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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创迷茫地眨了眨在梦里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睛,随后视线微微移动,最终落在了王马小吉高举着的笔上。
日向创:“……”
王马小吉:“……”
日向创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王马,你还没动手,对吧?”
王马小吉:“尼嘻嘻。”
日向创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
似乎是来晚一步。
顶层那些原本被他们拿钥匙打开,但还没来得及重新锁上的教室门如今都被锁得好好的。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喜欢”、地板上的血迹,以及他们最后进入的那间教室的异状……全部都消失了。
无论怎么看,此时此刻月野和千夜所在的地方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夜晚里学校的校舍一角,无论是谁来了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月野和千夜对此早有了一定的预料,所以在确认了顶层已经恢复正常后并不惊讶,只是稍微感到有点遗憾。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后,不知道那怪异还会不会继续给日向或者别人送情书……如果不送的话,之后又该用什么手段把怪异重新引出来呢?
在检查完了教室后,月野和千夜退了出来,重新将教室的前后门都锁了起来。
……不能着急,等回去之后调查一下森川佳子和江之岛盾子这两个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月野和千夜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自己对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同时打算离开,回到医务室去找王马他们。
但是还没走两步,月野和千夜就停下了脚步。
这一层的走廊灯突然亮了起来。
不同于正常情况下那种足以指引前进道路的明亮,此时亮起的灯光呈现出一种如同灯泡中渗出了血一般的黯淡红色。这股昏暗的红光对于照明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反倒使夜色里的校舍在这吊诡的红光里显得更加阴森。
在这幽幽红光的投射下,月野和千夜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少女。
不是暂时离开了的那被布条围绕着的人影,而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白发蓝裙的人偶。
月野和千夜盯着这道身影:“你有什么事吗?”
“又见面了。”
人偶少女并没有急着道出来意,她慢条斯理、自顾自地说道。
“奥萝拉。我的名字是奥萝拉。”
曙光女神?还是睡美人?无论是哪一个,似乎都不是怪异能够与之相配的名字。
不过月野和千夜很明智地没有直接将这样的腹诽给说出来。
毫无疑问,眼前的少女模样的人偶在怪异中也属于实力最为可怕的那一类。
与鬼画师、被布条围绕的人影不同,眼前的人偶少女可以正常地与人对话、交流,它的头脑没有完全被执念与怨愤占据,它没有在被这些负面的情绪支配着行动,也许正相反,它……
它就是引出并支配了这些执念与怨愤的“人”。
“千夜,玩得开心吗?”奥萝拉温和地询问。
不同于曾经见面时似乎更加冷漠的态度,曾经说过“我会看着你们”这样的话语的人偶现在的态度从表面看来变得柔和了不少。
月野和千夜猜测,可能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了这种强大怪异的某类考核标准,于是总算是成为了能够被它放进眼里的一员。
那还真是“荣幸之极”。
月野和千夜回答:“这可不是游戏,当然不可能玩得开心。”
“是吗?可是小吉他之前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奥萝拉用同样亲昵的口吻提起了此时并不在场的另一个人,它似乎有些困惑。
“游戏、有趣、无聊……这都是他总是挂在嘴边的吧?即使是对于最近的事情,他也这样说过。但是那个时候你没有一次反驳过他的话,不是吗?”
“这可不一样。”
几乎没有犹豫,同样沐浴在阴冷的暗红色下的黑发少年认真说道。
“人类是会说谎的。”
他看着眼前精致到如同真人一般的人偶,慢吞吞地补充:“……当然,有的怪异也会。”
说谎什么的,对于鬼画师之类的大多数怪异来说还是太为难它们了。但是对于像奥萝拉这种层级的存在,确实信手拈来轻而易举的。
九条馆的那位就曾经被这种强大的怪异欺骗了很久。
“只是人类与怪异是不同的。”月野和千夜接着说,“人类的谎言在大体上可以从本心分为两种,一种是恶意,一种是善意。有的时候,人会通过谎言来达成不同的目的。但是,他们最终因为谎言才抵达、实现的愿景,却不一定是糟糕的。”
“有的谎言是为了避免让他人伤心难过,有的谎言是为了保护自己,有的谎言是为了将来更好的看透真相……但是。”
他稍微顿了顿,语气比平日相当变得稍显低沉:“但是怪异是不同的。”
怪异是不能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的存在,它们喜欢把人逼迫进面临死亡的恐惧中,让人类的心中充满绝望。
“怪异没有善意可言。”(*)
无论生前是否有着某种苦衷,在成为怪异之后,它们的行动都会充斥着满满的恶与恨。除非是能够让它们放下执念成佛的最后一刻,在此之前,怪异只会是无法信任、执念深重、被本能支配着行动的“野兽”。
奥萝拉轻轻地笑出了声。
因为本身是人偶的缘故,它脸上的表情无法做到任何变化,嘴唇也无法张开。这样一个冰冷的人偶站在昏暗红光下更显幽深孤寂的走廊中,就算外表再如何精致也只是平添几分诡谲感。
与它相比,曾经被认识的人吐槽过“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机械一样”的月野和千夜看起来都可以用“生动”来形容了。
“完全正确,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看来单纯的欺骗在千夜这里起不上用场呢。”
意识到了这点的奥萝拉毫无遮掩之意地直接在言语间展露了自己的恶意。
“但是,这样也没关系。”
“我是来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点的。”在这个时候,它回答起了这次见面时,月野和千夜首先问出的那个问题。
“因为我之前没有想好,究竟要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才好,又有什么样的人才是有资格一起来玩游戏的人。”
但是现在,它想好了,也找到了。
“'印记'是我的前辈用过的方法,我觉得还挺好的,怪异们会在人的身上留下有着死亡期限的印记……很有意思吧?”
