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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琳嘻嘻地笑:“到时候要和殿下来找我们啊,殿下买花免费,你享有优惠价!”
他点头,被对方身上洋溢的喜悦幸福感染,衷心祝福她和她喜欢的人好运。
时间无声流转,到了秋,他十六岁生日的那天,没有热闹的排场,吃了蛋糕,和熟悉的人一起庆祝后,他获得了一份最昂贵特别的礼物——
一把由最好的武器铸造师锻造,再被弗奥亚多亲手赠予他的剑。
“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你这个,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殿下送的,我都喜欢。”
他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仰头看向金色璀璨的青年,发誓:
“谢谢您,殿下,我一定会守护您一生,至死不渝。”
“好。我会永远记得你这句承诺,艾尔西斯。”弗奥亚多弯下腰,双手捧着剑递到他面前。
象征誓约的物品交付于他手中,然后,时间似乎回到最初,愈发成熟俊美的青年捧住他的脸,又把轻柔的吻印在他的额头正中。
虽然这举措异常亲昵,但他心知这是弗奥亚多对他的偏爱,是占有他的意味,无关情爱——可这足以令他心乱。
从今往后,他拥有了姓氏,弗奥亚多把姓氏赠给他,艾尔西斯不再孤单一人,成为了“艾尔西斯·赫伽利”。他们之间许许多多不合规矩的亲密是不会分享给他人的秘密,他和这万众瞩目的青年建立起深刻的、独一无二的羁绊。
艾尔西斯。
不对,是艾尔西斯·赫伽利。
他抱着剑,痴痴地笑,为他们的羁绊欢喜,又为爱而不得的感情哀伤。
但艾尔西斯·赫伽利已知足。
就这样默默守候在弗奥亚多身边,伴他成长,看他幸福快乐,护他一世安宁,这样就够了。
他得到偏爱,更多的,不会奢想。
……撒谎。
不会奢想只是自欺欺人,那份感情不会消失,不会淡去,不会和米琳一样其实是种憧憬,他喜欢弗奥亚多的感情日一复一日变得更深。
在悄无声息流走的时间中,他迅速成长起来,能力崭露头角,越来越多人知道他,知道弗奥亚多身边有一名忠实的仆人,叫做“艾尔西斯”。
他去见王后,虔诚地行吻手礼,感谢对方将他带离研究院。他们之间交谈不多,玛莲芙莉娜只是淡淡地笑,嘱咐他好好保护自己的儿子。
研究院早早解散,他没有再回去看过那个地方,无论拆除还是改建,皆与他无关,他不属于那,他的归宿是弗奥亚多。
弗奥亚多……
他的欲望越来越深,他艰难地管控自己,一方面在对方面前乖巧忠诚,一方面恶性难改,私底下会想着弗奥亚多脸、想着对方的声音和笑容,哪怕不在梦里,清醒时分也会放纵恣睢地幻想,欲望变本加厉。
他梳理对方的发,清洗光滑白皙的肌肤,用贪婪的双手偷摸着触碰能触碰到的一切。他趁弗奥亚多沉睡时挤走月光,反复亲吻那软和的唇,以上犯下,祈祷对方不会发现,又想象弗奥亚多突然醒来会发展成什么情况。
艾尔西斯不高洁,不纯粹,始终自私、恶劣,他会伪装自己听话,藏起一切阴暗的想法,在弗奥亚多面前做一个“乖孩子”,做一个合格的仆人。
他买来宫廷画师不满意并决定废弃的王子画像,藏进自己房间里,对着画,凝望那出现在梦里百次千次的眉眼,肆无忌惮释fang贪yu;他低喃着刻进心底深处的名字,身体和灵魂都因想到弗奥亚多而颤抖。
弗奥亚多喜欢欧泊,他就弄来漂亮的宝石,留下自己的指纹和唇印,再送到弗奥亚多面前。他觉得自己脏,又忍不住想做这种事,看见弗奥亚多干净的手指拿起被他玷污的宝石,开心地把玩、一无所觉的模样,他的心脏兴奋地乱跳。
艾尔西斯肮脏且下流,弗奥亚多毫不知晓他丑陋不堪的恶欲,什么都不知道。
四时轮转,他在其间一路行至十七岁,宫里的人有的留下有的离开,旧的面孔离去新的面孔到来,就像四季交替反复,春去冬来冬走春迎。他自始至终坚守在殿下身边,见到最多的人是弗奥亚多和瓦努戈他们,待的最多的地方是弗奥亚多的宫殿、萨沙老师的魔法课堂、训练场和温室花园馆,鲜少去过国王王后、两名小王子的地盘。
很多地方是公用的,但他没有单独见过约奥佩里和费伊德尔,有时在公众场合见到高高在上的国王,也只是遥遥对望,人群中无意的一瞥。
不见才好。永远不要见,他只期待弗奥亚多坐上国王之位的那天。
艾尔西斯以为时间将在陪伴弗奥亚多中度过,直到十七岁那年的夏,他笑着和训练场的骑士们告别,正要回去,却被陌生的侍从挡住去路。
“有人想见你。”
“谁?”直觉令他警惕。
“是国王陛下,他在等你。”
无论他想或不想见这个人,他都不能拒绝。艾尔西斯只得点头,默不作声跟着传话的侍从走。
石头与玻璃建造的宫殿比水晶都绚丽,代代赫伽利之王居住于此,透明的穹顶连接方形的殿宇,他第一次踏入这座华美富丽的殿堂,看见长廊悬挂赫伽利王族画像。画像中他见到他俊逸美丽的殿下,还有国王王后、两位备受国王宠爱的小王子。
