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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盯着他看了一会,轻“哈”了一声,到底是让步了:“能得到先生的青睐,确实是我更赚一笔。行,我答应你。”
她拢了拢颊边的长发,脱掉鞋子款步走入淋浴间,不多时便有哗哗水声响起。此刻终于清净下来,晏青简不禁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仔细清洗掉掌心的口红印,坐在沙发上头疼地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与毕英锐谈合作的方案仅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敲定完成,以至于他并没有考虑好潜入甘城后该如何脱身。会所里有专门的信号屏蔽器,他无法直接联络吴泽,自然也不清楚对方能否过来接应自己吗,现在被女郎纠缠不休,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若是过了十二点,就真的没办法走了。
思绪被突然停下的淋浴声打断,磨砂玻璃门在短暂的停滞后推开,浓郁的水汽中女郎只裹着一条浴巾就走了出来,大片裸露的白皙肌肤与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让晏青简心中反复默念非礼勿视,微微侧首避开了视线。
“先生喜欢在沙发上?”女郎却是对此浑不在意,她吃吃一笑,单膝跪在沙发上主动靠上去,指尖在晏青简颈侧若即若离地游动,歪头问道。
晏青简神情不变,抬手抚上她的后颈,漫不经心地回答:“嗯,是啊。”
对方主动的回应让女郎愈发兴奋,她干净利落地扒下了晏青简的西装外衣,正要扯开衬衫的衣扣时却忽然感觉颈后一股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晕了过去。
晏青简伸手扶住女郎软下来的身体,直到此时绷紧的神经才略微放松了几分。他小心地将昏迷的人平放在沙发上,本就松散的浴巾随着这一番动作滑落下去,险些露出某些难言的部位。晏青简不忍直视地撇开头,将被扒了一半的西装脱下展开,替她遮住过分不雅的姿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不远处的房门就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晏青简愣了一瞬,抬头时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暴力破门而入。对方气势汹汹地闯进房间,在看到眼前景象的那一刻理智几乎被喷涌而出的怒火彻底焚烧殆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道:“晏青简,你在做什么?!”
第99章 “晏青简,是你逼我的。”
晏青简不可思议地望着闯入的青年,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尚寂洺,你怎么在这里?”
话才出口他又忽然反应过来,意识到对方极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赶忙整理好自己被扯乱的衬衫,迅速起身与沙发上的女郎拉开数米距离,强自镇定地开口:“你听我解释。”
尚寂洺死死盯着他,双手攥紧成拳,胸膛剧烈地起伏。
从得知消息到赶来这里,他一直都在反复劝解自己那个人绝不会像他所想的那样去做放浪的事情,甚至在瞧见会所内令人作呕的淫乱画面时他也依然不曾起过疑心。可如今最糟糕的猜测被亲眼证实,他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欺骗自己。
巨大的愤怒和不甘如决堤的洪水般顷刻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压在心底的恨意毒刺般疯长,绞得心脏不住抽疼。全身的血都在朝着头顶疯狂奔涌,他看到面前的人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无法听清,唯有盘绕不休的恶念如此分明。
他扭曲而阴暗地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就要因为那个人捉摸不透的态度患得患失,拼命压抑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唯恐重蹈一次当年的覆辙?
连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都可以得到与对方亲密的机会,凭什么他就不可以?
——倘若得不到那人的心,就算仅仅只是得到肉体,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
他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吗?不论利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得到这个人。
既然如此……他又需要再去顾忌什么呢?
