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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林烬应了声,他又问了下冯永昌会在蕉城待多久。
冯永昌说他请了个长假,可以再蕉城待上月余,看热闹这么有趣的事儿,他怎能错过。
到时把闹剧瞧完,他再策马回京,刚好能在年时回京。
“头儿,你真不打算回京了吗?”冯永昌问。
自林烬辞了官以后,他们一众兄弟们都可想念他了,也是冯永昌官阶高些,才能请了假到北边来,其他人其实也想来,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叫冯永昌代他们来瞧瞧头儿。
“不回了。”林烬想也没想就应了声。他辞官并非冲动,而是那尔虞我诈的环境他确实不喜欢,索性现在也没仗要打了,辞了官到望溪村与于舟眠和林泽生活在一起,天天上城摆个小摊的生活惬意又自在。
让林烬放弃现在的生活重回京城,就算又荣华富贵他也是不愿的。
冯永昌知道林烬说一不二,也没在强求。正事说完后,他与林烬闲聊起来,说着没吃到林烬的喜宴,硬要他再办一回,让他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参宴。
“后头再说,定了日期会送信回去的。”林烬道。
如果于舟眠也愿意与他一块儿生活下去的话,林烬想给于舟眠再补个成亲之礼。
先头的成亲之礼,他没有上心,而是随着媒婆所说,该如何便如何,如今想来不少遗憾,他只想重来一回,补给于舟眠一个真正的成亲之礼。
于舟眠本来正在小口饮着汤,听着林烬的话他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毫无所示,实则心底砰砰跳得可快。
林烬的言下之意他听得清楚,引得他心动不已。
吃了一个时辰,冯永昌带着林烬和于舟眠去了他住的客栈。
冯永昌当了官手中富裕,选了蕉城内最好的客栈永和客栈,上房一日银钱五百文,寻常百姓可消费不起。
一见冯永昌回来了,永和客栈的店小二忙迎了上来,这可是贵客,得细心伺候着。
“无事,你忙去。”冯永昌撇了店小二,领着林烬和于舟眠上了楼。
上房在客栈三层,拢共八间上房便占去了三层的空间。
冯永昌推开写有“菊”字的那间房门,请林烬和于舟眠进屋。
上房不愧为上房,空间很大,装饰淡雅,房内还点了熏香,带着淡淡的香气。
林烬一眼就瞧着床柱边上放着的碎穹枪,久未见着,碎穹枪还如他离去时一样,铁银枪头泛光,乌黑色的枪身光滑锐利。
他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床边拿上碎穹枪,重量也一样,是他熟悉的碎穹枪。
久未碰着他这位老友,林烬难掩激动,一把抓住碎穹枪挥舞两下,还是称心应手。
要不是这屋内空间实在太小,林烬都想直接舞枪起来。
于舟眠也是一眼就瞧见了碎穹枪,这枪与其它东西都不同,自身带着肃杀气息,叫人一眼便瞧着。
冯永昌在于舟眠身边站定,说:“如何,我们头儿俊吧。”
林烬背身站在两人面前,他反手抓着枪身,枪尖朝下,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亮了林烬也亮了碎穹枪。
于舟眠挪不开眼来,他仿佛看见在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林烬与碎穹枪一起上阵杀敌的模样。
冯永昌也是怀念,若不是林烬带着碎穹枪在敌阵里杀出一片血路来,他们几十个兄弟可能都得葬身战场了,也是因着那回,冯永昌才决定誓死跟随林烬。
等林烬耍枪耍了个过瘾,冯永昌才从林烬身边穿过去,走到床边。
上房的床忒大,可以容纳三个成年男性并排睡着,冯永昌把从京城带来要给林烬的东西都撂床上了,半床上放着乱腾腾的不少东西。
“头儿,这是老王叫我拿的。”
“这是旋风拿的。”
冯永昌一边拿着东西一边给林烬介绍东西是谁托他带来的。
冯永昌也是厉害,几十个兄弟托他带的东西他全都拿来了,也不知这人是有多少使不完的牛劲。
于舟眠在房内找了个位置坐下,偏头看着林烬和冯永昌,他听着冯永昌介绍每个人的名儿,心底有些羡慕。
林烬在蕉城识得的人少,但京城那处却有不少人想着他,他有不少朋友在身,不像他一般,只剩下林烬和林泽了。
忽然之间于舟眠有些难过,他拿起桌上放着的茶壶起来倒水,一人细饮。
一直未听着于舟眠开口的声儿,林烬往身后看了眼,见于舟眠一人坐在圆桌边上饮茶,中间的朱玉链子似乎将他们和他分开起来,说话不断的他们和单独饮茶的于舟眠,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林烬起了冲动,他大跨步着往于舟眠身边走去,拉起于舟眠的手腕,将他拉离圆桌。
