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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尘剑不止有江公子你一个人用过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沈宗主为了救你也动用了冼尘?江公子就没想想为什么之前你用冼尘的时候就会遭到反噬, 但后来沈宗主就没事吗?”连尺素笑着看他,“江公子一向聪明,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也能明白。”
“你到底做了什么?”
“江公子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想必沈宗主早就因为救人受到反噬了,哪里能平安无事到现在呢?不过嘛,这反噬总归是会有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沈宗主这么长时间没醒,可不仅仅只是刚才他和你换了命的原因。”
连尺素缓缓道来,和对面的江逾像是遥遥分隔开来的两岸,“要是噬魂当真如此好用,那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要来争来抢,可不会便宜了那时候才十几岁的你,江公子,你能在这世上出名,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冼尘剑吧。”
“那你就更应该感谢我了,名声、修为是我帮助你获得的,甚至你自己和道侣的命,都是我替你保下来的,而现在只需要你拿着冼尘再救一次人,用我的脸,报白鹭洲的名号,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想江公子不会拒绝的吧。”
沈九叙身体呈现出一丝透明,周涌银一直在看着他,掌心越来越冰凉,他摸着沈九叙的手腕,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那种温润之感,带着树的粗糙。
尽管早就知道了沈九叙大概率不是个人,可现在真的感觉到这一幕,周涌银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他活的时间长,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哪怕现在听见了连尺素的一番言语,周涌银还是能保持着基本的冷静。
只要江逾和沈九叙活着,健健康康的,周涌银就不在乎其他任何的东西。但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或是强加在江逾的身上,他一直都知道这个孩子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他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耗费修为救了那么多人,该受到万人敬仰。
江逾就该活在他们的感谢和尊敬中,救了人就是救了人,他的付出也该被那些人看见,他的善良和高尚该被所有人承认,他的孩子,可以苦可以累,但不能受这些委屈。
“江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别委屈了自己。”周涌银站在一边冲着他喊,连尺素听见饶有意味地瞥了他一眼,“周伯父,事情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江逾他不答应也要答应,不然你的家可就真成名副其实的荒山了。”
“哦——”
“忘记说了,我能延缓噬魂对沈宗主的伤害,也能让它提前,这样一副破败不堪的躯体,想必经不起一点摧残吧!”
“你用沈九叙来威胁我?”
“算不上威胁,顶多是合作。”连尺素胸有成竹,依照她对江逾和沈九叙的了解,要是江逾不答应,那才是奇怪了。
“连掌门似乎低估沈某了。”
声音很低却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楚觉震惊地回头,沈九叙靠在背后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可眼睛却异常明亮,虽然看着虚弱但比刚才昏迷不醒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连掌门就这么笃定我会死吗,还是连掌门比沈某和江逾更了解我的身体?”他拍了拍身旁周涌银的手,老人安静的坐着,眼睛垂下去盯着地上的草,什么也没说。
“强撑着有意思吗?”
“强不强撑可不是由连掌门这张嘴说了算的。”沈九叙抬头去看对面的江逾,瞧见人微红的眼角,心里面一阵酸涩,冲着人笑了一下,隔着距离去抚慰爱人的担忧。
他其实浑身都疼,意识模糊不清,但外面的声音还能听见。沈九叙不希望江逾为了任何事物作出妥协,他和周涌银一样,都见过最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知道他最本真的渴望与追求,他也会践行自己一直以来的承诺。
永远坚定的站在江逾身后,支持他的所有决定,让他成为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那个。
“有时候机关算尽也还是会有疏漏,连掌门,你当江逾是什么人,当初的宗门大比上,使出破春风那一招的人是江逾,他现在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面前。”
“让他赢遍一群宗门天骄的不是那把剑,而是江逾自己,就算没有这一把冼尘剑,也会有第二把,第三把。”沈九叙坐在那里,抬起的眼眸只盯着江逾一个人看,“江逾用的哪把剑,哪把剑就是冼尘。”
“连掌门,既然你说噬魂是白鹭洲的宝物,那你怎么不用它扬名天下呢?”沈九叙话说的尖锐,让楚觉都不由得佩服,敢当着人的面这样说,能看出来他确实是把江逾放在心上了,其他的根本不在乎。
“要是人人都像连掌门这样没脸没皮,那我是不是也能说江逾手中的剑是我的东西,让他为我所用?”
