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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创在其他两人的默认下打开了窗户通风,原本充斥着过于浓烈的血腥气味的教室现在的气息总算是变得稍微新鲜了点。再加上人类的适应能力确实强大,现在他们甚至已经能完全无视气味行动了。
月野和千夜正在检查讲台,而王马小吉还蹲在原地, 就当其他人不由得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腿麻了所以才站不起来的时候, 他突然动了。
紫发的少年直接踩着血泊向倒在其中的人体模型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并不算重, 但是在没有刻意轻手轻脚放缓脚步的情况下, 随着他的动作而溅起的血液染上了他的裤腿。当然,他的鞋子就更不用提了,鞋底上更是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不过王马小吉并不在意这个,又或者, 他目前有着比没弄脏的鞋袜裤腿更感兴趣的事情要做。
他在来到人体模型边上后才停下了脚步,随后弯腰伸手在人体模型有一半浸在血泊里的手部摸索过去。
“果然啊。”
王马小吉白皙的手指上也难免沾上了鲜血,但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似的,将手向上举起高调地展示着自己刚刚的新发现。
“刚才我就觉得模型的手上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不过之前蹲着的那个地方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楚。”
“哎哎,你们说这像不像是小日向收到的卡片的同款?”
卡片的材质上有着一定的防水效果,但是在卡片的一部分已经在血泊里浸泡了一定时间的情况下,上面原本的字迹有的还能勉强看出来写的是什么,有的就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了。
卡片上一共写着两行字。
[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
[我最喜欢的江之岛████]
“江之岛……?”
日向创轻声将卡片上写着的这个姓氏念了出来,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在日向创目前认识的所有人中,没有人的姓氏是这个。但是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姓氏之后,自己的心情突然就变得更加烦闷起来。
在他的胸口中不断郁积着难以排解又不知缘由的这股沉闷心情就仿佛是……
————仿佛是在预示着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很快就要发生了一样。
在这样的想法浮现在日向创的脑海后,他突然眼前一黑。
*******
真的是眼前一黑。
在教室的三人手中各自拿着手电筒或手机进行照明,但是就在刚才,他们手中的设备发出的光不约而同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干扰了一般,三人手中的设备时好时坏,连带着教室里的光线也变得忽明忽暗。
每一次再度亮起的光线都会比前一次更加黯淡。被拉长了的扭曲人影投落在沾着血迹的地板与墙壁上,又随着设备光线的消失而瞬间被一片漆黑吞没,反反复复。
终于,伴随着最后一次闪烁,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如同潮水般袭来的黑暗占据了整间教室,四周只余下了两人的呼吸。
…………好像不大对?
在漆黑的教室里,原本就因为出现异常的设备而警惕起来的月野和千夜在察觉到不对后,精准地看向了日向创原本所在的地方。
在月野和千夜看过来的下一秒,他手中的手电筒光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但也只有他的手电筒而已,王马小吉和日向创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到了现在,这都已经不重要了,没人再顾得上检查手机的情况。
“日向?”月野和千夜试探着喊了一声自己的同班同学。
他的放得很轻,仿佛是担心惊扰了什么。
在手电筒光芒的直直照耀下,日向创投落在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扭曲。
扭曲到……那都不像是他的影子了。
“不妙啊。”王马小吉轻轻“嘶”了一声。
从外表上来看,日向创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随后像是突然得到了指令的机械一般,僵硬地转过身,向着前门门口处走去。
在其他两人刻意保持着的安静下,日向创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的声音在教室里格外清晰:“我得去……”
和当初日向说过的状态异常的夏川那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是附身吗?
不过当时因为夏川的身影被墙壁挡住的缘故,日向创没能注意到他失踪的那一瞬。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同。
月野和千夜跟在疑似被附身的日向创的身后,同时不忘从自己的包里将某样东西拿出握在手中。
当初,夏川失踪的地方就是在这一层。
在这样的距离下,把日向打晕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
月野和千夜一秒迟疑,而下一个瞬间,就在日向创已经完全踏出了教室门来到走廊的那一刻——
几张布条突然从天台上垂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学的方式直接飞进了走廊,分别卷住了毫无反抗意图的日向创的四肢与躯干、勒住他的脖颈,试图将他整个人直接就这样拉到走廊外、半空中……甚至是天台上?
日向创人已经在走廊浮空,但就当那几张布条要将他带到更危险的外面半空中之前,月野和千夜及时甩出了自己放学后在外面便利店买的一把水果刀。
锋利的刀刃划破了其中一片布料,突然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自天台处传来。
“不要断开!!!!”
