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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月野和千夜平静且笃定地问，“你玩够了吗？王马在哪里？”
“……诶？”
原本还一副从容模样的紫发少年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跳转得这么快，而且还变得这么奇怪。不过这样的愕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他就以一贯的那副态度应对道。
“尼嘻嘻，这都被你发现啦。其实王马小吉已经被我杀掉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其实是……啊哈哈哈，等你死后去见他就能知道了！”
“说实话。”月野和千夜像是真的感到了疑惑，“我一直都很好奇，既然已经清楚被戳穿了，那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尽力佯装又有什么意义吗？”
“其实还是有的。”紫发的少年说着。王马小吉依旧是王马小吉的模样，但是声音与语气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声音从明快的男声变成了没有什么感情的女声……是奥萝拉的声音。
“因为也不乏有那种不确定，但是试图用言语诈出虚实的情况吧？”虽然声音上显得冷淡，但“王马小吉”的脸上却浮现出了好奇的神情，“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我应该没有在什么地方有表现出不对吧？”
月野和千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你一定要用这副样子说话吗？”
“王马小吉”眨了眨眼，下一秒，紫发的少年就变成了银发的人偶。奥萝拉意外得很好说话，两人的交谈从头到尾也不见任何硝烟味，好像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必须你死我活的关系似的。
见到紫发少年变回了人偶模样后，月野和千夜干脆利落地解释：“我还不至于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认不出来。”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奥萝拉好像真的有点惊讶了，“这可是很明显的弱点啊，暴露出来没问题吗？”
“不是才说过‘装模做样没有意义’吗？”月野和千夜冷静地指出事实，“因为你早就知道这点了，所以才会用他来威胁我吧。就算你不明白我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至少也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他这件事。”
“除此以外，你还让我带上了武器。是自信我无法伤害到你，还是不会对你动手？”月野和千夜指的是被他自己背在身后的背包，以及包里的那些东西，“是因为早就打算好了威胁，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吗？”
“这个吗……”奥萝拉轻笑了一声。
人偶是做不出表情的，但是却可以发出笑声。
奥萝拉的声音终于因为隐隐的笑意而带上了点温度：“不要对我这么有敌意啊。”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选择而已。”
第162章
“所以, 千夜。”奥萝拉的声音在此时听起来竟然意外的温热，“你应该误会了。”
“那不是威胁。”银发的人偶耐心地纠正着，“是我的诚意。”
“给你看到王马小吉的过去, 是我的诚意。让你的身上随身保留着可以封印我的武器, 也是我的诚意。以及……”人偶稍微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单纯想要留个小悬念, 在一两秒后才接着说道, “就连现在，像这样与你交谈……其实也是我的诚意。”
“是这样吗？”月野和千夜对此不置可否，“给我看到王马的过去，是想告诉我王马已经死了，而我以前能见到的那个活生生的他是你的功劳。让我的身上依旧携带着可以封印你的雾气, 也是为了表示你并不害怕这个。甚至像现在这样与我交谈而不是直接杀了我……”
月野和千夜也学着人偶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顿了顿：“我也只看出了你对自己的力量的自信。也是因为你觉得我已经对你没有什么威胁了，所以你才会这么从容吧。所以我不觉得这是诚意，这就是威胁。”
一种可以被称为“王马小吉在我手上”以及“我强大到可以轻易捏死你所以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的威胁。
“有吗？”奥萝拉疑惑道, “如果这是威胁的话，千夜却还敢用这样的语气……哦、你的语气没有变过，抱歉。我应该说那千夜还敢对我说出像刚才那样的内容才对。如果刚才那个是威胁的话，那千夜还真是很有勇气的孩子。不过……随便吧, 我不在意千夜究竟觉得这是我的诚意还是我的威胁, 因为。”
“你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
在奥萝拉说出这句话后, 周遭的氛围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
月野和千夜心想, 都这样了你还说不是威胁呢，不过到底是什么也确实不重要就是了。
黑发少年镇定地看着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人偶身上发生的异变。
银发人偶嘴角处的皮肤崩裂了，在碎掉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十分狰狞的血肉。但它脸上的血肉与连着的嘴角一起看上去却有点像一个笑容……一个诡异恐怖的笑容。
“千夜, 说实话，能遇到你们，我真的感到很惊喜，你们让游戏变得有趣了很多。”人偶终于能笑了，“虽然遇到你们都是意外……但是这场意外真是太好了。而且，你也未必就讨厌这样的意外吧？”
月野和千夜问：“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两个就是因为这场意外而相遇的吧。”奥萝拉依旧很耐心地解释，“如果不是这场意外，王马小吉的结局……你刚才已经看到了。就是这场意外，让他可以继续活下去哦？难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而且同样的，千夜你通过之前看到的那些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你们两个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是这场意外让你们相遇的。”
