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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理阶梯(玄幻灵异)——群青微尘

时间:2026-01-22 10:24:36  作者:群青微尘
  流沙忽然道:“我们所熟识的那位夫人,是不会因一些小过就严责下人的人。”黑桃夫人笑道:“人总是有几副脸孔的,连自己都对自己不甚了解,你能确保知道另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么?”
  流沙蹙起眉头:“恕我直言,夫人,您对您发现的‘时间实体’是怎么想的呢?这个发现是一把双刃剑,它可能会给未来带来灾祸,让世界陷入混乱。像莫拉娜这样千千万万的孩子在未来不会得到幸福,反而会在更远的过去就深陷集团设下的囚笼。”
  黑桃夫人的眼中闪过一瞬的阴光,笑容依旧带着发酸的腻味:
  “不,你的看法太悲观了。我仍旧相信我的发明是伟大的。”
  流沙无话可说,此时方片跳出来打圆场:“夫人,这小子就是一愣头青,您莫与他太计较。您还有什么惊世的发明?咱俩想瞻仰一番。”
  离开了那气氛沉凝的客厅,两人在黑桃夫人的指引下来到了药剂展示室。
  斯佩德家族本以药剂闻名,一进展示室,便见阳光正从彩绘玻璃斜切进来,空气中的浮尘像金箔一样飞舞。胡桃木柜里的药剂五花八门:深紫的龙胆浸液、浅绿的甘菊汁、琥珀色的鸦片酊,还有更多他们叫不出名字来的药品。
  两人见了,啧啧称奇。方片问黑桃夫人道:“敢问夫人,您这儿有能强身健体的药么?”
  黑桃夫人见两人对自己的藏品赞不绝口,不快之情早已烟消云散,她笑问道:“强身健体?”
  方片故意咳嗽两声:“实不相瞒,我自小体虚,弱柳扶风,家庭医生近日又不知所踪,有几日没吃药,便想问问您有没有合适吃的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口味多样些,别太难喝,鲜果、红酒味的我都能接受,像彩虹糖一样的药丸也成。”
  黑桃夫人笑道:“有倒是有,不过得进小间里翻找,得略费些时间。不如你们先在这儿看看?我去替你找。”她指了指一面药柜,“这里有些药品,新奇有趣,对人体无害,你们若有兴致,可以一试。”
  黑桃夫人走后。流沙凑近方片,气闷闷地与他咬耳朵:
  “刚才我质问这老巫婆时,你为何要拦着我?”
  “傻子,我们现在寄人篱下,你不会收敛着点呀。这儿可相当于1805分部的腹地,外头机械士兵连山遍海似的,我们可不能轻举妄动。先作观察吧。”
  方片道,他拿起一支药剂。那药液有着葡萄酒似的颜色,上面贴着标签:“彩虹茄子汁”。方片尝了一口,打一个嗝,竟吐出七彩的一团烟雾。流沙见了,道:“老板,你在放彩虹屁。”
  方片抓过另一支药剂,塞进流沙嘴里。流沙喝了,晕头转向,说:
  “小人……好多小人在跳舞。”
  方片说:“这是菌子汤。”
  这里的药剂支支有奇效,有许多能让人看到童话似的景象。两人试了一会儿,玩得不亦乐乎,直到黑桃夫人拿着玻璃瓶回来,见到他们晕乎乎地牵着彼此的手跳交谊舞,遂笑道:“玩够了么?方片先生,你要的强身健体药来了。”
  方片接过药剂瓶。他虽从华佗那里掳了一批药品,可也不想放弃薅黑桃夫人羊毛的机会。那药剂呈深紫色,开盖后一股酒精挥发的刺鼻味,像某种特殊的龙胆酊。他尝了一口,顿觉浑身暖洋洋的,筋骨舒活不少。
  “不愧是夫人,制的药一口便见效。”
