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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尺素声音几乎是从嘴里面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如果不是这么多的人,自己又怎么会憋屈至此,早知这样,她就该早一点把楚觉这个坏事的给收拾掉。
江逾心里清楚楚觉这是在给他出气,但这冼尘剑到底会如何,沈九叙身上的反噬又会在什么时候爆发,这些都成了一个未解的谜。
冼尘就像是一个用鲜血和生命围成的警戒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要小心谨慎。
江逾把冼尘丢在一边,楚觉因为这个动作又回头去看他,只有沈九叙知道江逾在想些什么,他靠在那里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江逾要做什么,会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也早就知道江逾会这样选择,在沈九叙的心里面,江逾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光明磊落、不羁放纵的天才,他的行事作风早就是定下来的。
江逾要问心无愧。
“我不会用冼尘剑,既然是白鹭洲的东西,那就物归原主,我一个人,不凭冼尘剑,也可以救下荒山的百姓。”
江逾这话一出,没有人不相信,也没有人觉得他是自傲,因为江逾的口碑和实力早已经明晃晃硬生生地摆在了他们所有人面前。
有些事情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去做,也只有一个人能做成功,那这个人就只会是江逾。
连尺素脸色黑得像是乌云密布的天,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搬弄是非的丑角。江逾没看她,冼尘也孤零零地被丢在了地上,年轻的男子身姿挺拔,即使脸上还带着血迹,衣裳也不如最初那样亮丽,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所有的她想要的梦寐以求的,都被江逾随随便便就得到了,这种无比分明而落差感让她难以接受。连尺素盯着江逾的背影好一会儿,等到人彻底消失不见,她才朝着假寐休息的沈九叙和周涌银看了一眼,最后也跟着过去了。
陆不闻想对沈九叙说些什么,但最后欲言又止,独自推着轮椅离开,楚觉也早早的跟在江逾身后,只是片刻的功夫,这地方就只剩下了沈九叙和周涌银两个人。
“祖父,你怎么不跟着过去,省的他们在那儿欺负江逾?”沈九叙还有心情开玩笑,对着闷闷不乐的周涌银说,他说完就连着咳了好几声,身体也因为咳嗽,不住地颤抖。
“我是江逾的祖父,也是你的祖父。”周涌银恨铁不成钢的说他,甚至心里面已经想骂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我真走了,过会儿回来估计看到的就是一根枯树枝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也不想连最后一面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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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毕业论文开题答辩忙了几天没更新,心怀愧疚,想想怎么弥补[可怜][可怜]。
这本估计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努力一下,尽量一周内把正文完结掉。
第144章 终平息
“祖父猜到我是——”
“你是什么我可管不着, 是鬼是仙,还是什么精怪,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是我的孩子。”周涌银叹了一口气, 没好气的问他,“还能恢复吗?你没告诉江逾, 他刚才看见你醒的时候,可是满心欢喜,一会儿回来要是看见这些,你要他怎么办?”
