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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有人被拍到出轨的照片,狗仔第一次开价之后,又接二连三地索取更高的金额……”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八千万现金,而是和人谈判与拉锯的技巧。”杭总监说。
娱乐行业是由金钱堆砌出的一场幻梦。身在其中的谢咏可能无法正确地意识到,八千万,这到底是一个多么巨大的天文数字。
“让你信任的工作人员,用经纪人的名义去告诉那个匿名短信的发送者,八千万实在太多了,‘经纪人’的私人账面上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把姿态放得低一点,问他能不能先给四五百万作为保证金,剩下的款项你们会尽快筹措的。”
杭帆的语速不疾不徐,带有一种奇特的,令人想要被他说服的沉着气场:“当然,这都是演给对方看的,你真正要做的事情是立刻报警立案。在对方试图与你讨价还价的拉锯过程中,警方暗中调查的时间。”
谢咏结结巴巴地问:“可是,假如对方不同意呢……?如果一下子就谈崩了,那对方岂不是立刻就……”
“你也太笨了吧!”
岳一宛大呼受不了,“就算没亲自管过钱,难道你还没有花过钱不成?这是八千万,不是八十万!这么大的金额一次性转出,还没有正规的买卖合同,你是要准备怎么和银行经理解释这件事?就算你不报警,银行都要立刻报警了!”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谢咏合该亲眼见过几千万现金的转账流程似的。
“‘银行怀疑这是电信诈骗,大笔金额转不出去’,这种客观存在的真实理由,要多少就能找多少。你哪怕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呢?”
“这我,我真不知道……”谢大明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色,“我没有亲自花钱、不,我是说,花这么大笔的钱的经验。”
这样听起来,杭帆有些好笑地想道,此人竟还是个不乱花钱的乖宝宝。
倒是附耳凑过来低语的岳大师,叽里咕噜地嘟哝起来:“没吃过猪肉,那至少也得见过猪跑吧?他笨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里混到今天的?”
毫无慈悲地,杭帆轻声怼他:“说真的?岳一宛,这里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见过价值八位数的飞天独角猪。”
在入职罗彻斯特酒业之前的数年中,杭帆只以独立广告人的身份单打独斗。身后虽然有“闻乡”这个品牌金主,但在工作现场中遇到的各类突发事故,杭帆也大多只能靠自己来解决。
短短几年的工作时间,让杭帆对人类物种的多样性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合同签完了临时反悔的,开工前半小时突然消失的,出外勤时没喝到季节限定饮料就精神崩溃嚎啕大哭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扇人耳光的……种种奇葩行为,可以说上三天三夜。
只有杭帆,这个一心想要把工作完成的拉磨牛马,为了能实现自己预期中的拍摄效果,哄完了这头哄那头,好话说尽一箩筐。偶尔也要厉色威胁,连拖带拽地拉扯着那些不靠谱的合作艺人与网红,跌跌撞撞地朝着工作的终点线蠕动。
“想要实现你的目的,就不能立刻就满足对方的全部要求。”
杭总监语气的格外冷静,像是握持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看向一块病灶。
对方既然图钱,就用小钱先吊着他。
“拉锯,沟通,谈判,随便怎么说——这些应对的终极目的,都是让对方跟随你的步调与节奏行事,好让你与警察能够拥有更充分的调查时间,去从根源上解决掉那些照片。”
他说:“就算真的给到了对方八千万整,只要这些犯人不被绳之以法,照片的外泄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所以,谢老师,与其在这里担心‘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还不如尽早想想对策。”
把不安与憾恨,留到最坏事态真正发生的那天也不迟。
岳一宛抱臂嘲笑道:“真到了那时候,只怕是你和你的经纪公司也都要完蛋了。”幸灾乐祸地,酿酒师哼了两声,“你将可以用后半辈子的全部时间来悔恨,如果当年的自己不是那样一个刻薄又愚蠢的小傻逼,或许事情也不会走到现在这样。”
“……但倘若报了警,”垂着脑袋的谢大明星说,“我的经纪公司也同样要完蛋。”
十二岁出道的谢咏,是公司一手强捧出来的大红人。
万一船沉网破,他未必就能全身而退,就算转签别家,恐怕也很难再得到现在这样大手笔的资源。
杭总监重重叹了口气。
他想,自己实在无法责怪谢咏对于风险的抗拒。倘若不是为了获得一份更稳妥的收入,杭帆自己又怎么会进入罗彻斯特酒业,又怎么会逆来顺受地被发配到斯芸酒庄来?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面前,所有人都天然地想要躲进一把看似坚固的大伞下面。
“但我觉得,谢老师。”他问道:“在你们那里,既然连一个十四岁的小孩都可以当成‘上供’的物品来使用,你难道相信,自己就绝对不会重蹈同样的命运吗?”