  黑桃夫人微笑道:“这药剂虽无害,却不大稳定,浅尝便可,最好不要过头。”
  她离开后,方片和流沙便出了宅邸,在街上乱踅。
  白日里街道也有些泛潮,石板路被洇得发亮。能看到挎白铁桶卖牛奶的妇人、戴假发的先生、卖紫罗兰的女孩儿,较之夜里更有生气。两人一面漫步,方片又尝一口药剂,品味了一下,道:“味道还不错,像陈年药酒,比她200年后的品味好多了。”
  然而没过多久,方片就额上冒汗,说,“怪事,这药似有些热气,害我浑身发热。”
  流沙斜睨他,看他焦躁不安,脚步加快,把领口解开两颗纽扣仍嫌不够,遂道:“老板,你别会是搞错了,喝的是壮阳用的精力剂吧。”
  方片脸白了:“瞎说什么。夫人也说了,这是健体强身的药剂。”
  流沙道:“看健的是上身还是下身了。”
  方片无话。流沙又冷酷地道:“我知道这套路,我在梅花猫的库存小说里有看到过这桥段,待会儿你该来强吻我了,美其名曰‘药效使然’。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帮你泄欲的。你要敢这样做,我就告你职权骚扰。”
  方片说:“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灯牌敲坏了,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他一拳挥过去,本来用的是如以往一般和流沙打闹的力度,然而竟轻轻松松地打爆了墙砖。这时方片才发觉自己方才喝下的真是一种能瞬间增强肌体力量的药剂,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空挥几下,顿觉烈风飒飒,于是感叹道:
  “不是吧,看来黑桃夫人没骗我,这药剂不但能止痛,还真能健体,我要是喝上十支,还不要变成一代拳皇?”
  流沙见了,竟生出一丝艳羡,道:“给我尝尝。我想当拳皇。”方片道:“想的美,你方才不是还说这是壮阳剂么?才不给你喝。”
  两人一路追逐打闹,渐渐到了港口。远处是一片桅杆林,勾着木桶的起重机晃来晃去。流沙想要尝那药剂,方片却不给。跑动了一下,方片身上热得厉害,火烧一般难耐,于是他索性脱了外套。这时流沙对他一个猛扑,他踉跄几步,跌进海里。
  此时白日高悬,阳光毒辣。波光粼粼,水面上像浮着一层碎玻璃。方片浸在水里,头脑清明了些,却好像生发出一种幻觉,仿佛那闪烁的光点像繁星,又似无数时间碎片,环绕着自己。他忽然怔神,像看到一座时间迷宫,广阔无垠,而他迷失其中。
  他往海里坠去,看到光点里涌现出无数影像,时而是他在扑克酒吧前召集大伙儿拍照,黑桃夫人、红心、梅花猫聚在一起,在镜头后向着自己微笑;时而是他提着锉手斧穿过夜雨滂沱的街道,冷酷地斩杀一个个敌手;所有的回忆会定格在最后一刻,尸横遍野,肃杀冷寂,他在进行俄罗斯轮盘赌,以染血的手拨动转盘,随后耀目的白光覆盖世界,那叫“云石”的孩子向着自己微笑。
  所有的噩梦都会自那微笑开始,也会在那笑容后终结。方片忽而头昏目眩,猛烈的酸胀感涌上心头:那兴许是一种名为悲伤和绝望的情绪。药剂的炽热与海水的冰冷交织于四周,过去的亡魂在深海拖曳他的四肢,他陡然乏力,沉入水底。
  突然间,一双臂膀伸来,有力地擒住了他,将他拽出水面。
  方片浑身湿淋淋的,愕然地张大了眼。他感到温热的气息扑在面上,有人蛮横地用身影覆盖住了他,碾住他的唇瓣,撬开齿关,无礼地吮吸着津涎。
  这人不是旁人,却是流沙。他神色依旧冰冷莫测,让人难以捉摸。方片的头脑一片空白,数秒之后才猛然搡开流沙,道:
  “你做什么!”