林烬一手撩开朱玉链子,将于舟眠拉到这边来。
于舟眠看着身前宽厚的背影,霎时间眼中一热,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滴落在地上。
“头儿,你把你家夫郞惹哭了。”冯永昌道。
林烬转过身,于舟眠空着的那只手正在抹泪。
“可是拽疼你了?”林烬松了手,有时他控制不住力道,觉着自己力道不大,却会把人握伤。
“不疼,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于舟眠道。
这拙劣的说法谁能信的,更别说这是在屋内,从哪儿能飘进沙子,但林烬和冯永昌都没拆穿于舟眠的说法,甚至冯永昌还去把窗户给关了,说着外头风坏,惹得他们的头儿夫郞哭了。
于舟眠也是被这话逗笑了,林烬身边的人可真有趣,随口说来的话都是趣味。
林烬给于舟眠搬了把椅子来,让他坐在位儿上,跟他一起瞧瞧京城送来的东西。
为了让于舟眠有些参与感,林烬还在冯永昌介绍送礼人的后头,跟于舟眠说了送礼人的身份,什么队内斥候,队医,跟着他上阵杀敌的骑兵,每个人的身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跟于舟眠说得清清楚楚。
“你瞧这块布,正好拿回去挂在木柱子上给你挡风。”
“这个宝石你喜欢吗?我们拿去打首饰,做个发冠戴。”
“这糖糕你定爱吃,北边的糖糕和咱们这儿不一样,等会拆个给你尝尝。”
林烬一个话少的人,这会儿却连连蹦话出来。
于舟眠知道林烬说这些话都是为了他,他抬手覆上林烬的手背,在林烬看来的时候他眉眼一弯。
“这个布拿来挡风多浪费,还是扯了给你和林泽做衣裳。”
“红宝石好呀,我就喜欢大红色,发冠的型儿我都想好了,银色掐丝红宝石发冠。”
“糖糕真好,我就爱吃甜,多亏了冯兄弟,我能得了口福。”
于舟眠一一回了林烬的话,林烬邀请他进入他的世界,那他就……欣然赴之。
第49章
在冯永昌的房间内待了两个时辰,两人正准备离开时,冯永昌带着他们到了永和客栈的马厩。
客栈的马厩再如何也大不着哪儿去,再加着常放些品质不一的马匹,整个马厩味道很大。
如今是游玩淡季,住客栈的人不多,马厩里除了玄珠马,还有两匹小马被玄珠马挤着,两小只瑟瑟发抖躲在马厩边边,两双眼都带着害怕的神色。
说是小马,其实也是正常的成年马,只是体型与玄珠马比起来莫名小了一圈,一比像未成年似的。
玄珠马嗅觉发达,几乎是林烬刚走进马厩,它就扭了脸看过来,一见真是自己的主人,它按耐不住兴奋,蹄子往前扑腾着,眼瞅着都要带着缰绳把旁边绑着它的木桩子给拉断了。
林烬赶紧上前安抚玄珠马,这马厩本就简陋,等会把柱子拉断整个马厩压下来可就不好了。
玄珠马实在太高兴了,它伸着舌头舔着林烬的手和脸,时不时还蹭脸过来。
林烬被它蹭得面痒,忍不住笑起来,他也是许久未见玄珠马,如今见来,分别就像昨日,一人一马还是亲密,没有分毫生疏之感。
于舟眠也被玄珠马的模样迷了去,高头大马,头小脖长,一身油光发亮的皮毛覆在肌肉之上,就算他不识马,也知面前这匹马与众不同。
“这便是玄珠马吗?”于舟眠问身旁的冯永昌。
“自是,你现下瞧不着它真实的模样。”冯永昌跟于舟眠解释着玄珠马名字的由来,有的马胆子小,有的马英勇善战,玄珠马便属于后一类,它上战场时血脉喷张,一双玄色眼珠会泛着朱红血色,瞧来可是吓人。
于舟眠听着大感神奇。
林烬安抚好玄珠马,将它的缰绳从木桩上拆下来,拉着它从马厩出来。
与其是拉,其实是玄珠马乖乖跟在林烬身旁,缰绳都松了,玄珠马也不乱跑。
林烬停在于舟眠和冯永昌面前,玄珠马对着冯永昌便是一股喷气,看来十分不屑。
“你惹它生气了?”林烬道。
玄珠马确实是眼高过顶,但从未明显厌恶过一个人,这也是林烬头回见玄珠马朝一个人喷气。
“我没啊。”冯永昌可冤了,“路上条件有限,跑得多吃得差,它就这样了。”
“看来你确实是惹它生气了。”林烬道,他的玄珠马最是挑吃,在京城时吃的好草料,现下叫它改也不好改。
在两人交流之际,玄珠马踱步到于舟眠面前。
于舟眠两手放在腹前,紧张地捏着衣边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玄珠马,就怕玄珠马也给他一个喷气,或者扭过身给他一脚。
这是林烬的爱马,他不能害怕,往后他们要一起生活的。
只是那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像一个被欺负了的白兔,瞧来惹人怜爱。
冯永昌跟林烬面对面说着话,往林烬的背后瞧去,他看着玄珠马靠近于舟眠,“头儿,你要不要去护下你家夫郞?”