“不过江逾是我的人,我好像确实能这样说。”沈九叙挑了下眉毛,冲着江逾笑,似乎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又像是在安慰江逾,“道侣之间嘛,想必江逾也不会介意,还会很乐意。”
“当然。”
江逾被他给逗笑了,就连着手里的那把木剑都在轻轻颤动,所有沉重孤寂的情绪似乎在沈九叙醒来的那一刻都自动烟消云散了,他的欢呼雀跃和沉默寡言自始至终都为沈九叙而变。
“我很愿意为沈宗主效劳。”
而被一群人忽略的冼尘剑“咣咣”砸了几下地面,最后还是没有见有人搭理自己,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爆发出来,它“唰”的一下飞到了江逾另一只空着的手中。
连尺素当即脸就阴沉下来,像是即将要暴风雨的天,她竟没想到噬魂认了主后,连她都给忘了。
冼尘的剑柄在江逾手里轻轻晃动,它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又看到了他手里那把崭新的木剑,有种地位被威胁到的意味,竟也开始惶恐起来,不敢在江逾面前闹,只是冷冷的瞪了连尺素一眼。
“那些人江逾救不救,怎么救,什么时候救,都不是连掌门可以决定的事情。”
沈九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连掌门想让白鹭洲壮大起来,也不应该拿寻常百姓的命开玩笑。如果我没猜错,连掌门为什么把冼尘剑给了江逾,恐怕不止先前说出来的那点心思吧!”
“不是什么阴差阳错,而是有意为之。噬魂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而连掌门修为有限,控制不住,更怕噬魂的反噬让自己修为不增反退,这对那时候刚刚当上宗主的你来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沈九叙丝毫不留情面,“所以,你需要找一个可以代替你接受冼尘剑反噬的人,这个人不能被世人熟知,否则有暴露的风险,可修为又不能太差,所以你就想到了比你厉害的好友。”
“她的孩子,想必也继承了她超强的天资。你早就知道江逾的身份,也了解他的遭遇,所以,你故意把冼尘剑放在了他常去的山洞中。”
“但你没有料到,江逾不管是天赋修为,还是勤奋刻苦的程度,都比你强太多了。所以,被你避如蛇蝎的噬魂在他手中摇身一变,成了万人追捧的冼尘剑。你受不住了,你羡慕、甚至嫉妒一个小辈,才有了后面的一切。连掌门,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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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九叙:还有谁比我更会夸江逾!
今天是化身江逾夸夸怪的一天。
第143章 真天才
“是又怎么样?”
“阿素, 你……你怎么能这样。”陆不闻原本只觉得沈九叙是胡说八道,他记忆里的那个天真无邪、善良可爱的女子居然会有这样一番面目。
“连掌门,你简直是胡作非为, 草芥人命。这么多条人命被你当成什么了, 难道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视他们于无物吗?”
冼尘剑的行为让连尺素觉得丢脸,她竟没有想到十几年前的轻视会让如今的自己陷入这样的困境中。
“阿素,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连尺素没去看他,冷笑着,所有的心思都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谋划了那么久的,竟都变成了笑话。
“是我小看沈宗主了,既然如此——”
她话还没说完, 突然一阵脚步声都涌了过来, 江逾定睛去看, 只见一大群穿着不同门派衣服的弟子们都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掌门和长老。
他很快就想到了楚觉,果然江逾朝着人看去的时候, 对方挑了下眉, 又冲着他咧嘴笑,慈眉善目的老人是除了周涌银以外的第一个让江逾产生一种被关怀和爱护之感的长辈。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连尺素大概率是不会彻底撕下自己伪装的, 她本来就想要搏一个好名声,等到日后壮大白鹭洲。所以, 在楚觉和江逾这些,她觉得可以应付的人面前,连尺素没有什么要继续装着的,但人一多, 就不一样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楚觉活得久,早就对这些人的脾性了若指掌。他看着连尺素果不其然变了脸色,神情僵硬,却很快又挂上了往日熟悉的笑意时,就知道这一招绝对是用对了。
“江公子,原来您在这里啊!荒山那里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这一次恐怕还是要你出手才行啊!”
