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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有多少槐树?”林烬问。
“一亩百棵,大抵有三百棵?”宋腾估摸着,“这树放在这儿自生自灭着,也不知有没有枯死的。”
林烬和于舟眠都没想到宋糕婆田中槐树的数量有如此之多。
不过细细想来其实正常,宋糕婆卖糕点都卖出了名声,每日定要做个几百上千个糕点,如此一来蜂蜜耗量小不了,就得多栽种几棵槐树才是。
宋腾让两人在田间随意走走,他也随意地到处瞧一瞧,看看有没有老树枯死的,枯死的树得早些挪走,赶紧移进新苗才是。
好在这些槐树都挺自强的,就算放着没人管,它们也都活得好好的,没有枯死的树。
瞧过田的位置后,林烬与于舟眠回宋里正家与宋糕婆一道儿回了蕉城宋腾家。
还剩下大半天的时间,正好可以用来与宋糕婆学新的糕点。
这几日绿豆糕卖的还行,虽说每日都有剩着的,但都能把成本赚回来。
有些客人寻着香味而来,到了摊上却因为不吃绿豆糕只能遗憾离开。
来来回回共有十几人问过于舟眠还有没有其它的糕点卖,叫于舟眠将学新糕点的事儿提在心上。
今儿宋糕婆要教给于舟眠豆子糕点的做法,红豆糕、绿豆糕、黄豆糕、黑豆糕……各种豆子糕点的做法其实大差不差,不过就是一些微小的细节需要差别处理。
宋糕婆念着林烬和于舟眠开了铺子,不能常来她这儿学糕点,便打算一股脑儿将相似的糕点做法告诉林烬和于舟眠,等他俩将豆子糕点的做法掌握娴熟以后,下回再来便能教些难一点的糕点。
循序渐进,慢慢增加糕点种类,这样摊子才能长兴不衰。
第43章
翌日,于舟眠和林烬依旧是天未亮便起了床。
于舟眠走到窗边准备将窗户打开来,屋内没了人正好适合透气,他将叉竿支起撑着窗户时,借着月光瞧着后院冒了点点绿色。
他种的花种冒尖了。
于舟眠利落地把叉竿支好,随后小跑着出了卧房,兴奋地唤着林烬的名字。
林烬正把压在绿豆汁上的石头搬下来,听着于舟眠唤他,他应着:“怎了?”
“屋后起了苗!”于舟眠道。
“是嘛。”林烬把大石头放到一边,跟于舟眠一块儿去了后院。
后院确实冒了绿色,不太密集,但到底是起了苗,于舟眠可是开心,他蹲在一株小苗边上,扭头与林烬说着,“你快瞧。”
林烬本来是对这些小东西没什么兴趣的,可听着于舟眠的话,他还是走了两步,与于舟眠一起蹲在苗子边上看着。
这苗起得小,只有一个两片叶子包着从土里冒出来,两片叶子紧紧搭着,还没展开,显然是刚冒芽不久。
不过这么个小东西就能引着于舟眠笑容满面,林烬想,于舟眠的快乐其实很简单。
就是如此简单,在于家的于舟眠也是常带着一副面具,叫人瞧不出心底的想法来。
“居然能发芽耶,好神奇。”于舟眠两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又转回了脑袋看着田间的小苗儿。
“土地最是诚实,你如何待它,它便如何待你。”林烬说:“你用了心种花,它便会用了心成花。”
于舟眠笑了声,说着:“土地哪儿懂呀。”话虽如此,他还是伸了手,指腹轻轻碰在嫩叶上,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把芽儿给压死了。
两人在后院看了一会儿苗,念着今日还要去城里摆摊,便歇了心,回了前院捏糕点。
林泽跟着也起了个大早,不过他起来时林烬和于舟眠已经忙活有一会儿了。
一听着后院的花种冒了苗,林泽去后院瞧了会儿,回来便说苗的情况还不错,之后应该能顺利成长。
林家会种地的只有林泽一人,听林泽这么说,于舟眠本来就好的心情又往上飘了几分。
今儿个林泽要跟着林烬和于舟眠一起上街摆摊,帮他们俩忙。
水稻脱壳以后,他便没甚么事了。
下回下种得到明年春,期间如果心急下了种,也会因着冬季冻了种苗而生成不好,约等于白干。
林泽懂得其间道理,便趁着农闲之时,来与哥哥和哥嫂儿一道儿摆摊。
昨儿新学的糕点,今日还不能捏来,林泽帮着于舟眠捏绿豆糕,林烬则将昨日夜里泡好的豆子捞出来,磨成汁晾晒起来。
明日打算把红豆糕、黄豆糕和黑豆糕一起捏上,就得在今儿个把三种豆汁磨好晾晒。