奥萝拉承认了印记是它的作品。
“顺带一提,千夜和小吉的印记是我留下的。”
嗯……意料之中。
月野和千夜对这点也不惊讶。毕竟有九条馆的那位曾经一直不清楚身上印记最初的来源为前车之鉴,最后发现罪魁祸首竟是……的事情,让千夜对他和王马小吉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猜测。
他也没有质问怪异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和王马小吉的打算,因为怪异就是对人类充满着恶意的存在,比起毫无作用不会唤起怪异任何同理心只会让它们更加快意的质问,还是直接见招拆招比较方便。
“但是说到底,印记是前辈使用的方法。我可不是那种喜欢一味模仿的人。印记只是在我还没有考虑好的时候使用的,而现在我想好要怎么做了。”
“不过原本打下的印记……有都有了,就继续留着吧。这种大家都是我的所有物的感受,我很喜欢。”
“对了,该说正事了。”
“这次过来,我给千夜带了一点小礼物。——也就是我刚才说的‘想好要怎么做了’。”
如果自身并非人偶的话,奥萝拉估计会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我不是那种喜欢立即就揭晓礼物是什么的人。所以具体礼物是什么,还需要千夜自己努力去探索。”
“然后,接下来,是中场休息的娱乐时间,名为死亡问答。顾名思义,就是如果回答错了问题,就会立即死掉的游戏。”
奥萝拉轻飘飘地说着内容极为恐怖的话。
“我还是很期待千夜将来的表现的,所以最好不要答错哦。”
“那么,首先,请听题。”
奥萝拉完全没有等待月野和千夜同意的意思 ,就这样自说自话地说了下去。
如果人偶脸上的那双用玻璃珠代替的双眸也算是有目光的话,那奥萝拉的目光应当是落在了被突然变得时亮时灭起来的红灯下、黑发少年那张平静的面容上。
“——与那位开创了'死印'游戏的前辈相比,我的游戏与之最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
在挡住了去路的奥萝拉离开后,月野和千夜当然没有了再继续留在顶层的必要。
他在心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些事情,思考着奥萝拉从出现到离开说过的每一句话。
看来确实有必要再拜访一下九条馆了。——这是他在洋房里第一次看清那个人偶少女时心中就涌起的想法。
不过在今天被王马小吉提起以及再度见到奥萝拉后,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变得更加强烈了。
王马……
他的身上同样有着奥萝拉留下的印记,现在奥萝拉从自己这里离开了,会不会转而去找他了?
想到这里,月野和千夜加快了速度,心无旁骛地直奔位于一楼的医务室,然后猛地拉开门——
“你们——”没事吧?
在看清医务室内的场景后,月野和千夜原本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瞬间被咽了回去。
月野和千夜:“……”
日向创:“……”
王马小吉:“咦~不玩了吗?”
月野和千夜:“你们……在干什么啊?”
*******
作为在场唯一的伤患,重新回到了床上的日向创开始反思自己。
和王马小吉绕着医务室的床进行二人转你追我赶可真是要不得……上次进行这样的行为还是小时候和朋友玩的时候,真是的,事情怎么就在后面发展成这样了。
该说幸好现在学校里没有其他人在吗,不然就他们这种才医务室里闹起来的情况,绝对会被老师狠狠批评一顿吧。
王马是本科的学生,应该还好。但是他自己……
嘛,不过话说回来,王马这家伙还真是非常能躲啊。
学校的医务室里没有镜子,不过日向创完全可以借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到映在上面的自己的脸。
还好,自己醒得时间十分凑巧,不知从哪里摸出笔的王马小吉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在脸上画乌龟。
日向创松了口气。——现在时间还不算晚,一会回寝室时随时都有可能见到其他同学,要是被王马用的笔是那种墨在脸上不好洗掉的类型可就不妙了。
不过,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也是时候言归正传了……
“小月野和在楼上有什么收获吗?”重新坐回椅子上的王马小吉率先发问。
“没有和这次的怪异有关的收获。”同样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的月野和千夜摇头,“顶层已经恢复正常,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消失了。”
“哦……”王马小吉微微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但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这样啊~”
没有收获,那这个话题自然也就揭过不提了。
月野和千夜看向在场唯一的伤患:“日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感到什么异常吗?”
“还好吧?就是像是睡久了一样,有点头晕。”日向创如实说道,“不过我觉得不碍事。除此以外……就是后背和四肢都有点疼,就像是摔了一跤那样。”
王马小吉义愤填膺:“想不到中了招后的副作用竟然这么大,害我最喜欢的小日向要受这样的折磨,真是该死的怪异!”
月野和千夜:“嗯、日向,你辛苦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疼是因为你真的摔了一下?
他轻咳了一声,和日向创简要说明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月野和千夜轻描淡写道:“……再然后,怪异似乎是害怕围绕着自己的布条被砍断,所以我当时划破了捆住你的其中一张布条,它就把所有布条都收了回去,你就掉在地上。之后怪异又问了两个问题,在我们都回答上来后它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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