青年的眸色越发深不见底,如同酝酿着什么激烈的风暴。晏青简的脑中天人交战,理性不断催促着他抓紧时机离开,可身体却像是脱离了掌控一般钉在原地,所有的注意都追随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就连开口辩解或询问也成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他眼睁睁看着尚寂洺一步步朝他走来,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反而因此触怒了对方。尚寂洺猛然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拽住晏青简的领带,强行将人扯到自己面前。咫尺之间的距离让眼底疯狂的思绪再也无法掩藏分毫,尚寂洺仰头与晏青简四目相对,脸上扯出一个冰冷的笑,轻声细语地说道:“晏青简,是你逼我的。”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机,他蓦地靠近,凶狠地封住了晏青简的双唇。
汹涌的爱与恨随着这个吻轰然爆发,不过在唇齿相触的那一瞬,舌尖便毫不留情地撬开齿关攻城略地,疯狂占有着属于对方的一切。尚寂洺反复碾磨吮咬着晏青简的唇瓣,激烈的动作像是想要将他拆吃入腹。属于对方的气息侵占了全部的感官,是午夜梦回时曾渴望至极的感受。尚寂洺起身低喘了口气,双眼一眨不眨地望了晏青简片刻,猛然抬手将人用力抵在墙上,压着他再度重重吻了上去。
晏青简还未缓过气就再度被夺去了呼吸,他错愕地瞪大了眼,手掌下意识抵上身前人的肩膀想要使力推开,心底却又有几分微不可察的犹豫。可不过是在这片刻的停顿里舌尖就已然被勾住纠缠,津液在紧密的缠吻中不分你我地搅弄在一起,带来一阵脸红耳热的啧啧水声。
不同于之前夹杂着狠意的啃噬,这一回的亲吻变得温柔缠绵许多。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唇舌却在接连不断的吮吻中发烫发麻,如同置身于难以抗拒的漩涡之中。上颚被笨拙地舔舐而过,带来过电般酥麻的感受,晏青简极低地哼了一声,反抗的决心无声坍塌瓦解,不自控地沉沦在这个绵长的吻中。
许久之后,紧贴的唇齿终于分开,拉出暧昧的银丝。晏青简撑着墙壁,唇瓣在过分紧密的亲吻中被磨弄成艳红,本就艳丽的桃花眼也同样沾染上了红意。他呼吸急促,含着几分薄怒地瞪着尚寂洺,哑声问道:“冷静下来了吗?”
尚寂洺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亲吻中烟消云散。可明明是自己强吻在先,那个人却始终都没有抗拒,而是任由他予取予求,温柔得让他不敢确信……这究竟是一以贯之的纵容,还是哪怕仅有几分的微薄情意。
心脏的轰鸣如此清晰,他抿紧了唇,克制不住地问出了口:“你……为什么……”
但就在此时走廊尽头再度响起一阵纷乱的声响,粗犷的嗓音随之响起:“这边,好像不太对劲。”
“走。”简短的冷声答复混杂在再度响起的脚步声中,晏青简即刻反应过来,定睛看去,果然瞧见尚寂洺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一下。
他不做犹豫,当机立断地搂住尚寂洺的身体,带着人一同倒在床上。尚寂洺猝不及防地被他半压在身下,顿时睁大了眼,但还不等他回神对方的手臂便撑在了他脑袋一侧,强行在彼此之间拉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让这个本该过分暧昧的动作维持在了应有的界限之内。
可即便如此,紧贴的身躯却还是让属于对方的温度毫无保留地传递而来,与混杂了古龙水的熟悉气息一起将尚寂洺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滚烫的热流在身体里不断奔涌,尚寂洺承受不住地想要开口,却被晏青简先一步察觉到了意图。食指竖起,轻柔地贴在青年的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他微微俯身靠近,压低声音说:“别动。”
“……”热烫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尚寂洺的指尖抓紧了身下的被子,忍无可忍地闭上眼,撇开头不再言语。
晏青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目光却在几个瞬间不受控制地被面前的人所吸引。青年被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半侧过脑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无害而又柔软,仿佛彻底收起了平日里冷漠的尖刺。
……是他所喜欢的模样。
喉结不自觉上下滚了滚,晏青简强迫自己转开视线,可紧抿的唇角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无所适从。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勉强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
与此同时杂乱的人群也终于靠近了门边。半敞的门缝恰巧映照出房间里一身正装的男人半跪在床上的背影,另一人则被他拢在了身下,即便看不分明也足以判断出是在做些什么。为首的经理显而易见地尴尬了一瞬,但事态紧急,就算明知不该扰人兴致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门,开口道:“客人,冒昧打扰一下。”
“有什么事?”晏青简微侧过头,做出一副被打扰的不悦姿态,冷声问道。
“五分钟前保安通知我,说是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混入了甘城。”经理赔笑着说,“您看,方才您在这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动静?”
“我怎么可能会听到?”晏青简不耐地反问,随手一指沙发,“我刚才还在做正事,哪来的心思管别的事情?”
经理顺势看去,在瞧见沙发上半裸的女郎时愈发尴尬,但为了避免被追责,他只好再度确认了一遍:“真的完全没有吗?最后目击的保安明确告诉我,他就是来了二楼……”
“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质问我?”晏青简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把傲慢的姿态做了个十足十,嘲讽道,“你们连基本的安保措施都做不到,还要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甘城就是这样养着你们这群废物的?”