林烬按冯永昌说的话转身看去,心中倒不紧张,玄珠马从不伤人,除了冯永昌以外,它见着不喜欢的人只是扭身而去。
玄珠马看着于舟眠,一人一马对视着,良久,玄珠马舌头一伸,舔在于舟眠的左脸上。
于舟眠的脸小,玄珠马这一舔几乎舔了他半张脸,于舟眠第一次被马儿舔,眼中除了愣,还带着些惊喜。
玄珠马舔了他,那不就代表玄珠马至少是不讨厌他的?
“你怎么回事!”冯永昌愤愤不平地跑到玄珠马面前,指着它的鼻头大骂,“你这是区别对待!”一说完还扭脸跟林烬告状,“头儿!你可得好好教教它!”
“它的性子如此,我教不了。”林烬说。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边橘紫相间,云层遮着夕阳,四面泛着光,到了回家的时间。
领上玄珠马,带上京城来的那些物什,再配上今日摆摊用的东西,林烬和于舟眠直接唤了辆牛车来,独自享受。
林烬许久未骑马了,他乘着马,于舟眠坐在牛车后车厢中,两人虽坐着不同的坐骑,但并列走着,也不突兀。
林烬难得心情愉悦,今日冯永昌来当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不仅把碎穹枪和玄珠马送来了,还给他带来了有用的消息。
冯永昌是他们队内最杰出的斥候,打探军情的技术炉火纯青,他留在蕉城内便是他最大的助力,可以打听到不少他如今不好打听的消息。
出了蕉城城门,林烬本想策马奔腾,但不好放于舟眠一人在牛车上,林烬还是歇了这个想法。
往后有的是时间骑马,不差这一会儿时间。
回往家中,不少村民瞧着林烬骑着马匹回来,与他打招呼的同时都开玩笑着说他发达了,毕竟马匹这东西贵得很,寻常一匹马就要几十两,好点的马儿甚至百两至千两,林烬带回来的这匹马品相很好,想来价格低不了。
因着玄珠马,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不过村民们都没展现出来,只是一些心底狭隘的人回了家后跟家人恶意猜测,到底碍不到林烬什么。
黄宝听着声响从院子里出来,见着比它高上许多的玄珠马,朝着它叫个不停。
林泽在后院照顾花苗儿,听着黄宝狂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他手里拿着个铁铲,裤脚边还沾着些泥土,麻利地从后院跑出来,在前院把铁铲换成了铁锹。
林泽双手抓着铁锹出来,见着自家哥哥骑着马,自家哥嫂坐着牛车,而牛车车厢放了一大堆东西时,他呆了。
林泽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幻觉,正要抬手揉眼睛时,被于舟眠制止了。
林泽挖土出来满手的土,这般揉了眼睛等会把眼睛揉伤了可不值得。
既然不能揉眼睛,林泽就捏自己手臂上的肉,左手手臂确实传来痛感后,林泽才开口,断断续续、难以置信道:“哥、哥嫂……你们……去当劫匪抢东西了?”
突发横财这事儿除了劫匪抢东西,林泽再想不出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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