从一种豆汁变成四种豆汁,磨豆汁的时间便长了起来,等于舟眠把绿豆糕捏好,唤上牛车准备去蕉城时,林烬才磨到黄豆。
“你们先去吧,我磨完过去找你们。”林烬道。
今日不将这些豆子都磨好,明日就捏不了别种糕点。
“那我和林泽先去。”于舟眠说。
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再不去摆摊便会漏掉早市的人潮。
于舟眠和林泽走后,院子便安静下来,林烬一人在家中磨豆子,边上有个黄宝跟着他的脚步转圈,倒也不觉着无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林烬把最后一颗大石头放在黑豆汁上,便收拾收拾出了门,让黄宝在家守着。
黄宝很乖,院门关上后没有不安地嚎叫,它守在四种豆汁边儿,两爪往前一撑,乖乖趴着。
林烬随着牛车到蕉城时,蕉城内正热闹,买菜的夫人和夫郞们挎着个菜篮子走在街上。
到了地方,林烬下了车,他们的摊子在一条巷子内,不好行进牛车,牛车师傅便在能停的地儿把林烬放了下来。
林烬付好钱,脚步一拐往巷内走去,远远瞧着几个身着华服的姑娘和哥儿凑在于舟眠的摊子前,林烬怕于舟眠受欺负,脚步不自觉快了起来,走到摊子前。
林烬身量高,长得又俊,一走来便吸引了姑娘和哥儿们的视线,一行六人,眼睛都随着林烬而走。
于舟眠有些吃味,抬手拉了下林烬的手臂,说:“你怎的才来?”
林烬将边上人当着空气,他垂头低眸看着于舟眠,“豆子磨好就收拾来了,还是晚了些?”
意识到自己任性了的于舟眠应声:“也没有,来得刚好。”
摊前的姑娘和哥儿都是客人,客人多瞧几眼林烬也不会丢块肉。
只是他心中怎么都不舒坦,就像堵了块石头似的。
“哪儿来的俊男,有没有兴趣与我们一道儿游湖去?”有胆子大的哥儿出声调侃林烬。
林烬睨了他一眼,没有应上他的话。
“自讨没趣呢?人家一瞧就是这摊主的夫君。”边上穿粉红衣裙的姑娘调笑那蓝衣哥儿。
“夫君如何?我想要的我爹爹都会帮我拿到。”蓝衣哥儿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一仰头,瞧着林烬就像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蓝衣男子服饰华丽,丝绸衣裙不说,还有金线绣的暗纹,瞧来就是哪个达官贵族家的哥儿。
官商之间天然有着鸿沟,更别说于舟眠还只是个摆摊的小摊主,听着蓝衣哥儿这么说话,他心底不由得慌起来有些害怕。
“戚小姐在这儿,你还敢这么大放厥词呢?”粉衣姑娘笑着说。
戚小姐。
于舟眠悄悄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中间素白色的姑娘面色沉浸,周遭叽叽喳喳的,都是围着她在说话。蕉城里的县令便姓戚,这戚小姐难道是县令千金?
思及此,于舟眠更是心灰意冷了,这地儿离京城老远,县令便是这蕉城里的“土皇帝”。
“行了,再不买等会赶不上游湖了。”戚水芸开了口,这男子确实俊,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也是,咱白公子还等着呢,得早~些~去~”粉衣姑娘说着,欠揍的尾音果然挨了戚水芸一记打。
“这些绿豆糕都包起来吧。”蓝衣哥儿从怀中掏出钱袋,拿着一块银子丢在摊位上,这银子称来有二分一的重量,五百文左右。
于舟眠包着糕点,林泽帮他递油纸,林烬则找了铜钱给那蓝衣哥儿。
今儿个捏了六十个绿豆糕,林烬看着桌上只剩五十三块绿豆糕,算了价,因为用了槐花蜜,每个绿豆糕涨了一文,与其他摊子平价,都卖六文。
五十三块绿豆糕算来共三百一十八文,林烬找了一百八十二文给蓝衣哥儿。
那哥儿嫌铜钱重,说着存下,往后他再来时用上。
说着话还抛了个眉眼给林烬,不过林烬忙着收钱,没收着这记媚眼,倒是叫包着绿豆糕的于舟眠给看了去。
一行人除了戚水芸手上没拎东西,其他人都拿上了。
托他们的福,今日刚开摊一个时辰便售罄,这还是摆摊几日来,头回售罄。
不过于舟眠一点儿都不高兴,收东西的时候嘴角下垂,撇撇嘴。
林烬注意着于舟眠的心绪,见他脸色不好,探头过来问了句,“不开心了?”
