诚的狗怎么能忘记主人给予的恩情,明知他的痛苦,却选择一声不响地离开,然后带着必将杀死他的消息重新出现?!
他赐予他优渥的生活,送他珠宝珍玩,教他学习魔法,命人为他打造合适的武器,他们分享过喜悦与哀伤,分享过爱好和秘密,他曾把艾尔西斯当作这世上最知心信任的人,不仅仅是他的仆人他的狗,更是他能交付真心和信赖的伙伴,艾尔西斯怎么能这样对他,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毫不犹豫背叛他?!
艾尔西斯——不过是条无人疼爱的野狗,竟敢假惺惺忠心于他又不念旧情背叛他,那么,再次见面之时,他一定要杀了他!
弗奥亚多大喘着气,猛地自困住意识的梦境中抽离。沉重的躯体压在身上,有力强壮的手臂紧缠他的腰,沉甸甸的双腿夹住他的下肢,让他动弹不得。
重而热的东西压在弗奥亚多的胸口,他摸上去,毛绒的发丝,是一颗脑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一时分不清交错的梦境与现实,那股恨意盘踞着,弗奥亚多握住对方温热覆薄汗的后颈,本能掐紧。艾尔西斯脑袋动了动,但没醒,只是鼻息洒在他的胸前,像一条对危险毫无知觉、熟睡在主人身边的忠犬。
眉心不知何时紧皱,他展开眉心,放手,改而重重在艾尔西斯脑袋上拍了一下,整晚没开过口的嗓子有点哑:“起开,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这才动了身体,调整姿势,懒散地抬眸看他。
这个供人睡觉的舱室实在是太小了,仅供一人休息的床就占据了房间二分之一的面积,更别提他要和艾尔西斯在这张床上挤着睡。
船只摇晃不停,休息一晚,身体习惯船晃动的节奏,他不再感到晕眩,思考和行动都恢复正常。弗奥亚多抬起没被艾尔西斯困住的一只手,用劲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
衣服全乱了,被压了不知有多久的胸口留着红色的印子,隐私的部位也被艾尔西斯的大腿压住,心里咒骂着,弗奥亚多试图撑起身体挣脱束缚。
可惜艾尔西斯被他弄醒了,尚未清明的疯狗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抬头凑向他。弗奥亚多一偏头,干燥的唇便印在他的脸上。
“脏死了……”弗奥亚多厌弃道,“说过了,没漱口的臭嘴不要碰我。”
艾尔西斯愣了下,扭过上半身,长臂轻松一勾,放在房间唯一一张桌子上的水壶便进了他的手中。他喝了几口水,又在自己包裹里找出水果硬糖,咬碎了咽下,再重新凑过来。
惊愕着艾尔西斯什么时候还买了糖,弗奥亚多被迫和充满了水果香甜味道的嘴唇接吻。
艾尔西斯这家伙真的是——醒来非要做这种事干什么?!看来昨夜晕船时他迷糊间主动反亲艾尔西斯的行为给了对方某种信号,艾尔西斯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厚颜无耻!
房里很闷,空气潮湿,夏热沸腾着,身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黏糊湿润,他被按在床上和人亲了一会,唾液润湿了喉咙,舌头都被吮麻,等嘴唇似乎肿了一些时,艾尔西斯才依依不舍退出了沾着甜腻香气的舌。
他骂了一句,艾尔西斯也只是勾勾唇角,欲望过分浓烈的眼神在他敞露的锁骨和胸口停留片刻,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什么时候买的糖?”弗奥亚多坐起身,整理衣服,问。
“阿罗吉特,和你分开的那会。”
“还买了什么?”
艾尔西斯说:“没买了。”
弗奥亚多狐疑,艾尔西斯未必说的是真话,不过买了什么,他如今管不着。
艾尔西斯站在床边,弯腰,习惯性地给他更衣。
……也行。这个弗奥亚多不介意。
套好上衣,换到裤子时,艾尔西斯对方半跪在床前,捧起他的一只脚。
弗奥亚多低头,艾尔西斯把黑色的裤子套上他白皙的脚,手再顺着脚踝,看不出有意还是无心地蹭着他的腿,慢慢向上。
他挑挑眉,踩住艾尔西斯的腿根,脚往里碾了碾。
“大早上的,精神这么好。”他是挑衅讽刺的语气,不是赞扬。
艾尔西斯脸不红心不跳:“意外。”
对方微微仰头,视线自他的小腿肚向上爬,一路经过膝盖与大腿,最后落于同样的位置。
弗奥亚多直接拿睡瘪的枕头拍在他脸上,嫌恶地抽回脚。
他避开艾尔西斯,有条不紊换好衣服,艾尔西斯拿着枕头,揉了揉脸,坐在床边,把枕头盖在腿上,挡住某个地方,有点郁闷地说:“你先出去吧。”
“等等,”弗奥亚多想起什么,“莱赛斯特给的那片树叶,你还给他了吗?”
艾尔西斯一愣,说:“没有。”
“放哪了?我去还给他,”弗奥亚多抓起他的魔法口袋,“这里面?”
艾尔西斯点了下头,没有任何阻止他翻找的意思。
弗奥亚多没客气,他翻看一遍艾尔西斯都带了什么在身上,看到某样东西时,他微怔,而后眼神幽深地看向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伸只手出来。”
被下达命令的人极其听话,弗奥亚多冷着脸抓住,紧接着,咔的一声,圆环形的制品铐在艾尔西斯手腕上,他拿着另一端,质问:“这是什么?”
艾尔西斯笑而不语。
这是什么?想给谁用?怎么用?这些不需要特意问,想到艾尔西斯在露辛希时说过想把他们铐在一起的疯狂言论,弗奥亚多就已了然。这应该也是艾尔西斯在阿罗吉特时买的“好东西”,遗憾房间没有合适的东西能用来铐住艾尔西斯,他只能慢条斯理地将艾尔西斯两只手铐在一起。
“弗——”
“把房间的结界解开。”他堵住艾尔西斯的发言,拿起桑加雪犀角树叶。
艾尔西斯戴着手铐,低头,露在外的耳根微红,一言不发地解除了结界。
弗奥亚多开门:“你好好享、受。”再啪地重重一合。
海天一色,露天的甲板上,莱赛斯特吹着海风发呆,不知怎么回事,整个精灵看着有点虚。弗奥亚多喊了他,把树叶还给对方,物归原主。
莱赛斯特欣喜若狂地捧着叶片亲了几口,精神好转不少,对他说:“谢啦!”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莱赛斯特“嗯哼”了声:“早上好。”
“你也是。”
莱赛斯特先把宝贝之物收起来,再转头,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的绿眼睛看向弗奥亚多。他挺直身体,想说悄悄话似的,朝弗奥亚多招了几下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弗奥亚多微顿,走过去。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精灵说,“你到底是怎么……”他停住,左右看了看,确定海盗们听不清谈话,接着问:“怎么活过来的?”
“……我们也不是很熟。”
莱赛斯特撇撇嘴:“不熟就不能问?”
“那你问了,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你。”
“好吧,不过你们为什么也要去龙岛?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弗奥亚多沉默不语。莱赛斯特见他不回答,也不恼:“好歹是一起去龙岛的朋友,没必要那么冷漠嘛,你看,我都告诉你我要去龙岛的原因了,你却不愿意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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