  这时他口唇被咬破了皮,一下下地刺痛。方片顾不上脸红,只觉震惊。流沙分明脑袋空空,不知何时竟已学坏,便如一张空白画布被人悄然泼满了污墨。
  流沙抹一把嘴巴,理直气壮:“谁叫你不给我尝那药,自己全偷喝了?我没法子,只能尝尝你嘴巴里的滋味了。”又说,“好苦,像龙胆草的味道。”
  方片大为震惊:“你想尝就问黑桃夫人去,怎么从你老板的嘴里尝?”
  流沙模仿动画片里的反派,桀桀冷笑:“我去向她讨,未免太低声下气。不如从你这里抢,才能让我扬眉吐气。”方片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言以对,捂住了脸。对待一个呆瓜,他不知是应动怒还是要一笑置之,最后他说:“你夺走了我的初吻。”
  “你也是。”流沙道。方片冷笑,“那是你自作自受。”
  他们两人浸在海水里,向着落汤鸡一般的对方冷笑,毫无旖旎之情,只余怨怼之意。流沙率先游上岸,向仍在水里的方片拨水花。两人开始打水仗,像恶犬一般向对方狺狺狂吠。
  直到一个时段,方片猛然醒悟,发觉先前那令人昏眩的幻觉已不见了。海面仍是海面,波光依旧,涛声亘古不变。
  他扭头望去,黑桃夫人、红心、梅花猫和云石的影子已消失无踪,往昔不可追,未来不可期,他只拥有转瞬即逝的现在。
  这时他垂头看向海面,流沙的影子也在扰动的波浪间破碎,唯有万千阳光的倒影簇拥着他,寂寞又灿烂,像在庆典上飞洒的金箔,又在像葬礼棺椁中铺陈的鲜花碎末。
 
 
第23章 命定霜钟
  马车鞭一次次落下,扯出破风的剧烈锐响。
  此时,宅邸中上演着残暴的一幕:黑桃夫人眉眼间的褶皱陡然绷直,她愤怒地抄着皮鞭,数度狠狠抽向莫拉娜。女佣在墙边蜷成一团,坑洼的脸庞上一片惊惶。
  当方片和流沙回到府邸时,只见莫拉娜倒在地上,身上血痕遍布。方片连忙上前,抓住黑桃夫人的手腕:
  “夫人,冷静!她这是怎么了?”
  “她在擦拭银器时留下了指纹,烫熨衣物时又在羊腿袖上留下了数道焦痕,犯下了一连串低级的失误!”黑桃夫人面纱后的脸庞上聚起愤怒的皱纹。
  方片赶忙劝阻道:“这些都是小过失,您犯不着如此动怒……”
  “小过失?”黑桃夫人的嗓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在提纯吗啡时如果温度有微小的误差,可能会使帕帕菲林残留过量,导致一位患者命丧黄泉么?哪怕是小过失,也是致命失误的开端,这在我们府邸中是不被容许的事!”
  方片讪笑:“即便如此,因此而打人终究不好。夫人严厉些教训她两句便是了,何必大动肝火呢?”
