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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日他就要回京城去,不知再来南边是什么时候,自得多寻林烬,回去才能跟其他战友吹牛。
“这村儿瞧来挺好啊?有牛、有羊、有鸡、有鸭。”冯永昌坐在牛车上,左瞧、右瞧,就说出这么个感叹来。
冯永昌是个穷困农户家的儿子,进军队前便没读什么书,后头也没混着升官的机会,没怎么看军书,文化便没那么高,只会说些简单的词语。
现在得了个小官做,他也不乐意读书,便这般撂着了。
“喜欢就多待两天。”林烬道。
“有处儿睡?”冯永昌睁大了眼。
“林泽屋给你打个地铺。”林烬道。
他和于舟眠刚确定关系,正甜蜜着呢,不能插个电灯泡进来。
“成啊!”冯永昌兴奋应着,“林泽弟弟,冯哥哥跟你一道睡可成啊?”
冯永昌丝毫没被打地铺唬了去,在战场时别说睡地铺了,很多时候都是席地而眠,就是没地铺让他睡野外都成。
“好啊!”林泽也很兴奋,他长这么大,头回跟别人睡一屋,倒有一种好朋友住在家里的激动感。
于舟眠坐在边儿瞧着他们三言两语定了事儿,觉着有趣得。在于家时哪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别说朋友上门住了,就是上门寻来说说话的人都少得很,他多是跟红雀一道儿说话。
红雀!
于家被端了后,家中侍人不知何去何从,他竟然到这个时候才想起红雀,当真是没有良心!
于舟眠忙凑到林烬身边,攥着他的手臂急道:“林烬,你有办法帮我寻着红雀的去向吗?”真是自己生活过得好了,便忘了红雀。
林烬拍了拍他的手,叫他安心,“过几日他就来了。”
红雀作为于家的家生奴,家主流放他也跟着受牵连,被官府没收了去,送往别处当官奴,不过路途遥远,林烬打点了路上士兵,叫他寻个处儿说红雀摔山下死了就是,到时红雀在寻回来。
少一个侍人而已,侍人命贱,没人会在乎,就是那个帮忙的士兵,也只当扔了个东西,毫不在意。
如此一来一回,估摸着近几日红雀就该寻回来了。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说于舟眠心中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自家爱人如此周到,不禁保住了爹爹的性命,还保住了红雀。
于舟眠是断不相信林烬什么也没干的,因为于夫人和于婉清两人都被判了死刑,而身为家主的于老爷却只是个流刑,就算林烬给的理由很合理,但于舟眠还是觉着其中有林烬的功劳。
林烬将于舟眠的双手包在两掌之间,“我心甘情愿为你,无需感谢。”
两人手的温度差很大,林烬如火炉,于舟眠却像冰块,冰块总熬不住火炉,没一会儿于舟眠的手就被捂热了来,他的心也一般,一齐火热。
四人坐着牛车回了家,黄宝听着动静就迎了出来,冯永昌喜欢小动物,一见着黄宝也不嫌它脏,直接把它抱到怀中,“你叫什么名字?”
“它叫黄宝。”于舟眠替黄宝答了名字。
黄宝也不怕生,它觉察着面前人对他没有恶意,便伸着舌头舔冯永昌。
一人一狗玩着,林烬、于舟眠和林泽则把摆摊的东西往院子里搬。
冯永昌玩了会儿狗,才把黄宝放下,他转眼扫视院子,入目便是晒着的各种豆子汁,想来糕点应该就是这些干了的豆子粉混了什么捏起来的。
冯永昌瞧完这个瞧那个,可是新奇地到处参观,一会儿说林烬家着院子挺好,一会儿说后头花圃苗长得好,总之没有一刻嘴是闲下来的。
林烬习惯冯永昌的话痨,于舟眠少听着这么热闹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林烬话少,一天也说不着几句话,林泽倒是话多,但他常干活去,一日见着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于舟眠的耳边经常是安静的。
不过这种新奇的感觉也挺好的,时静时闹才是家。
中午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小小午休过后,申时初,林烬喊着冯永昌到院子里学糕点的做法。
难得有人帮忙,自然得用着极致。
这几日正是糕点单子多的时候,没准过了这阵便再碰不着这么热闹的时候,就得好好把握着机会。
正教着热闹,外头传来宋英义的声音,“林兄弟、于夫郞,可在家啊?”
