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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不能将手冷坏了去,林烬让于舟眠捏上几个绿豆糕,就把手放水里泡会儿,暖起来擦干了手再捏。
虽说这操作繁复了些,但却能有效地减去秋风对手的影响。
于舟眠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叫他一阵感动。在于家时,红雀会帮他暖手炉,如今到了村里,手炉没有,却迎来了一盆温水,虽说温水的暖手效果不如手炉,但暖心的效果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了这盆温水,于舟眠跟打了鸡血一般,身上也不觉着冷了,捏糕点效率嘎嘎上提,花了两刻钟时间,就把今日要卖的糕点全都捏好了,与林烬一块儿带上牛车,上城摆摊。
第47章
今儿个阳光明媚,配着秋风徐徐,是个合适出摊的好天气。
之前在村里还有些寒冷,现在太阳完全出来,又加着忙活了一阵,于舟眠的身子倒是热了起来,四肢也暖和一些,有了正常的温度,干起活来得心应手。
林烬和于舟眠正往摊位上去时,见着蕉城捕快抓了人去,那些被抓了的人灰头垢面,身上的衣服还这儿破一块那儿破一块,看着像是难民。
边上围观的百姓们窸窸窣窣讨论着,说是这些人团伙作案,抢了街上的摊子,抢了不止一个摊子,这才引来了捕快,被抓了起来。
听说那些人是难民,因着家里实在没粮吃了才会出此下策,故而被抓的犯人都是青壮男子。
于舟眠听着不自觉地抓紧了林烬的手臂。
他们现在也是摆摊之人,抢摊子的事儿也有可能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林烬觉察到于舟眠的动作,知晓他心中害怕,便抬了手覆上他抓紧自己手臂的手,覆上不止,还亲手拍了拍,接着稍稍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安慰着道:“莫慌,那些人我对付得来。”
于舟眠听着林烬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心些,他知道林烬当过兵,而且当了十年的兵,他都能只身对付大虫,想来打几个匪徒不在话下。
不过现下环境如此,于舟眠心中还是有些忧心,他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猜着他们也是生活过不下去了才会误入歧途。
到了摊位上,林烬才发现摆摊的人少了许多,边上离他们最近的朱大娘每回都比他们来得早,这次没见着身影不说,以往她摆摊的地方还落了不少蔬菜残骸,叫林烬心中有了些猜测。
刚刚那些被抓的犯人身上还沾了些菜叶子,如今物价上涨,没人会拿菜叶子砸人,那么便是他们抢东西的时候沾上的菜叶子。
林烬到摊子周边问了一嘴,有正瞧着现场的人跟林烬说,包括朱大娘在内的几个摊子被抢了去,他们都被带去县衙当苦主问情况了。
犯人们之所以会选在这片,一来这儿离中心远,捕快来的速度会慢些,二来这儿摆摊的大多为中、老年人,武力值不足,敌不过他们。
介于安全起见,林烬觉着摆摊这事儿可以暂缓,今日摆完歇一段时间,或者由他一人上街摆摊即可。
于舟眠选了前头那个方案,明知城里可能会发生暴动,还让林烬一人上街来摆摊,就算为了挣钱也不至于如此。
林烬同意了于舟眠的想法,两人决定今日摆完后便回家歇上一阵,等这阵风波过了再出摊。
经过早上的事儿,出来买东西的人少了不少,摆了一个半时辰,只卖出三个糕点,还有好心的回头客叫他们早些回去,说是街上危险。
林烬琢磨着也是,生意不好早些回村也安全些。他跟于舟眠一商量,两人把糕点分给周围的摊主们,便收了摊打算回村。
把东西收拾好后,两人推着摆摊小车准备寻个牛车回去,路过个街巷时,林烬觉着身后一抹寒意,来者不带敌意,但确确实实拎了个武器朝他刺来。
林烬拉着于舟眠往身后一撤,接着一个扭身踢飞来者攻来的武器,随着摆摊小车倒下的声响,对面人的武器也被踢着落到了地上。
“不愧是头儿!敏锐度不减呐!”来者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喜滋滋地将武器从地上捡起来,往腰间一收,软件成个腰带围在他腰间。
“当街用武,我直接送你进去见官。”林烬说。
“别呀,我这不是试探试探嘛!许久没被头儿打了,有些不习惯。”来者道。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于舟眠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可快,他听着两人交谈不似敌人,反而还带着一股亲昵感,才抓着林烬的衣摆,从他身后微微探出个头来,看向对面之人。
对面人头发高高束着,面上左眉的地方有个刀疤,身量很高,手臂很粗,衣裳穿在身上都快爆开来,看着像是个习武之人。
难道是林烬的战友?不若怎么叫林烬为头儿呢?
