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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装风物(近代现代)——碧符琅

时间:2026-01-21 14:58:21  作者:碧符琅
  “技术会带来便利,但同时也会带来灾害。”
  岳一宛拉开椅子,坐在了杭帆的对面:“就像社交媒体——重点并不在于是否要摒弃这门技术,而在于如何更好地利用它,对吧?”
  乍看笨拙原始的“自然动力法”,之所以能够得到葡萄酒行业的重视,是因为人们年复一年的耕作中得到了血与泪的教训,在无数农人们被迫抛弃田地远走他乡的悲痛故事里,新一代的种植者们在先人经验上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自然动力法’并不容易实行。”首席酿酒师说,“它很昂贵,很麻烦,也很琐碎,要把它推广向所有的农业种植领域,也并不现实的。但我们仍然要这么做,因为它是‘更好的方式’。”
  “而且,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酒庄的葡萄田就会被更加简单粗暴方法所占据,并在未来留下无穷的遗害。”
  注视着杭帆的眼睛,岳一宛说:“而对我来说,这就是你在这里的意义,杭帆。我在乎斯芸酒庄与它酿造的酒,而你在乎我的理想,因而力求采用‘更好的方式’——无论是对斯芸,还是对于我本人,这都意义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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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海鲜饭:不是,你俩到底要不要吃饭?再不动勺子,我就要顺着餐桌爬下去逃回海里了!
 
 
第80章 以痛吻花
  ——对我而言,你意义重大。
  短短一句话,在杭帆心中掀起惊天骇浪。
  汹涌的情感潮水骤然袭来,顷刻间就没过了他的头顶。
  在岳一宛温暖的目光下,杭帆却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间动弹不得,仿佛在沙漠中溺水的旅人,就此沉毙于这片虚幻的深海之中。
  我爱他。
  这个念头再度浮现在杭帆的脑海里,清晰,明确,鎏金般闪耀。
  像是一句早已存在的,凿镌深深的铭文。
  而这念头又是如此强烈而直白。一旦经人察觉,它就再不愿被掩盖于重重琐思之下。
  “爱”,这个辉煌的字眼,似乎有着它自己的强烈主张。
  在当事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决定之前,它就已经毫无顾忌地想要长出自己的唇舌与声音,径自逾越过杭帆本人的意识,想要直接张口向岳一宛诉说。
  这份狂热冲动,简直都要让杭帆感到惊悚。
  害怕自己的目光中流露出过于赤裸的渴慕,杭帆不得不强迫自己低下头去,端端正正地将视线移动至面前的食物上。
  “诶呀,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岳一宛这个大魔头,明知杭帆不习惯被人当面夸奖,还是要故作惊讶地揭穿这个事实:“杭总监怎么脸红得这么厉害?”
  紧握着手里的勺子,杭帆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想要扑过去掐死这个坏东西,还想用力地亲吻他那双狡黠又温柔的唇。
  “嗯嗯,好好,我暂且不说话。”
  在桌子底下被轻轻踹了一脚,岳一宛却自诩大获全胜,简要都要愉快地唱起歌来了:“吃饭啦,杭总监,别再跟握着武器似的攥紧你那勺了。你是想要把桌子挖出个洞来吗?”
  作为报复,杭帆恶狠狠地舀走了海鲜饭里的大虾。
  午餐时间结束,按照他俩的拼好饭分工,今天轮到杭帆洗碗。
  海鲜饭的锅子刷起来比较麻烦,杭帆把它连同餐具一起泡进水里,先拿起电脑继续他先前未竞的工作。
  “我也得去做点儿给葡萄皮雕花的活儿了。”说着,岳一宛捏了捏杭帆的后颈,“不过杭帆,想到你不是一个人在‘雕花’,有没有感觉好过很多?”
  他的手指温热,触抚在杭帆裸露的肌肤上,带起一阵过电般的酥痒感觉。
  为掩盖自己脸上涌起的滚烫,杭帆只得更用力地把头埋进键盘里,像是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深处:“……你,给葡萄皮雕花?我以为你绝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想什么呢?”岳一宛不仅没有收手,指尖上的揉捏动作还变得更用力了点:“再怎么喜欢这份工作,它也照样有让人觉得讨厌的部分嘛。”
  声音含糊地,杭帆表达了他的小小怀疑:“你还能讨厌工作?闻所未闻!”
  “哈?”岳一宛大声为自己辩护:“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个正常人好吧!作为一个正常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也总会有五天左右的时间想要撂挑子不干的!”