林烬唤林泽开门去,门一开便看着宋英义身上扛着的竹筐里全是猎物,兔子、野鸡、野鸟,都是些小野物。
宋英义探头往院里一看,见院子里坐着四个人可是热闹,便道:“今儿个什么日子,这么早回来?还多了个兄弟。”
宋英义在山上一待就是五六七八天,不知道山下发生何事也是正常。
于舟眠跟他说了情况,引着宋英义一阵惊奇,名人效应当真厉害,就是位置不好的摊子都能早早售罄。
“你这是打算上城?”林烬问。
野物久放不得,宋英义背上一筐,手上又抓着俩,得早些时候上城卖了才是。
“是呐,赚完这笔就歇了。”宋英义道。
再过几日入了冬,山中野物或冬眠、或钻洞躲着去了,便没什么野物猎了,冬日里天寒地冻又没什么猎物猎,还不如待在上下自在,等开春了再上山。索性这几个月在荒山上摘野菜、猎野物也卖了不少钱,够他舒舒服服过个冬了。
于舟眠脑袋转得可快,听宋英义卖完这笔就要歇了,赶忙问道:“宋兄弟既要歇了,那来帮我们如何?”
冯永昌再帮也只能帮一小段时间,入冬往后有不少节日,每日一百五十个糕点大抵是不够卖的。
若如意衣肆买了回来,还得再分个人出去督着,人手就更不足了。
“那自然好。”宋英义想也没想便应了。
在家抠脚也是无聊,到村里到处溜达找人说话几天也腻了,还不如帮林烬他们干活,还能打发点时间。
宋英义抬了抬手中的野物,道:“我先卖了这些去,明日再过来。”临走时宋英义还留了只野兔,说着给他们晚上加餐用。
后头林烬拎着赶出去时,宋英义已经跑出去老远都见不着影子了,还兔子的事儿才就此作罢。
“那人是?”冯永昌乐着交友,见个陌生人便问林烬。
“认识的猎户,人不错,手艺也好。”林烬道。
“他身上背着的弓瞧来有些眼熟啊。”冯永昌道,他见过林烬做的弓,会觉着眼熟也是正常的,毕竟出自一人之手的东西不会变化太大。
不过为了防止冯永昌说他也要一个,林烬道:“不知道他哪儿买的,做工还行。”
“确实不错。”冯永昌应了着四个字便没再往下追问,让林烬小小松了口气。
于舟眠听着两人说的话,心道林烬也有怕麻烦的时候,冯永昌不太像个成年人,反而更像个青少年,遇着个喜欢的东西就乐意缠着林烬要。明明是自己做的东西倒逼着说不是了,惹着他心底发笑。
于舟眠将糕点制作的流程说了三遍,也跟冯永昌说了他明日要做的事儿,冯永昌信誓旦旦应着好,应当是都听进去了。
夜里,于舟眠把剖好的野兔炖了,四人吃了顿暖和的晚餐。
快入睡之时,林烬把厚被褥拿了出来,垫在林泽屋内,现在温度不高,林烬怕冯永昌冻着,垫了两层被褥。
刚把被褥放好,冯永昌就一个冲刺躺下,躺下后还舒服地舒了口气,“要我说,地铺都比客栈舒服。”
被褥都还没整理好,就被冯永昌躺皱了去,林烬也懒得管他,丢了个枕头再扔一床被子,林烬就出了屋。
多大个人了,被地给冻着了就知道好好铺底下的被褥了。
翌日,天还麻黑着,林烬就把冯永昌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于舟眠和林泽都已经习惯了这个作息,到点儿自己起床,无需林烬再叫。
冯永昌朦胧地睁开眼,一时还有些恍惚自己在何处,见着林烬的脸后,还以为自己还在战场,一个猛地从地铺上弹起,笔直笔直站在林烬面前行了个军礼,还高声喊着:“将军!”
