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央楼:他真的是?
容恕:……嗯。
张九烛是容恕提议要带上的,原本他只是个新人,程宸飞没想让他上前线,但容恕坚持,就问容恕张九烛有什么特别的。
容恕只留下了三个字:“救世主”。
很迷惑,毕竟这傻小子怎么看都跟救世主三字不沾边。于是容恕又在谢央楼掌心写了几个字。
容恕:乌鸦说的。
谢央楼肃然起敬。
那边会议桌,众人沉默了会儿后,纷纷同意了这个计划,然后就都神色凝重地领着自己的任务走了。
“您亲自引导龙脉之力?”其他人一走,程宸飞就把憋了很久的话问出来。
林老点点头,“九州杀阵交给我们,你只需要在明天坐镇好后方,协调各处。”
程宸飞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接下了任务。
林老吩咐好,又走到容恕面前。
容恕睁开眼看他,忽然觉得这个老头挺有意思。
林老:“曾经的事我替人类向你道歉,感谢你愿意再次帮我们。”
“不用,”容恕挥挥手,漫不经心道:“你们感谢容错去吧,他向我许了愿。凡许愿者,必有代价。欢迎来找我许愿,我心情好的话,也许会听一听。”
“容错那边,我们会为他正名。”
容恕不愿意接受道歉,林老也没再勉强,他取出一枚罗盘。
这枚罗盘年代悠久,青铜的盘身,上面的纹路即使被时间冲刷也依旧清晰可见。林老一拿出来那股厚重的历史感就扑面而来,甚至能隐隐听到器鸣。
这东西估计是调查局非重大事件不见世的秘宝,恐怕连程宸飞这种资历都没见过。
程宸飞也确实没见过,他一瞧见这东西就瞪大了眼,刚探过头来想瞧瞧就被林老摁着头推开。
“这枚罗盘能为逆转后的九州杀阵定位,到时候你只需要把它丢到人祸身上,九州杀阵就会锁定他。”
“好,”容恕示意触手接过来,从沙发上站起身,“希望你们的杀阵给点力。明早,里世界交界,我会如约而至。”
说完,他牵着谢央楼就准备离开,路过张九烛旁边时,还不忘用触手敲敲沙发,“还有你,别晚了。”
“收到!”张九烛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站起来,结果一低头就看见托着罗盘的触手从他面前游过,硬是吓得身子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触手:“……”
程宸飞:“……”
程宸飞有点头疼,这傻小子身上那个遇诡就倒霉的厄运buff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发力。
这家伙真是救世主?
给程宸飞八个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救世,但天灾的话太权威了。程宸飞还是决定委以重任。
凌晨五点,天才蒙蒙亮。
三个人就已经抵达了表里世界的裂口,其实自从曼珠沙华开遍大地,两者间的界限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们三个是先遣队,程宸飞没派其他人一起。一来失常会里的卧底从昨晚上起就没有再传递消息出来,他们尚且不知道失常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二来很难讲其他人进去会不会成为被两大灾厄战斗波及的倒霉蛋。
但程宸飞也不是一点别的准备没有,他在失常会周遭千米内安排了不少人手,一旦里面有需求就支援上去。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谢央楼问张九烛。
他今天没穿调查局统一发的紧身作战服,而是换了宽松的衣服,还在自己腰腹上带了保护用的腰带。
这也显得他的肚子更明显了,张九烛终于有了点眼前这个人是孕夫的意识,他后退了几步,身板挺直,眼神飘忽,手脚都不会放了。
“报告队长!法器、医疗包全都检查完毕!”
他一嗓子喊完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不好意思地捂住嘴。上次他在电梯里打电话,就被一个大哥拍了肩,说他声音太大吓到他怀孕的老婆了,从此他就有了怀孕的生物都很脆弱这种印象。
谢央楼觉得这家伙有点奇怪,但也没在意,拿起八卦伞就进了越野车。
打开车门他就瞧见乌鸦蹲在车后座上,嘴里叼着根毛,还有一张纸。
“帮我装一下。”
乌鸦见他来,麻利地羽毛吐掉,将纸片塞进谢央楼的上衣口袋。
谢央楼被它的大脑袋拱了下,“这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拿着就是了。”乌鸦把东西放好,蹲在后座,还没蹲下,就被上车的容恕抓着翅膀丢去了前座。
“大概又是它的什么预感,留着吧。”
容恕自己坐进来。
谢央楼闻言把纸收到自己上衣口袋里。
这时张九烛也将后备箱检查好了,发现容恕和谢央楼已经在后座坐好,就自动去前面开车。
进了里世界,去失常会的路就只有一条,封太岁都给他们安排好了,张九烛就是闭着眼睛开车都错不了。
“根据白尘给出的消息,封太岁在失常会中央挖了一个大坑,有两枚鼎就放在那里。”
他们一上路,耳麦里就传来程宸飞的声音。这耳麦是调查局紧急赶制出来的,为了防止封太岁的曼珠沙华监听,还用上了异兽骨。
容恕不需要这玩意,但程宸飞还是给他塞了一个。
“根据白尘的描述,那两枚鼎应该是被用作了祭祀,暂时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另一个鼎呢?”谢央楼问。
程宸飞:“不清楚,白尘的权限有限,他只能在祭祀区范围内活动。”
容恕挑眉:“你们让白尘去做卧底?”