一个跟楚觉交好的长老先是瞧见了他对自己挤眉弄眼,还没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楚觉能在这时候把他们给叫过来,肯定不简单。
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只好暂时放下心里面的疑惑,默默把楚觉骂了一顿,然后再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江逾。刚才的飞升雷除非是聋了的,不然谁会听不到,他又不是个傻子。
男人语气瞬间又压低了些,对着江逾面容那叫一个慈眉善目,“江公子,刚才那动静我们都知道了,还没恭喜江公子飞升,本想着好好庆祝一番,谁能料到荒山那儿就又出了情况,估计还是要请江公子过去一趟才能解决。”
他说完眼睛便直直的盯着江逾,可人竟然没接他的话,男人心里一阵嘀咕,从一过来他就察觉不对劲儿,谁曾想还真是又出现问题了。
江逾没说话,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他只好求助的看向了楚觉,可楚觉这次也跟眼瞎了一样,刚才冲着自己一阵使眼色的机灵劲儿像是被狗给吃掉了。
常意想把人给打一顿,他目光掠过后面的沈九叙,想开口又觉得不太合适,这对道侣估计都偏向对方,自己一个外人,到时候他说的话在两个人耳朵里面就跟没说差不多。
他沉下心里的烦躁,对着最右边的连尺素先是笑了一下,又开始疑惑连雀生为何不在,但常意顾不了那么多。荒山离他的宗门还是近,再加上刚才驻守在那里的一些弟子也被染上了病,要不是因为这些,常意还真不会专门跑过来一趟,低声下气的去求人。
“连掌门,我记得你们白鹭洲好像也有弟子在荒山,要不喊上江公子,我们一起过去再看看。”
连尺素被人架在那里,里外不是人,她想说点什么,可楚觉和江逾都在这里,知道她的面目,更了解到她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对啊,连掌门,我记得最开始白鹭洲可是派了许多弟子在那里的,连公子之前好像也在那,就属他和江公子最熟悉了,这一同前去也最合适不过。”
白刃里的掌门许又陵虽然不喜欢江逾,可他也没办法,他们几大宗门试过了也没找到合适的办法,要是荒山的百姓最后真的没有人去救,那真的要被全天下笑话了。
“连掌门,你觉得呢?”
楚觉明知故问,又冲着江逾喊了一声,“江公子,你这冼尘剑要不还是先还给连掌门吧,连掌门因为这估计现在还闷闷不乐呢!连掌门不开心了,万一白鹭洲的弟子再听连掌门的话从荒山撤走,可就得不偿失了。”
“冼尘剑不是江公子的剑吗?为什么要还给连掌门?”一个站在前面的弟子听着楚觉明显提高音量的话,脑子不假思索的就问了出来,刚说完就被身边的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又立刻闭上了嘴。
常意的视线在江逾和连尺素之间来回徘徊,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儿发生了什么,原来是这种情况,怪不得江逾许久不说话,楚觉这个老东西让他们都过来,明面上商议怎么解决荒山的事情,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有点误会,刚才连掌门说江公子的剑是他们白鹭洲的宝物,只是阴差阳错被江公子拿到了,要物归原主呢!江公子又不是什么喜欢占人便宜的,当然是想着把冼尘剑还回去,所以你们要去荒山救人,还是找连掌门吧!”
楚觉充当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为众人清晰地解释一切,又为江逾抱不平,“江公子刚刚飞升,这雷劫留下来的伤还没好,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难不成没了他,这么多的宗主长老还奈何不了一个荒山吗?”
“这——”
“虽说我们确实比江公子年长一些,可荒山的百姓一直都是江公子在处理啊,我们……我们如何能接手呢?”
楚觉白了人一眼,“怎么,出了事就知道来找人,平时享福的时候也没见过你来找江公子他们?”
许是他们也自知理亏,竟没反驳,只是众人的目光又齐齐投向了连尺素,楚觉就是故意的,亏得她现在还没法子生气,连尺素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这剑虽然是白鹭洲的东西,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还在江公子手里面待了这么多年,还是让江公子来用比较好。”
“刚才是我一时心急,还望江公子以大局为重,不要和我计较才是,荒山的百姓可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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