  在他的手底下,杭帆被捏出了哼哼唧唧的鼻音:“这只是从侧面说明了你确实不太正常!”
  小杭总监正声道:“正常人都是反过来的——三百六十五天,我要是能有整整五天不想立刻辞职跑路,那都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哈哈大笑着,岳一宛拍了拍他的肩。
  “加油吧,杭总监。”直到杭帆的脖子都被他给揉搓成了绯红色,岳一宛这才愉快放开了手:“我们晚上见。”
  用余光目送着岳一宛离开厨房,杭帆的听觉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地板上传来的远去足音。
  他收束起心神,试图将视线重新聚集在手头的工作上。可直到岳一宛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颈上被指尖触摸而留下的微热触感,那人的戏谑言语在耳畔留下的笑声,都依然久久地停留在杭帆的身上。
  这就是爱情吗?几近失魂落魄地,杭帆想道。这简直像是一个即刻生效的魔咒。
  爱,这金色的光芒一旦开始闪烁,你就再也无法不去意识到它的存在。
  ——你是真的爱上岳一宛了。
  在这最不设防的时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内心深处独自喃喃。
  ——可岳一宛呢?他爱你吗?
  不,就算不提爱这么沉重的字眼……杭帆修正了自己的提问:对于我,他有没有十分之一的、甚至稍稍接近于“爱”的、超出友情意义的“喜欢”?
  无意识地用食指敲打着桌面,杭帆的眼睛紧盯着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混乱思绪中敲不定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知道,在这座斯芸酒庄里,自己确实拥有来自首席酿酒师的特殊待遇——但岳一宛的这份好意,究竟是出于纯然坦荡的友情,还是出自更为复杂幽暗的“爱”?
  到底是什么令你那样温柔地向我伸出手来?是因为你也想要触碰我,就像是我因渴望你的长久注视而感到疼痛那样?还是说,对你而言,这其实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动作?
  ——就算他爱你,但是,那又如何?
  杭帆听到一个声音怯弱地在自己心中响起。
  那个满怀犹疑与恐惧的音色,像是许多年之前,第一次意识到“同性恋”是什么意思的,年少的自己。
  ——我们假设他爱你,而刚好你也爱他,在那之后呢?
  ——你要怎么对杭艳玲解释这件事?
  什么“你”来“你”去的,杭帆烦躁地心中辩驳道,是我。是我要对她解释!我得跟她说……
  ——好吧。那我要怎么向妈妈说明这件事?
  饱含着并不确信的语气,那个声音低低地说:你知道的,她要结婚了。
  ——我知道的啊。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甚至早在我出生之前,她就想要一个幸福的、完整的、“正常的”家庭。
  在杭帆的眼前,几百条工作群消息飞掠而过,却都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些许模糊的残影。
  他惊恐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正在疾速涣散开来,如同墨汁打翻在宣纸上。
  我要怎么办?要告诉杭艳玲吗?
  杭帆焦虑地紧咬住了后牙槽。
  在拖延欺瞒了这么多年之后,在她终于能够穿上婚纱的这个节点上?她会怎么想?那个男的又将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觉得失望?在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之后,这会不会是对她所有的爱与期望的背叛?在朱明华之后,我也要成为辜负她并伤害她最深的人吗?
  而朱明华,那个男的,所谓的“生物学上的父亲”,他又会怎么对她说?他会用不屑和轻蔑的口吻对她说,这都是你的错,是因为你的无能,才教育出了这种性变态的小孩吗?就像他提起自己已经亡故的夫人,与那个头脑不太灵光的长子时那样?
  她明明马上就要心愿成真了啊!她就将得到那场期盼了整整半生的,像童话故事一样完美的婚礼。
  我就真的要……一定难道就非得这样……不可吗?
  ——可如果要继续对杭艳玲隐瞒下去的话,岳一宛呢?
  微弱地,那声音在脑海中问道。
  ——假如,我是说,岳一宛也是喜欢我的。那我又要怎么办?
  要在杭艳玲面前隐瞒岳一宛的存在吗?宣称他只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还是假装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号人?
  我难道还能把他也藏起来,藏到杭艳玲的视线之外,就像小时候藏起一套借来的漫画,藏起一张考砸了的试卷,藏起一次不太妙的家长会通知单那样吗?