这一通动作流畅、丝滑,把后头来瞧瞧情况的于舟眠和刚穿好鞋子站在地上的林泽都看呆了。
林烬也不知自己下属怎么有这么个缺根筋的,“赶紧收拾收拾,出来。”
“是!”冯永昌昂首挺胸,应得很有气势。
等走出外头风一吹脸,冯永昌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林烬家中,并不是在军队里。
不过他也不羞涩,大方着就出了房门,人总有迷糊的时候,不丢人。
有了冯永昌的帮忙,林烬和于舟眠他们花了与以往一样的时间,却捏出了二百四十个糕点,比预期的时间早完成。
冯永昌捏上了瘾,还想再捏时已经没了豆子粉,只好遗憾作罢。
第60章
这日依旧生意火热,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甚至有人跑了半个城来买却没买上,问于舟眠什么时候开个铺子,这般他就不必担惊受怕着怕买不着。
于舟眠打着哈哈跟客人说着,没给个准确时间。
毕竟开铺子是大事,若是答应了别人那日要开店,却因着什么原因没开,岂不是辜负了别人的期待。
等着铺子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又收拾收拾回了村。
二百四十个糕点也不够卖,看来是时候开个铺子来,边做边卖。
于舟眠将这个想法跟林烬提了下,林烬声算着日子,大抵在三日,官牙就会将待售的铺子卖出来,倒是他买回如意衣肆,开店的处儿就有了。
“官牙卖的铺子会不会很贵?”于舟眠问。
民牙有时会因为着急卖铺子的缘故把价格降了,所以运气好的话可能能买着便宜的铺子。
“不会的,正常价。”林烬道。
官牙卖的价格随市场价上下,市场价如何他们便如何卖,卖贵了他们也怕有人朝官府举报丢了饭碗。
“如此一间铺子也得几百两吧。”于舟眠道。
铺子不比房子,便宜的房子不带院子也就百两,铺子占着主道边沿,再小的铺子都得两百两起跳。
“无妨,我来解决。”林烬回着,他身上的银两足以全款买下如意衣肆。
但于舟眠不依,那是两个人之后共同的铺子,只叫一人出钱算什么事。他从于家带来的银子还剩下七十两,这七十两可以完全用来买铺子,买回娘亲留下的铺子,他心甘情愿。
至于开糕点摊子之后赚的银两,他每日记着账,到今天赚了五两,不过这是一家人共同赚来的钱,他不好一人决定拿出来用。
两人一起生活了几个月,林烬已然了解于舟眠的性子,于舟眠内里有股倔强的劲头在,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很少请人帮忙。
“嗯,那就这样。”林烬一下便答应了于舟眠的提议,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赚钱了,钱花得再多也能赚得回来。
下午,宋英义来了,前头那些猎物在城里卖了三两四百八十文,足够他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个冬了。
这回宋英义的家人听说宋英义要来帮林烬他们干活,心里也是十分感激,还叫宋英义捎了鸡卵来,农户人家什么最金贵,便是这鸡卵最珍贵。
于舟眠大方收了鸡卵,叫宋英义进屋里喝杯茶。
他们的日子不算苦,买个茶具偶尔喝喝茶、陶冶陶冶情操的时间也有。
“这回我能帮着做点什么?”宋英义事先说着:“精细会儿我可帮不来。”
上回在宋糕婆那儿看着的时候,他就觉着捏糕点这活儿可是精细,他这粗手来浪费食材不说,有可能还会毁了模具。
就他想着,他只能干些体力活。
“宋兄弟也知道糕点的做法,既捏不来糕点,做点儿后勤帮忙的活儿就行。”于舟眠道。
听着自己不用上手捏糕点,他就放了心,他与于舟眠约着明日卯时初来帮忙,又与林烬他们聊了好一会儿才离了林烬家。
翌日一早,宋英义来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忙了有一阵了。
于舟眠一见宋英义就给他分配了活儿,“宋兄弟,你帮着林烬把豆子粉炒下。”
捏糕点和炒豆子粉都得有人看着,于舟眠管着捏糕点这处,林烬管着炒豆子粉那儿,两人双管齐下,效率很高。
一锅豆子粉成了糕点,另一锅豆子粉又来了,中间没个空闲休息的时候。
于舟眠斜眼瞧了眼厨房内,见林烬与宋英义说了什么,宋英义蹲在炉灶边生火,一人控制上头的锅,一人控制下头的火,配合默契。
林烬短时间来不着他们这儿,于舟眠才问冯永昌,“冯兄弟,你可否与我说点儿林烬的事儿?”
边上跟着捏糕点的林泽也很好奇,战场上的哥哥他没见过,要了解还得寻哥哥的战友。
“行啊。”冯永昌本就话多,这下可算让他找着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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