这话实在太过不留情面,经理的脸色顿时变得颇为难看,但能够进入甘城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上层人士,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够得罪得起的。眼看对方明显动了怒,他也只得忍气吞声地低头,毕恭毕敬地应道:“实在不好意思,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他说罢一挥手,带着一群保安匆匆离去,因为太过心烦意乱,以至于他没能留意到,房间的门之所以没有关上,不是里面的人为了做事太过急切,而是因为门锁已经被人为弄坏了。
嘈杂的声响逐渐远去,晏青简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撑着起身,朝尚寂洺伸出手,低声问道:“没事吧?”
尚寂洺抬起双眸看他,摇了摇头,将手放上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坐了起来。他瞧着晏青简站在一旁整理被弄乱的衣着,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什么?”晏青简转头问道。
“像刚才对待那些人那样,”尚寂洺想了一下,只说,“摆出了一副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姿态。”
他不是没有见过这人冷冽的模样,可记忆里对方的底色始终都是温柔的,从不曾像方才那般,展露出如此高傲的姿态。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新奇,却也叫他由衷感到庆幸。倘若他真的仅是当年那个只能被保护着的少年,他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瞧见晏青简如此截然不同的一面。
然而晏青简却是倏然因为这句话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他偏开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逢场作戏罢了。”
“那你和那个女人呢?”尚寂洺定定望着他,突然问道,“你和她,也是逢场作戏吗?”
晏青简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那位还在沙发上昏睡不醒的女郎,顿时被气笑了,没好气地问道:“尚寂洺,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随便发生关系的人吗?”
他没有回答,否认的态度却已经表现得足够彻底。尚寂洺的心情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明媚了起来,想到方才那个缠绵的亲吻,他唇边的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下去,又没忍住害羞起来,小声辩解道:“吴泽在电话里没有说清楚,再加上我一进来就看见……就以为你真的愿意。”
听他提及这个,晏青简才想起一系列变故之下,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对方为什么会来甘城。但比起这个,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想办法离开。
他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自己想要脱身倒是不难,但尚寂洺却很显然是偷偷混进会所之内,好不容易才将人糊弄走,此时贸然带着对方出去,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且按理来说,之后会更换一批巡逻的人。在没有引起骚动的情况下大概率不会出现追查到底的情况,到时候他们就算直接从正门离开,也不太可能会被拦下。
不过是短暂的权衡之后,晏青简就做出了抉择:“换个房间,我们等明天早上再走。”
尚寂洺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反问道:“午夜以后,你不担心吗?”
“只要留在二楼的房间里,按理来说就不会出什么意外。”晏青简不意外他知道甘城午夜场的规矩,平静地解释完,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被弄坏的门锁,哼笑道,“而且,我好像不怎么需要为人身安全担心。”
尚寂洺:“……”
他看向沙发上被强行弄晕的人,实在懒得戳穿对方曾接受过正规格斗训练因而身手不俗的事实,转身往外走去:“行了,走吧。”
第100章 “你不反感吗?”
晏青简将西装外衣留给女郎,又在桌上放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支票,而后才与尚寂洺一起离开了房间。
尚寂洺不悦地反问:“她这样纠缠你,你还要给她钱?”
“能够与毕英锐谈成合作,这位女郎帮了很大的忙。”晏青简哭笑不得地解释,“我利用了她,最后也没有给她想要的东西,至少应该补偿一点钱财才是。”
尚寂洺冷哼一声,到底是没再说些什么。
前来甘城的大多数人都是奔着午夜场的狂欢而来,因此即便已经临近半夜,二楼空缺的房间也还有许多。晏青简挑选了一个相对不起眼的房间,妥帖地上好锁,又仔细地在房间内探查了一圈,确信没有任何窃听与监控装置以后才略微安下了心。接连不断的变故实在折磨得人心力交瘁,他灭掉那扰人心绪的甜腻香薰,靠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尚寂洺试着伸手拉了下房门,转头脸色古怪地问道:“你刚才是没上锁?”
“嗯?”晏青简反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所说的是不久前他与女郎共处的那间房,坦然点头道,“是,我本来就不打算在那里久留,所以也没有太在意细枝末节的事情。”
他笑了一下:“所以,如果上了锁,你就进不来了吗?”
尚寂洺面无表情地看他,却是在无形中默认了这番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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