“你就是头儿的夫郞吧!初次见面!我是头儿的小弟,我叫冯永昌。”冯永昌倒是一点儿不生疏,直接歪个头跟于舟眠打招呼。
“初次见面,我……”于舟眠还没想好该说自己是什么身份,但见林烬给了他坚定一眼,他才道:“我是你……”头儿两字实在说不出口,于舟眠转口道:“我是林烬的夫郞,于舟眠。”
“头儿你成婚怎么不叫我来,小弟们都等着吃这席呢!”冯永昌道。
林烬把倒在地上的小车扶起来,嘴里说着:“什么小弟,没规矩。”
见来者真是林烬认识的人,于舟眠略微有些兴奋起来,这儿与林烬有关系的人只有他和林泽两人,现下来了个自称是林烬小弟的人,那不就是林烬参军时的战友?
于舟眠本就想多了解林烬一些,冯永昌的到来真是一场及时雨。
“这是作甚?头儿你摆摊了?”冯永昌人壮嗓门也大,一瞧林烬自己动手扶摊子,他赶紧上前帮忙,抢过小车把手不说,还把上头的东西利落的捡好放上去,充分发挥小弟的眼力见。
林烬也没去抢活儿,既然冯永昌乐意干,哪便交由他干。
“支了个小摊,卖些糕点。”林烬道。
冯永昌惊道:“头儿你还会这事儿?”
林烬是战场上的战神,冯永昌倒是没想着他还有这种手艺,难道自家头儿是那种心有猛虎细嗅玫瑰的手巧男子?
“舟眠捏的。”林烬应道。
“我说呢。”冯永昌说。
两人身量高腿长,说着话越走越快,于舟眠的腿本也不短,但跟两人比着便短了些许,他迈着小短腿跟在后头,只差小跑了。
不过他也没想着打断两人叙旧,好不容易有了个以前的战友寻来,情绪高涨多说两句话注意不着他也属正常,在街上走路而已,实在跟不上他跑就是了,当锻炼身体。
林烬跟冯永昌聊了几句,回眸瞧于舟眠时,才发现他们走得太快,甩了于舟眠一段。
他定了脚步,等着于舟眠气喘吁吁追上来时,他轻柔地将于舟眠面上跑乱了的发丝重新勾回他而后,“怎的不出声唤我?”
“不想打扰你们。”于舟眠道。
“走得快了你跟不上不算打扰。”林烬从怀中把手巾拿出来给于舟眠擦汗,同时接着说:“现下城里乱,我们得一块儿走才安全。”
林烬说话的声音可柔,把边上听着的冯永昌给吓坏了,要知道在军队里的时候,林烬说一不二,语言简短不说,声音还很沉重、锐利,哪儿会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冯永昌揉了下眼、挖了下耳朵,发现那些话真是他们的铁血头儿说出来的,这才看了眼天边的太阳,发现还是东升西落后,他觉着是他癫了。
“是,下回我出声唤你。”于舟眠乖巧应声道。
本来林烬和于舟眠打算回村,碰着冯永昌这计划发生改变,三人转路去了餐馆。
这回三人找了个厢房,有墙相隔,说话也方便些。
等着店小二将菜全都上完,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时,林烬才开口问冯永昌怎么会从京城到蕉城来。
“这不是收了头儿的信,我赶忙就来报信来了!”冯永昌说着,偷摸着瞥了于舟眠一眼。
于舟眠也是自知,明白冯永昌应该要跟林烬说些什么他听不得的话,便说着要去瞧瞧外头的菜牌,看看还有什么可以点的菜品。
林烬拉着于舟眠的手腕,让他坐下,既然是一家人,让于舟眠听着也正常,再说可能事关于家,让他提早听着也有个心理准备。
看来此人真是自家头儿的心上人,冯永昌记着于舟眠的模样,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兄弟们说,头儿也沉溺于温柔乡了。
“说吧,圣上什么意思。”林烬直奔主题道。
圣上……圣上?!