月野和千夜原本还打算继续上前,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其他的布料就如同拥有痛觉一般,都随着那声惨叫立即缩了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回了在这一层的三人视野之外的天台……或者更上方。
啊、不好……
只听“砰”地一声,日向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王马小吉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呃啊,感觉好痛……不过我以前还摔过更狠的?这么一想没有头破血流的小日向应该没有摔死,可喜可贺!”
“嗯,还活着。”月野和千夜蹲下身,在确认了日向创的呼吸正常后稍稍松了口气,对着王马小吉点了点头。
但是危机还没有解除。
断断续续的、仿佛不大擅长说话的诡异声音自他们的身后——也就是之前走过的地方传来。
“断掉了,好可怕。我只是在……等着。”
“为什么……没有来?”
月野和千夜转过身,在手电筒灯光照耀下,他看到了……一团扭动着的布?
无数相似的布条裹成了一个球,球的中央似乎有着一道人影,但是因为被遮掩了个大概,让人无法直接看清。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这就是……这次的怪异吗?
“我明明……多等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之前有布条被划破撕裂的事情似乎让怪异畏缩了,它停在原地踯躅不前。
但很快,随着它越来越不对劲的话语,愤怒、怨恨、又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占据了怪异简单的大脑,当这类的情感胜过了它的恐惧后,它就被这份充斥着怨恨的本能继续支配着行动了。
“无视我?否定我?讨厌我?拒绝我?不是答应了,会赴约的吗?为什么……不来我!!”
“我是——谁??!!”
怪异的这声咆哮仿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原本想要带着昏迷不醒的日向创先退远些的月野和千夜突然僵在了原地,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布条缠绕拖曳一般难以动弹。
暂时无法行动了吗。
月野和千夜在脑中分析着现状,透过余光,他能看到王马小吉似乎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那团布条逐渐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了,布条围绕着的那道身影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是动一动上下嘴唇发出声音这种事情,月野和千夜还是做得到的:“森川佳子。”
他想起了当时放着祭奠物品的那张课桌上,相框背面写着的名字:“你是森川佳子。”
“……”
怪异沉默了,原本前进的它停了下来,原先的怨愤似乎因为想起了自己的真名而得到了安抚。
看来是回答对了。
但是就如同鬼画师那时候的情况一样,怪异总有各不相同的逆鳞。
鬼画师的逆鳞是被他人否定,所以才会想要杀死当时说了漫画很差的雪村澪,又执着于阻止了它杀人的月野和千夜,最后在一直追不上人的情况下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被王马小吉的挑衅给激怒,不肯放弃地跟在车后。
而眼前的怪异——这被布条包围着的人影的逆鳞显然是……
“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被层层布条所围绕,但是莫名的,月野和千夜意识到了,那怪异盯上了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日向创。
现在还是动不了吗?
月野和千夜眼睁睁地看着怪异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快要看清那被布条包围着的、怪异的真正面貌。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王马小吉像是不甘被无视似的,相当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你想知道小日向为什么没有赴约吗?因为他根本不是被你送信的那个人啊。”
怪异对此置若罔闻。
但王马小吉却好似来了兴致,继续锲而不舍地嘲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竟然连到底是谁自己喜欢的人都分不清楚,真逊啊!”
“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怪异顽固的内心,原本朝向千夜他们方向的布条顿时调转了方向。
“是谁?那是谁?回答我!回答我!!!”
又是一声咆哮,明明怪异还没有完全走近,但一张布条却先一步飞了出来,直接向着王马小吉脆弱的脖颈袭去。
“回答我!”
按理来说,在卷上脖颈后,应该放轻布条的力道而给人喘息的机会去回答,但是执拗的怪异才不会管这个,它只会一边索要着答案,一边用本就看着厚重的布条将人的脖颈一下扭断。
不过,就当它的布条才刚刚搭上王马小吉的脖颈时……
“啊啊啊啊啊!!”
怪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手持着匕首的月野和千夜果断割断了布条,稳稳地挡在王马小吉的身前。
这次的怪异似乎恐惧自己的布条被破坏这件事,顿时将另一半布条收了回去,甚至还整体往后退了一些位置。
但是月野和千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怪异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但是……如果那张放在人体模型手里的卡片上写着的就是答案的话,他们目前也只是知道“江之岛”这个姓氏,并不知道那个人完整的名字。
那么要趁着现在逃吗?另一头同样有着可以下去的楼梯。但是先不提会不会遇到鬼打墙般的情况,要带着还昏迷不醒的日向并不方便……
“…%……#¥%…”
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一开始含含糊糊的,但很快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江之岛盾子!”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日向创一手扶着走廊外侧的墙壁支撑着身体,一边微微喘息着说道。
“那个人的名字是……江之岛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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