情人不可能出现在王室画像中,听说她被国王安排在王城的一隅,拥有一幢独属于自己的住宅和花园,国王私下会在那里与这名情人见面。
他被领到紧闭着门的房间前,门还未开,却能感受到有股恶心的力量在外泄,像能穿越缝隙的毒雾,静悄悄钻过门缝往外蔓延。
门外站着塞梅尔,他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对方是约奥佩里身边的人,就如瓦努戈之于弗奥亚多,服侍约奥佩里多年。塞梅尔对带着他来的侍从点头,侍从恭敬地退下,塞梅尔看了看他,黑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好久不见。”年过四十的男人说。
他沉默,接着,门被塞梅尔打开。
隐蔽的房间紧紧拉着厚重的窗帘,国王坐在桌前,桌面放着一个鸟笼,关在笼里的一只鸟不安地跳来跳去,爪抓着笼条,不停地叫嚷,嘈杂扰人。
被黑色斗篷完全遮住身影的人站立在桌旁,不详的魔力气息散发出来,他感到厌恶,同时感到惊诧——这分明是一名黑魔法师,而约奥佩里身为国王,竟与这种身带邪恶力量的人有染。
房门在他进入后便被塞梅尔从里关上,房间只有四个人:约奥佩里,塞梅尔,黑魔法师和他。
画面引出记忆,似曾相识的景象令他忐忑,不会是好事,他想着,还没开口,约奥佩里先说:“看起来,我那儿子将你养的很好。”
艾尔西斯站直了,微微低下头,双手背到到身后,尊敬地回:“是,他的确待我很好。见过国王陛下。”
起码他身为弗奥亚多的人,再不愿见到这个人,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约奥佩里不动声色观察他,仿佛端量一件物品,看他有没有价值。
“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叫你来吗。”约奥佩里说。
他摇头,抿紧嘴唇。
“是该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小老鼠。”对方身边的黑魔法师倏然出声。
艾尔西斯赫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好的回忆瞬间冲垮强行装出来的冷静,这声音、这声音是——
黑魔法师摘下遮住半张脸的斗篷帽子,一张他死也不会忘记的脸露出来,对方左脸颊不知遭遇了什么,皮肉凹陷下去,贴着骨头,凹凸不平,可怖的黑纹毫无章法地缠绕。
他快速地抓住腰上的剑柄,愤恨不已地喊出那人的名字:
“巴普扎·非托特!”
第97章 当你向我倾注目光10
“久别重逢的场面真是激动人心,”巴普扎阴森地笑,“你说对不对,小老鼠?”
他憎恨地瞪着对方:“呸!”考虑到约奥佩里在场,他抓紧了剑柄,但不敢真的将剑拔出来。
约奥佩里揉了揉眼尾:“我儿子就是这样教你的?没大没小不知礼数,巴普扎也算看你长大,而你就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他咬紧牙,吸了吸气,想到弗奥亚多,把脏话咽进肚子里。
“而且,很早之前,巴普扎就教过你吧?”约奥佩里看看笼子里的鸟,手指伸到笼架前,一把捏住鸟喙,阻止那吵闹的声音发出来:
“见到我应该跪好。”
话音结束的一瞬,他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栽下去,双膝结结实实磕在地板,恐慌席卷身体,他抬起头,张开口想说话、想反抗,嗓子却骤然一痛,他痛苦地捂住喉咙,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怎么……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心脏也好痛,像有一把刀从胸口插了进去,没入,再轻轻地旋转、搅动。
“看起来很成功,陛下。”塞梅尔微笑。
冷汗直流,他浑身颤抖,呼吸都能牵扯起痛感:“你……对我、做了……什么……”
约奥佩里拧碎鸟喙,松手,看了眼扑扇翅膀的鸟,对巴普扎说:“你来告诉他吧。“
巴普扎说:”不记得了吗?十年前你和陛下见过一面,那时陛下在你身体里种下印记,这份印记伴随你成长,方便陛下控制你,隐蔽又不会被其他人察觉到。等它在你身体里共生一段时间后,它就彻底融入你的躯壳灵魂中,哪怕你有能力,也无法将它清除了。陛下本该早点检验这个魔法是否成功,可惜王后横插一脚让你逃了。但没关系,你不选择离开王宫,而是留在王子身边,企图仰仗王子的庇护,现在找你也是一样,之后,你更别想摆脱一切。”
“话有点太多了,巴普扎。”
“抱歉,陛下,请原谅我一时激动……”
巴普扎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丑陋的脸庞放大在他视野中,对方狠狠啧了一声:“你看看你的眼神,满是愤怒憎恶,丑到极致。”
他喘气,不甘示弱:“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你们……都不得……好死!”