于舟眠瞪圆了眼,什么圣上?谁是圣上?是那个坐在京城皇城黄金座上的圣上?
于舟眠轻轻拉了下林烬的衣袖,接着稍微抬了头在林烬耳边小声问道:“谁、谁是圣上呀……”
“就是当今朝国皇帝。”林烬直言。
于舟眠愣了,圣上的意思是他这个小老百姓能听着的吗?再说,林烬究竟是何身份,居然能问着圣上的意思……
“头儿夫郞你听过定北将军吗?”冯永昌问。
“当然。”于舟眠应声。
天下谁人不知定北将军,在与乌尔格的决定之战中,是定北将军英勇善战拿下敌方将领首级,才奠定了胜局,打得乌尔格退回他们的领地,听闻那回大战,定北将军也身受重伤,后头是几名医师合着救人,才把定北将军从阎罗殿拽了回来。
冯永昌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们头儿就是定北将军。”
我们头儿就是定北将军?
我们头儿等于林烬……
林烬是定北将军???
第48章
于舟眠直接呆滞了,他盯着林烬,满眼都是震惊。
冯永昌看见于舟眠如此,大笑出声,在一旁幸灾乐祸,边笑还边说着,“头儿,你没跟他说你的身份吗?”
“都已经辞了,还算什么定北将军。”林烬道。
“我可把你的东西都带来了。”冯永昌说,他如今还有官职在身,随身带点东西不是事儿,林烬的碎穹枪和玄珠马他一道儿带来了。
虽说林烬辞了官,鱼符被收了回去,但碎穹枪和玄珠马就跟他的鱼符一样,官场或者军队之人都晓得这两样神兵利器。
林烬无奈扶额,前头他把东西送给冯永昌他们就是想与官场分割开来,现在冯永昌又拿了回来,他也不好再送了。
“什么东西?”于舟眠回了神,启嘴小声问了句。
“咱头儿的碎穹枪和玄珠马!”冯永昌道。
这下林烬是定北将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于舟眠连连震惊,听得多了都有些惊吓过度变得淡定了。
他那颗绣球何其厉害,随便一砸,就从茫茫人海中选中定北将军了。
“东西放在哪儿?”林烬问。
“东西都在客栈,等会儿带你们拿去。”冯永昌说。
送东西只是个小插曲,重点还是圣上的想法,林烬没有再往别的地方扯去,直接叫冯永昌说重点。
“圣上确实要抓官商勾结,并且已经在实施了,京城官员分作几批微服私访,只等着圣上一声令下,便将那些蛀虫一锅端了。”冯永昌说着语气都有些不善起来。
毕竟他们定北军在北边浴血奋战、上阵杀敌,好不容易换得朝国平和宁静,扭脸一回到京城,却发现朝国内千疮百孔,那些个蛀虫毫无良心地敛财,自己裤兜里丰满得不行,却在需要他们拿出钱来支援的时候,连连喊苦,这叫冯永昌如何能不厌恶那些人。
官商勾结这词入了于舟眠的耳朵里,于舟眠立即想着于家的事儿。他抬头悄悄瞧了林烬一眼,林烬知道他有些话想问他,但家事不好在冯永昌面前说,他便拍了拍于舟眠的手背,跟他说回家再聊。
于舟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分得清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既然林烬与他说回家再谈,他便按下心中的想法,等着回家了再说。
三人边吃边谈,虽然多是林烬和冯永昌在说,于舟眠在边上听。
林烬问冯永昌知不知晓来蕉城的官员是谁,冯永昌摇头说着不知。
“圣上这回下了决心,要把那些蛀虫统统揪出来,故而都是背地里行动。”冯永昌说。
冯永昌是武官不是文官,查官商勾结的活儿多落在文官身上,他这回是请了个假休息着,才能从北边到南边来给林烬通风报信的。
“不过我可是斥候,多待会儿就能搜着消息,头儿你且等着就行。”冯永昌可是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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