  流沙插口:“别打女佣了,要是想打,就打黑心老板吧,他够皮实。”
  黑桃夫人冷冷地看着方片。方片则冷冷地看着流沙。
  一种凝重的气氛充斥在客厅中,良久,方片松开紧攥着黑桃夫人腕节的手。
  黑桃夫人放下马车鞭,“方片先生,我和你说过,莫要插手我的家事。鹰隼为了让后代能翱翔蓝天,会将幼崽从悬崖上丢落。我对莫拉娜严苛,是为了让她在将坠谷底之前能张开翅膀。”
  这时,流沙走上前来,眼中不带一丝波澜,他道。“可在我看来,你鞭打她不是为了制止她的错误,或是督促她走上正途。”
  “你的目光在诉说着一件事:你恨她。”
  黑桃夫人愣住了,许久,她将马车鞭收起,挺胸展肩,恢复了原来那平静淡雅的姿态,仿佛那一地飞溅的血迹并非她所为。
  “先生们,请你们莫要妄加揣测。”她好整以暇道,“你们只需尽好本分就行。”
  她走开几步,忽然又道,“明夜在‘王冠之塔’钟楼,我将作为集团的代表对时间实体的最新发现公诸于勋爵们,届时需要你们作为护卫同行。在那之前,请你们在此稍作歇息,会有机械佣人服侍你们的起居。”
  黑桃夫人瞥了两人一眼,目光冰寒彻骨:
  “毕竟你们只是……从未来而来的客人。”
  黑桃夫人走后,流沙搀起倒在地上的女佣,发现在那被皮鞭撕裂的衣裙下、莫拉娜的肌肤上有着斑驳的旧伤疤。黑桃夫人不是第一回如此毒打她。流沙沉默片时,问道:
  “夫人……以前也会这样打你么?”
  莫拉娜颤抖着点头。
  方片将目光移向一旁:“我认识的黑桃夫人不是这样的暴徒。如果她要打人,也只会打我。”
  流沙斜睨方片一眼:“反正你欠打。”
  女佣将脸埋进臂弯里:“只要有一点不顺意,夫人便会拿我打骂……我也习惯了,矿场监工的鞭子比夫人的更疼,我身子骨也比较健实,还捱得住。但这府邸里的许多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受不住,有的连夜逃走,却被机械士兵抓住,尔后不知所踪;有的被捉到夫人面前毒打,后、后来也没了气……”
  方片和流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暗含的惊涛骇浪。这府邸中也许曾有很多活人,但他们一个个丧命后,这里就只剩下了莫拉娜一人。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逃离此地呢,为何还要替夫人说话?”
  莫拉娜下巴贴近锁骨,神色渐渐平复,绞着手指,赧然道:
  “因……因为,夫人这里有许多藏书,还有金鸡纳树皮、甘汞、寸香和其他许多珍贵的药剂,这是别处没有的……”
  “你喜欢药剂学?”
  “只是有些兴趣,在矿场,因疾病丧命的人太多了。”女佣的眼神像在空中追循着一条将断的游丝,轻飘飘的,她的脸上绽开一个微笑,“如有可能,我想完成连夫人都未能完成的事业,让像我一样的穷人们都能不被疾病所害。”
  在客厅中的这一小插曲过后,两人与黑桃夫人的关系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们看到黑桃夫人大发雷霆,在宅邸中大摔大打,稍有不顺,便扬鞭抽向上门打信使。有车夫道,她曾经将自己抽打得鲜血淋漓,甚至抽掉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就连素来鬼计百端的方片也想不明白,一位在200年后温柔宽厚的长者,为何原来竟是如此暴戾险恶?流沙却不以为意,摆出哲学家的派头,故作深沉地道:“因为时间会改变一切。”
  翌日夜晚,他们应黑桃夫人的要求,搭乘马车去往王冠之塔。纵然流沙对护卫这位残暴老妇人一事愀然不乐,方片还是以一个经典的理由说服了他:“来都来了。”
  王冠之塔其实便是圣吉尔斯大教堂钟楼,只是在遭时熵集团入侵的1805年,它惨遭大改,尖顶像螺丝刀似的直指天穹,外壁挂着曲曲绕绕的铜制蒸汽管道,发出火车进站一般的嘶鸣。
  而两人一入其中,便当即瞠目结舌。里头穹顶透光,祭坛上已搭有铁架展台,巨大的搅拌器旁有密如繁星的仪表盘、蒸汽灯和机械钟。金碧辉煌的火光中走动着许多贵族男女,人人戴着狂欢节面具,或举杯邀饮,或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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