周涌银知道江逾的心性,但现在的情形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就像是小时候他带着缓慢学走路的江逾, 现在早已长成了可以独挡一面的青年。
而他们这些人, 也慢慢的由原本保护的高墙变成了低矮的围栏, 参天大树的枝杈轻而易举地便超出了他们能庇护的范围。
“冼尘是听了你的命令才带我过来的吧,你让我去看着他,殊不知我一个老头子能做些什么呢?不过是安慰几句, 江逾跟他们打, 我也帮不上忙,还会连累了人。”
“九叙, 好歹攒些力气等江逾回来, 你好好跟他告个别。”周涌银斑驳的头发和满是皱纹的脸让沈九叙也心生愧疚,周涌银是当时距离他最近的人, 知道他所有的强忍和难受,所以在那个时候,周涌银沉默寡言。
“祖父,等开春了, 在后山种一棵树,漫山遍野的绿意盎然时,就是我回来看你们了。”沈九叙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他最开始从树变成人,不知过了几载,那么久的时间,单方面的等待总是会累的。
他不敢和江逾说,但显然刚才在连尺素面前的强装安然无事只是短暂的,其实反噬已经来了,再加上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沈九叙觉得这次他是真的拖累了江逾。
没有跟着人一块去荒山,不能站在江逾的背后守护着他,沈九叙始终愧疚不已。但幸好那么多的弟子,连尺素应该是不会当众为难他的。
沈九叙站起来,看着自己这一身脏乱的衣裳,他不想这样子见江逾,更不想在他即将消失的时刻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谁知道这么久的时间里,江逾这般优秀,相貌又出众,万一有人撬墙角,他又不在,可就真是不幸了。
而另外一侧的荒山,连尺素站在一大群人中间,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看见。楚觉更是和她待在一块儿,生怕她做出来一星半点对江逾不利的事情,眼睛像是千千万万根银针,把人钉在了那里。
“楚掌门不必如此,我没那么蠢,大庭广众之下,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还是知道的。”
连尺素白了他一眼,这一次荒山的百姓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被江逾给救了,还有楚觉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的那些话,只会把江逾捧上一个更高的地位。
连尺素想要的一切,再一次被他夺走了。暂且不知楚觉会不会把她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连尺素看着半空中正在救人的江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最终还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荒山的情况并不复杂,只是因为突然没了冼尘剑的压制,残存的一些恶灵再一次爆发而已。那些负责驻守的弟子大多修为尚浅,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伤到了,所以传到宗门处,情况就变得难以处理。
江逾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
冼尘剑是最合适的解决办法,但他没有用,飞升后的灵力已经恢复到了他全盛的时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掉这些。
天色逐渐由昏暗变得明亮,远处的阳光渐渐从山腰处冒跳到半空中,又到了最上头,普照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显得平和而宁静。
江逾眼底挂着红血丝,一整夜过去了,他的修为耗费了大半,神情也多多少少变得恍惚,触及到山峰的一抹绿意时,才有一瞬的清醒。
“江公子,这是……已经解决了?”
楚觉见他下来,忍不住询问,他原以为事情估计要等个大几天,可没想到只是片刻的功夫,跟在男人后面的几个宗主和长老多多少少脸色上也变得不好看,这样的对比更是让他们和江逾之间的差距清晰的呈现了出来。
简直是天壤之别。
“嗯,我还有些事情,就麻烦楚掌门派人照料一下这里。”江逾跟他点了下头,眼神甚至没有掠过连尺素,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背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真的解决了吗?江公子这才用了多久,总不能是骗我们的吧?”
“不是说很严重吗?都把掌门他们请来了,当初长老不也说他力不从心,这事难如登天吗,为什么江公子一来就看着这么简单呢?”
几个人小声嘀咕,就连楚觉其实也没完全相信刚刚江逾说的话,他以为是沈九叙没跟着一起过来,江逾心里过于担忧,只把这里简单处理了一下。
可没成想,楚觉带着身后的弟子前去查看时,才发觉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江逾是真的控制住了场面,就连闹得最深的唐令都被他恢复了原貌,那些留在身上几个月的伤,全部都消失不见,神智也清醒如常。
而这一切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时辰。
飞升之后的实力比之前恐怖太多,楚觉也是一阵心惊,众人更是不语,实则心里面的算盘早已不知打了多久,有几个更是离连尺素又远了些,只想离大人物之间的矛盾远一些,免得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太阳行至正中,光线照的人眼睛几乎都睁不开,楚觉和几个长老商量了一下,留了些能干的弟子在荒山,至于连尺素的事情,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事牵扯到江逾和连雀生,楚觉心里有数,只等着什么时候连雀生醒了,沈宗主也痊愈的差不多,都有心思处理的时候再提也不迟。
不然现在只能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添麻烦,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的人都回去。自己叹了一口气,看着地面上已经显出蹒跚姿态的影子,心道果真是岁月不饶人,他们这一批是真的老了,现在早就已经是那群年轻人顶天立地的时候了。
点星被沈九叙一封信召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听到关于江公子飞升的消息了,正想着道喜呢,可沈宗主的情绪看着又不太正常,不像是欢喜的模样,他就立刻就禁了声。
“点星,这是祖父,你把他先带回深无客,这段时间就住在扶摇殿,荒山那里不方便。”
沈九叙又跟他交代了宗门其他的事务,其实这些年点星管理起门派事务都得心应手,他根本不用多操心,没了连峰连谷,更是少了很多麻烦。
沈九叙也就没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祖父在这儿,江逾不会不吃饭,每隔两天去青云梯那家包子铺买些他喜欢吃的,我给老板列了单子,也付了钱,你只管去取就是。”
“是。”
点星听的是一头雾水,平日只要是关乎到江公子的事情,沈宗主都是亲力亲为,巴不得他们都离远一些,怎么现在会让他插手?