人和人,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若是要理所当然地踩踏着他人的痛苦登上高处,那就必然会迎来也被旁人无情践踏于脚下的那一天。
只要这样的事情能够继续存在,下一个被贩卖被利用被伤害的人,就会是你,是我,是每一个默认了苦难发生,又不曾出手阻拦的人。
“如果身体和尊严可以被当成商品来进行买卖,那身为天王巨星,又能如何?”
杭帆说:“也不过是在被卖掉的时候,能够开出更高的价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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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熊蜂幻想学园~小白鼠2796号的被观察日记~
1.
我,是熊蜂幻想学园高中生物实验室里的一只小白鼠。编号2796。
别问我什么是“熊蜂幻想学园”,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而且这也不是事情的重点!
2.
重点是,我快死了。
3.
哦,不对,不是快死了,是“快要被杀掉了”。
怎么,你没见过批量杀掉实验用小白鼠的场景吗?
呵,没用的人类,我特许你今天可以涨涨世面。
4.
——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我的鼠生才过了不到三个月,我还不想死啊!
救救我!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5.
哎不是,我是说让你行行好,没让你把我塞进校服口袋里……
6.
岳一宛刚一抬头,就见四楼实验室的窗户 霍然洞开。一个纤长身影利落地翻了出来。
7.
“卧槽!”
站在理科教室屋顶上,高二学生岳一宛向对面窗户上挂着的那人脱口而出:“你是要自杀?!”
8.
杭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稍一侧头,就见斜侧面的天台上正站着个人。
两栋楼之间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杭帆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这个声音听起来隐约有点耳熟。
9.
“不好意思,”虽然心中有些尴尬,但杭同学还是礼貌地回答对方道:“我睡过头了,器材间的门又被值日生锁上,所以……”
10.
岳一宛大感无语。
“……你,给我翻回去。”他说,“我去找钥匙。”
11.
器材间门锁被打开的那一刻,杭帆正想要道谢,他这位英俊的好心同学就大声啧了一记,道:“你口袋里揣了个啥玩意儿?感觉快要爬出来了。”
12.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快要憋死了!
救救鼠鼠,救一救啊!
鼠鼠lives matter!
13.
掏了一下校服的西装口袋,小心翼翼地拈出了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鼠。
“你是说这个?”
14.
“卧槽!”
岳一宛猛得向后倒退三尺,“什么恶心玩意儿!白色老鼠?!拿开拿开,赶紧拿开!我最讨厌老鼠了!”
15.
把小白鼠放在手心里,杭帆眨了眨眼,“恶心吗?”他语气里满是诚挚的疑惑,“我觉得很可爱啊!”
16.
只是看了一眼白老鼠那光秃秃的肉红色尾巴,岳一宛都觉得自己要吐了。
17.
“不要!在非实验时间!把老鼠!拿出笼子!”
整栋实验楼都响彻着岳一宛的怒吼。
18.
捧着这只仅存的小白鼠,杭帆赶紧解释道:“不不不,它已经不是实验用品了!老师说这周就要全部处理掉,但反正也只剩一只了,我就想要不还是带回去养起来吧,毕竟也是一个小生命……”
19.
天哪,我激动地吱吱大叫起来。
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哥,难道你就是我的救世主吗?
20.
“恶!”岳一宛的表情简直与看到脏东西无异:“你要养老鼠?养在哪里,寝室?你几班的,你们的宿管老师同意吗?”