  ——这对岳一宛不公平。
  岂止是不公平,杭帆喃喃,感到胃里正传来一阵阵抽痛的痉挛。
  见不得光的恋人……这岳一宛那样骄傲的人而言,这简直就是一种刻毒的羞辱。
  ——而岳一宛,这个深受命运祝福的宠儿,令众神都会妒羡的英俊外表下,盛着一颗坦荡又不羁的心。
  ……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他若是想要去爱什么人,分明就有无数更好更值得、也更加磊落自由的选择。
  岳一宛没有必要,也不应该遭遇这样窘困又低劣的欺瞒。
  ——如果这份躲躲藏藏的恋情,终将锋利沉重地伤害到岳一宛……即便如此,你也依然想要得到吗?
  杭帆猛地从餐桌边站起身来。
  顾不上被桌角撞痛的侧腰,他一把拉开了冰箱门。
  “我需要杯冰水来冷静一下。”
  杭总监对自己说,竭力迫使自己从思绪的泥淖中抽身而出:“深呼吸,一分钟,喝完水,然后回去工作。”
  可他的眼睛却远比大脑更加诚实。不受管控的视线,轻而易举地就被料理台的角落所吸引。
  巴掌大的迷你玻璃瓶里,插着一束翠绿交织着雪白的小小花束。
  那是昨夜被岳一宛佩戴在胸前的襟花。
  插瓶养护一整夜,曾经几近枯萎的栀子,终于顽强地绽开了花蕾。
  杭帆无法解释,为何只是伸手捧起这束小花,胸中就已痛彻得如同亲手捧出自己被剖离体外的心脏。
  ——我想要你爱我。
  他的双唇嗫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但我又希望,你不要爱我。
  沉寂静默之中,他颤抖着俯首下去,向这束本应被彻底遗忘在昨夜的花,印下一个纯洁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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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斯芸厨房今日报》
  社会版:
  本报讯,近日,海鲜与米饭工会组织的第三次食材起义活动,遭遇岳一宛政权武装镇压。
  起义领导者黑虎虾,向以柠檬为代表的柑橘类水果发出呼吁,希望所有食材团结一致,携手反抗人类暴政。
  本报将持续跟踪斗争前线进程,直到冰箱存货彻底告罄…………
  娱乐版:
  惊!杭总监午后爱吻胸花,疑是苦恋岳大师不得?
  本报全体厨具为读者送上秘闻照片一张,更多高清大图,请订阅《斯芸厨房今日报》电子报,全年付费只要99元!
 
 
第81章 奢侈品
  岳一宛正在天外神游。
  被分成几十格的电脑画面里,唾沫横飞的人们,操着口音各异的英文,为“政策法规”与“客户喜好”等关键词争得面红耳赤,仿佛一出禁酒令时代的□□电影。
  ——除了葡萄酒,罗彻斯特的酒水业务还涵盖了诸如威士忌、白兰地、朗姆与龙舌兰等烈酒。而由于宗教习俗与文化传统等原因,在部分地区的法律中,高浓度酒精饮料被视作非法违禁品。对于亟待扩张商业版图的罗彻斯特集团而言,这属实是个微妙的棘手难题。
  可这又关岳一宛什么事呢?
  他一个合法合规地酿造葡萄酒的人,就只是被迫坐在这里,白白地浪费掉了生命中的一段大好时光。
  屏幕正中央的那格画面中,棕发蓝眼的贵公子衣冠楚楚,脸色却已经明显地流露出了不愉快的神色。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他强硬地打断了两位负责人的争执,“直接说,你们的结论是?”
  啊哦。
  在众人的肃然噤声中,斯芸酒庄的首席酿酒师却想: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家伙是要拿人开刀立威啊……
  画面正中的这位,正是罗彻斯特家族的小儿子。年逾四十,号称当世最富有的钻石王老五,头发密度却幽默地和财富等级呈反比。
  他也是在场所有高级打工人的真正大老板(之一)。
  “不要试图糊弄我,”这人的英文说得并不流利,带有鲜明的法语口音:“和我的前任不同,我更务实,也更专业——我不在乎你们用了什么样的策略,我只在乎它的结果是否令人满意,明白了吗?”
  “尊敬的罗彻斯特先生。”
  这把谄媚到快要拧出糖精来的声音,毫无疑问属于Harris:“针对大中华区近年销售疲软的问题,我们有以下几条针对性的策略……”
  这场会议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岳一宛觉得自己比大老板更加不耐烦。
  三个小时过去了,这样大张旗鼓地拉出一场全球视频会议——除了让罗彻斯特先生摆足官威之外,似乎什么正事也没发生。
  “——我们相信,这些更加丰富的产品款式,能够让更多客户接触到罗彻斯特酒业,并帮助他们理解葡萄酒文化,最终培养出新一代的酒类产品消费者,使之成为罗彻斯特的忠诚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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