“还有三个月七天是他的生辰,我备了礼在深无客后山,也安排了些其他的,有祖父在,他不会忘记的。”
“是,那属下会记得给江公子说句生辰快乐?”点星语气中带着试探和不确定,他小心翼翼瞥了眼沈宗主的脸色,这种像是在交代遗言和后事的即视感实在是让他惶惶不安。
沈九叙犹豫了,静了片刻才道,“还是说一声吧,总归到那时候会开心些。”
“宗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公子知道吗?”点星按捺不住,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要是真有什么事,您和江公子好好商量商量,肯定没问题的,您这样说,我很害怕呀!”
“没事儿,就按我说的做,你先带着祖父回去吧,万事小心。”
点星没招,只能听他的话带着人回去了,老人一路上也闷闷不乐的,明明是性格和善又喜欢和人交谈的,结果硬是没跟这些年轻和江逾、沈九叙年龄相仿的弟子们说一句话。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尽自己的全力提前做好准备,让江逾不会太过伤心,即便效果微乎其微,他也心甘情愿。
江逾从荒山出来,走到半路时心跳得极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这一刻见到沈九叙,甚至他的手都在抖,他怕晚一步就会出事。
这种逼上心头的预感让江逾产生了生平以来最强烈的恐慌。他不住的安慰着自己,他的修为还在,还可以为沈九叙疗伤,哪怕伤得再重,他也能把人给救回来。
他救过小营,救过老吴家的那个孩子,救过青云梯和荒山那么多的村民,经验早已积累成山。
而且他的修为在飞升后变得更强,这对他来说,应该是小事一桩,可慌乱不堪的心跳和一发不可收拾的焦虑慌张让江逾都手足无措,脚步早已到最快,可还让他觉得慢。
直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男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衫站在花团锦簇中冲着江逾笑,他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随即,眼睛就移不开了,沈九叙很少穿白色,这样的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一时间让江逾都有些恍惚了。
白色干净的衣服遮住了他身上先前所有的血迹和脏乱,似乎让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平静的模样,而清淡的花香和一朵朵或盛开或含苞欲放的花枝,更是让江逾仿佛回到了和沈九叙初见的那一天。
这一刻,他的心只为沈九叙一个人跳动,他无比庆幸江逾遇见了沈九叙。
第145章 人消散
百感交集, 江逾原本要说出的话都被融成了哽咽,眼泪不断的从他眼角滑落,嘴角变得苦涩, 甚至被模糊的视线下, 他看不清楚沈九叙的五官。
“怎么哭了?”
沈九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上的水渍,声音很轻带着温柔和耐心, 目光深邃,他想要再好好看一眼自己的道侣,在以后漫长而未知的时间里,有能够让他用来思念的记忆。
“我以为你会喜欢看见这样。”
他循循善诱地引导着江逾,由天地间灵气孕育长大的灵木似乎天然的就带着排浊还清的力量,江逾在他身边时, 所有的烦躁不安都会被安宁平和而取代。
“还没有恭喜我们江公子飞升, 以后我就有靠山了, 苟富贵勿相忘。”沈九叙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好说了句玩笑话去逗人,但效果并不好,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处理。
“非晚。”
沈九叙很少喊江逾的字, 知道他字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江逾听到这句, 竟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沈九叙是在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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