“没有。”于舟眠道,他跟林烬不过假夫夫,有什么资格吃醋。
吃醋。
于舟眠忽而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没有想着白子溪,而是一直注意着林烬。
“嘴上都能挂壶儿了,哪儿没不开心。”林烬道。
于舟眠呡了下唇,没做声。
“哪里不高兴了?”林烬跟在于舟眠边儿,像个大狗狗,就贴着于舟眠。
也是情绪哄到这儿,于舟眠不吐不快,这才张嘴用蚊子般的声音快速地说了句,“那个哥儿说要将你抢了去,我不乐意。”
林烬就是耳朵好,就算是蚊子般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于舟眠不悦的原因,林烬心中一乐,不过他还是快速说着:“放心,我不会被人抢了去。”
“那群人中有戚县令的千金,能与她交往的人定也是家中有官之人,民哪儿能斗得过官呢。”于舟眠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用在平民身上也是如此,于舟眠是商户之子,现下他们又摆着摊,排在士农工商最后一级,更是斗不过官了。
“安心吧。”林烬抬手摸上于舟眠的脑袋,手下力度轻柔,带着一种宠溺的柔和感,“就是官,我也不会被抢了去的,我只待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
于舟眠抬眸看着林烬,林烬眼中印着个小小的他,他的脸一下蹭红,叫人羞得不行。
什么就在他身边待着哪儿都不去了……
虽然于舟眠觉着林烬是在哄他,但他的心情还是因着这句扬了些,他们可是明媒正娶之下的夫夫,契书完好,就是官……也不能强取豪夺吧。
于舟眠在心底安慰自己,未到的事儿,就别先想着烦闷自己了。
不过林烬说的是真话,蕉城是个下县,戚县令品阶从七品下,他先头的定北将军还在正六品,压他不少。更别说这定北将军的名号还是圣上钦定的,实际算来应比正六品还大些,可以到从五品的位儿,就算他是个辞官将军,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戚县令也得忌惮他当定北将军时的人脉,忌惮圣意,做不出官压人的事儿。
戚县令都奈何不了他,更别说比戚县令更低阶的官了。
那蓝衣哥儿哄着戚水芸,就证明他家人的官阶比戚县令还低,那便更无需畏惧。
若那蓝衣哥儿当真不识相想要用强的来,那他只能用用定北将军的余威了。
第44章
边上林泽看着像是在收东西,实则竖着个耳朵偷偷听着,新婚夫夫就是甜,情话听得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三人收了摊,没有着急回村中。
今儿个时辰太早,回了村中又无事可干,难得的早歇息,可以当个休息日。
林烬听着那些姑娘和哥儿说着游湖的事儿,想着也带于舟眠和林泽去玩玩,自摆了摊后少有休息的时候,坐湖上随风摇摆也是舒适。
林泽和于舟眠听了林烬的想法,都启声应了。
蕉城是南边临水之城,流过城内的江河溪水颇多,于舟眠作为于家哥儿,也去湖上游船过几回,知晓哪儿的船又好又便宜。
知名的游湖地儿就那几处,于舟眠选的那处正是戚水芸他们所在之地,前脚她们刚上了个豪华的游船,后脚于舟眠便看着那游船上有白子溪。
今日或许是士人聚会,除了白子溪以外,于舟眠还见着几个眼熟的面孔出现在游船上。
瞧见了白子溪却没看见于婉清,也是,士人的聚会怎会邀请商贾之女呢。
林烬也看见了白子溪,出于私心,他不想于舟眠的视线在白子溪身上过多停留,便出声唤着:“舟眠,你想坐哪条船?”
于舟眠收了视线,往边上几条小船上看去。
他们一行不过三人,坐条小船往外飘着就够了。
三人选了条还算精致的小船,船夫在前头撑着船桨划船,船悠悠地驶离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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