21.
“我会把它好好关在仓鼠笼子里的,而且舍友也已经同意了。”杭帆说,狡猾地逃避了宿管老师的问题:“高二(7)班,杭帆。你是8班的岳一宛?”
22.
作为从幼儿园到大学的一贯制学园,岳一宛认为,他认不出自己的隔壁班同学,是一件天经地义到无需羞愧的事情。
所以他说:“虽然是这样没错,但请不要试图用你那只摸过老鼠的手来和我握手好吗?谢谢你。”
23.
杭帆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的。”他说,“虽然我其实本来也没有想要和你握手的意思。”
24.
那你自己去还器材间的钥匙吧!
岳一宛气鼓鼓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瞪了那只白老鼠一样:“你的老鼠屁股上有块斑秃,你发现了吗?”
25.
什么人啊你!
我愤怒地在原地打转,嘴里发出吱吱的乱叫声。
斑秃又怎么了,斑秃碍着你什么了!要不是因为斑秃,我早就变成神圣科学的牺牲品啦!
26.
还是杭帆好。我心想,杭帆真是位漂亮又善良的好同学啊!
我试图用自己贼眉鼠脸的脑袋去蹭杭帆的掌心。
27.
“别乱叫哦。”杭帆把小白鼠重又揣回进了校服口袋里,“我们得安静地通过宿管老师的目光检查。”
28.
救命……咳!好闷——好热!
鼠鼠我要不能呼吸了!
鼠鼠我呀,这次是真的要鼠啦……
29.
好消息,没有死成。
坏消息,仓鼠笼子比实验室的笼子要小二十倍!
30.
“咚咚咚!”
岳一宛在621寝室的外面大力敲门,“开门,杭帆,检查老鼠。”
31.
从自己的被子底下,白洋幽幽地伸出脑袋来:“唷,这不是我们年纪的大名人岳一宛吗?”他说,“你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吗?”
32.
岳一宛看了眼白洋,大致辨认出了这是学生会新闻部的副部长。
“我帮杭帆救下了他心爱的宠物老鼠,我难道不应该算是那只老鼠的另一个监护人吗?”
33.
老哥,虽然你脸长得很好看,但怎么感觉脑子好像很有问题的样子啊?
白副部长拎起枕头,大力砸向了另一张床上的好损友,“别睡了杭帆!你的冤债找上门来了!”
34.
戴着降噪耳的那个人翻了个身。
杭帆:zzzzzzz
35.
“嗨。”突然被人摘下了眼罩,杭帆睡意惺忪的眼睛面前,出现了岳一宛的大脸:“还睡呢?你的老鼠都要饿死了!”
36.
为什么在这个死亡角度上,岳一宛的脸也这么好看?
这合理吗?
真是人神共愤!
37.
“你从哪里搞来的小鼠饲料?”
杭帆困得神志不清,一边揉眼睛,一边接过岳一宛递来的一大包东西,“谢谢你啊。但你不是讨厌老鼠的吗?”
38.
东西是递到了杭帆手里没错,但岳一宛根本就不准备松手。
“我又帮你开门,又帮你从实验室偷渡了养老鼠的饲料,你该怎么感谢我?”
39.
我必须地公平地说上一句,身为老鼠,我觉得……饲料真的很难吃。
杭帆的剩饭可比饲料要香多了。
哎岳一宛你这厮,怎么还用手指来摁我的尾巴啊!带着你的饲料滚呐!
40.
“……挟恩以报啊你?”
嘴上这么说,杭帆却笑了,“你想要什么报酬?”
躲在被子里打手游的白洋唐突插嘴:“你要是想对他以身相许的话,可以不要在我们的寝室里吗?”
41.
岳一宛说,“你也是知道,我是发酵科学部的部长,所以我需要一个——”
“等下,”杭帆问,“什么是发酵科学部?我们学校还有这个社团?我怎么不知道?”
42.
重新介绍一下,杭帆,熊蜂幻想学园高中校区二年级7班的班长,同时也是高中学生会新闻部的部长。
“我很确定,一周前公布的本学年社团名录里,并没有发酵科学部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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