“好啊,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做到吧。”巴普扎冷笑,起身一脚把他踹倒。
约奥佩里让塞梅尔把鸟拿走,房间只剩下三个人,约奥佩里望着他,缓缓说:“虽然很中意你的体质,只可惜你的血脉过于低贱,实在配不上身为赫伽利的我,但这样掌控你也不错。你无法将我们之间的事说出去,也无法违抗我,一旦你试图开口,就会像现在这样遭到反噬。”
“……为什么?”双眼通红酸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是不是我的儿子给了你太过美好的幻想?作为物品卖到了这里,哪怕你如今再像人,也改变不了低贱的本质,”约奥佩里笑笑,“你还有用,今天只是来检验一下我的魔法是否成功、并给你个提醒:不要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也别妄想能翻身。好了,巴普扎,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巴普扎点点头,他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对方掏出奇怪的液体,捏住他的下颌把东西灌进他的嘴里。
他想反抗,拼命闭紧嘴,血从嘴角溢出,但最终还是被迫咽下酸苦的液体。
“放心,只是让你短暂失去一段记忆的药。下一次我们再见面,你自会想起一切。”
约奥佩里的声音似近似远,他意识不清地倒在地上,视线朦胧间看到塞梅尔返回房间,拿着手帕过来擦拭他脸上的脏污。
塞梅尔擦净他嘴角的血,轻声:“好了,起来吧,弗奥亚多殿下还在等你,可以回去了。”
他被拽着胳膊扯起来,房间昏暗的光线和模糊的视野让他看不清约奥佩里和巴普扎的脸,身体依然不能控制,他想转身抽出剑捅进巴普扎的胸口,可是双脚却跟着塞梅尔径直往外走。
不、不……
明亮的光和清新的风扑在面上,门在身后发出合拢的声响,墙壁隔开天堂与地狱。他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蚀骨的痛感渐渐消散,可意志依然在不停挣扎,挣扎着,最后慢慢变得迷蒙。身体机械地朝前走,直到踏进弗奥亚多的宫殿范围,他忽地回神。
艾尔西斯停在原地。
他呆呆地站了会,突然忘记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前一秒他好像才离开训练场啊。
有哪里古怪……嘴巴里好苦好干,他看了看四周,实在想不起来,可能是路上走神了。
他走进宫殿,下午的时间,在花园的草地中,他望见无比熟悉的身影。
脚步轻微一顿,他悄悄靠过去,还没出声,却已被弗奥亚多发觉:“艾尔西斯。”
躺在草地上的青年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里流转比银河更灿烂的光辉,他呼吸一窒,心动不已。
弗奥亚多招呼他过去,他坐下来,撑起上半身的青年看到他的衣领,惊讶地问:“受伤了吗?”
他低下头,这才注意衣领上有干涸的血迹,他隐约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什么都记不起来,也不想让弗奥亚多担心,便说:“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剑割了一下。”
“要小心点啊……”温暖的魔力自弗奥亚多指尖浮出,对方把手贴上他领口处的皮肤,又想起来,他并不需要用魔法进行治愈。
“倒是一下忘了你不需要这些,”弗奥亚多笑着收回手,调侃自己,“瞧我这记性。”
“殿下别担心,我没事。”他努力不让自己脸红,故作泰然。
弗奥亚多又躺回草地上,懒懒地晒着太阳,并叫他一起。
“您很喜欢这样。”他躺下去,不敢离太近,和对方一同体验这种感觉。
“是啊,我觉得这样很舒服,小时候就喜欢,那时候也会拉上费伊德尔和奎伦一起……长大了还这样,母亲说我真是不文雅,都这么大了,身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还喜欢在地上打滚,哈哈。”弗奥亚多想到什么,笑起来,头扭向他,满目星辉:“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晒着太阳躺草地上超级舒服?”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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