“否则的话，你们根本就不会认识。”奥萝拉说，“更别提‘喜欢’了，对吧？而且……怪异对于人的负面情绪的感知是很明显的。虽然，我不能说千夜你真的对经历的一切没有任何的负面情绪，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确实是要少了不少。让我想想……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呢，有的时候面对那些怪异，比起害怕恐惧，你的情绪更多的是一种不大明显的悲伤。”
“你是在同情怜悯它们吗？”
“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那在千夜心中，重要的什么呢？”
“王马在哪里？”
月野和千夜问得很果断，好像这个问题早就在他心底萦绕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出口而已：“他现在……怎么样？”
“真的是很明显的弱点啊。”奥萝拉像是在感慨，“不过，确实，反正已经被我发现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反而什么信息都得不到了……是很明智的选择。关于王马小吉，他现在还好好的。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当初确实是死掉了。至于是怎么死的……你也已经看到了。”
现在他们周遭的环境还定格在机器压下来的瞬间呢。
“但是他并不算是怪异。偏要说的话，他生前的执念与怨恨还没有达到在死后能成为怪异的程度……所以他之前能够在这个世界‘活着’，真的让我也觉得很神奇，真的很有意思。”
“总而言之，简单来说的话……”奥萝拉做出了一个总结，“王马之所以会阴差阳错在这个世界继续‘活着’，是我在融合力量的时候力量暴走间无意识做到的。所以，这是一次无法重现的奇迹。”
“如今，王马小吉的存活需要依靠我的力量。只要我收回力量，他就会再度死亡。”
月野和千夜询问：“那封印你呢？”
奥萝拉回答：“那他暂时不会死。但是我想，你们的封印至少也是五年起步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在我五年后破封出来之前，王马小吉就会渐渐虚弱直到死亡。而就算他没有死……你难道觉得我在破封后不会收回在他身上的力量吗？”
原来如此。
这么一想，他还真的是被这个怪异给拿捏住了，难怪它如此的有恃无恐。
“我明白了。”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那就没办法了，所以你之前说的选择是？”
月野和千夜倒戈的速度似乎有点太快了。
而且从头到尾，他的语气、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刚才他们谈论的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一样。如果这点放在别人的身上，实在是可疑，但是既然是月野和千夜的话……又好像很正常，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这副模样。
奥萝拉也觉得很正常。
月野和千夜是它很喜欢的一个玩家。人偶知道这个人类是与众不同的，所以在看清局面后立即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不是犹豫不决，实在是很正常。
“我想让你成为我这边的人。我想要变得更强，这需要你的帮忙。”奥萝拉“笑”着说道，“就像你的那位朋友……美弥，对吗？作为灾厄使的她对怪异感兴趣，而同样的，我也对灾厄很感兴趣。我们都想拥有强大的力量。对了，首先……既然千夜你决定帮我的话，就展示一下你的诚意吧？”
依旧没有什么犹豫。
在听到最后那句话后，月野和千夜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讲身后的背包取下抱在身前，从中拿出了什么。
那是一个从面积看应该无法装进背包里的箭盒，但是月野和千夜还是成功把它取出来了，然后伸出手将它交给了奥萝拉。
没有突然暴起趁机攻击，月野和千夜只是正常地将东西给递了过去。
银发的人偶接过了盒子。
它的手指缓缓在盒子上抚过，然后做出了中肯的点评：“原来如此……千夜，你为了封印我，确实用心了。如果是它的话，确实可以封印我五年的时间。能在短短时间内成功找到它，你也是很不容易呢。”
“嗯，所以我想，这个应该足够我展现诚意了。”
月野和千夜重新把包背在身后，看上去丝毫没有把难得找到的灵具就这样交出去的不甘。
“还是说你觉得这样依旧不够？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由我为你指出一条变强的路怎么样？”
“什么？”奥萝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它突然有一种预感，眼前的人类给出的提议也许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果不其然，在下一秒，它听到了这个人类说道。
“我来帮你成为神吧。”
第163章
神明。
这应该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概念。对于不同的人来说, 对“神明”这种存在也有着不同的定义。于普罗大众而言，在提起“神明”时，第一反应大概率是某种宗教, 或者一些流传至今、令人耳熟能详的神话故事中的角色。
对于在日本主要出现的横滨的那些异能力者们来说, “神明”又有了另一层与异能力息息相关的含义。同样的, 对于那些知晓灾厄社会的人而言，“神明”的概念又不大一样了。
而月野和千夜刚才口中所说的神, 指的是在灾厄社会下普遍定义的神明。
奥萝拉也知道这一点。
不同于社会普遍认为的神明, 以及部分异能力者眼中的……灾厄社会的神明比较与众不同。
灾厄社会是先有信仰，之后才有神明。神明诞生于信众里，当一群信众集体认可了一种对他们而言新的“常识”，那么这种“常识”就会在信众中变成真实……总之就是“只要相信，就能成为真实”。
也就是说, 在灾厄社会中，成神大概也许可能好像似乎……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说这样的“神明”在限制上似乎也有点多了……但是，再怎么说那也确实是神？成为神, 变得更强大……这确实是很大的诱惑。
至少奥萝拉确实是心动了。
它一直追求着力量，但它想要的也不仅仅只是力量，否则它也不会执着于把各式各样的人类拉入进它的游戏里了。而让一个怪异成为神这件事，听上去确实……非常有意思！
它当然想成为神！
或许一开始, 它成为神后与之前的差别并不大, 但是它可以慢慢扩充人类对自己的信仰, 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权能, 然后……就能以神明的名义更好地进行它的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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