程宸飞:“因为白尘的建木诡术最合适做巫祝,失常会暗地里一直想接触他。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
但实际上他们没打算让白尘去的,是白尘主动请缨,而他们那时在失常会的其他卧底又缕缕失去踪迹,迫不得已同意了白尘的请求。
“他这次失去联系,也有我考虑不周的原因在里面,希望你们帮忙找一找。”
容恕应下了。
“还有,你们要找到实验体资料,我也找到了些线索。失常会的实验基地地图上已经标注出来了,那里的负责人是祝微。就是小谢口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容错走后,她就接管了失常会大大小小所有实验。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我们曾经破获的不少人体改造的案件最后都能查到她身上,楚道也归她管。”
谢央楼取出失常会的地图,“我去看看,楚月说不定在那里。”
“不,”容恕接过地图,“我和张九烛去这里,你去找你妹妹。”
一提到妹妹,谢央楼又愁容满面,“我还联系不上她。”
“别担心,那小姑娘机灵着呢。”容恕望了眼窗外,又道:“还没正式进入失常会区域,联系不到是有可能的。等进去再试试。”
谢央楼看着手里用来联络的匕首,缓缓点了点头。
里世界的路应该被封太岁压缩过,越野车沿着开满曼珠沙华的路开了一会儿,白色的建筑群就出现路途的尽头。
张九烛将车停下,几人下车,失常会的全貌也在曼珠沙华沙沙的摇曳声中展露出来。
那是一大片纯白的建筑,方方正正,没有任何装饰,就连窗和门都是纯白的,一点污渍都没有。
纯白无暇。
容恕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张九烛也看呆了,他盯着纯白的围栏看了半天,“这找个门都得找半天吧?”
“不过,为什么没人啊?”张九烛抻头张望,“不应该是我们一下车,先来一场激烈的厮杀……”
“你想太多啦!”乌鸦用翅膀拍拍他的脑袋,将地图丢到他手里,“拿着地图快走!”
三人走进失常会的大门,一进去他们就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安静、太安静了,明明有那么多失常会会员,门口的广场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吗?
“会不会是陷阱?”张九烛望着纯白的墙体,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也许吧。”
容恕双手插兜站在那里,仰头望着白色的墙体,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白色的墙灰似乎……会动。
“我感应到白塔的位置了!”
谢央楼攥紧匕首,猛地睁开眼,“在西侧。”
容恕扫了眼西边,那里确实有生命的迹象。
“我过去。”谢央楼从乌鸦爪子里接过背包,背在身上,然后扭头看向容恕。
容恕和他对视,低声道:“小心些,有事让乌鸦上。”
“嗯。”谢央楼微微颔首,轻声道:“你也小心些。”
说完他就带着乌鸦走了,动作矫健,很快消失在楼后。
容恕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会儿,也抬腿往前走去。
张九烛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分开了,小跑跟上容恕:“大佬,你就这么让谢队长自己走吗?”
“不然?”
“额,我的意思是,谢队长他毕竟身怀……要不我去帮他。”
容恕这下听懂了,他停下脚步,好笑地看着张九烛:
“他用一根手指就能撂倒你。”
“真假?!”张九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等他再抬头,容恕已经走出十米了。
“等等我!”
张九烛急忙跑过去跟上,这才发现他们正走向失常会正门的大厅,已经踏在门口十米高的大理石台阶上了。
他脑子一热,问了句:
“咱们这是要怎么潜入失常会?走正门?”
“不然呢?”
“咱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张九烛有点崩溃,原谅他第一次出外勤就碰上容恕,“我们不是来剿灭失常会的吗?!”
容恕觉得这家伙有点少点多怪了,道:“他开着门不就是给我们走的吗?”
容恕说着,踏上最后一阶台阶。他往玻璃门前一站,玻璃门就自动开了。
张九烛:“……”
他一阵恍惚:“原来是这样。”
“走,看看封太岁准备了什么好戏。”
容恕抬脚踏入空荡荡的大厅,大厅里的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纯白一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很刺眼。
大厅和外面一样,一个人也没有。
张九烛原本觉得有陷阱,但看见容恕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又觉得自己猜错了,干脆就跟在容恕后面走。
没想到他没走几步,前面的容恕忽然停下了。
张九烛迷茫抬头,就见容恕忽然闪身消失。
下一秒,一个纯白无暇的人从墙上跳下来,裂开大嘴朝他扑过来。
“——啊!!”
张九烛本能把自己手里拿着提灯举起来。
这时,触手破空而来,从张九烛的脑袋旁边穿过,捅穿对面人的脑袋。
纯白色的人当即在空中化作一滩黏稠的菌丝,“啪嗒”坠落在地上,像一大坨会蠕动的面,看着有点恶心。
张九烛还没见过这场面,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那坨菌丝被击溃后,很快就沿着墙缝蠕动回到墙上。
容恕往墙边走了两步,像是感应到他靠近,白色的墙壁像是水体一样,迅速荡开一圈波纹。
他面前的那块地方居然凹下去了。
容恕冷笑一声,瞬间明白了。怪不得他一进来就感觉封太岁到处都是,搞了半天,这些墙上都是他的菌丝。
“麻烦,我没空跟你玩捉迷藏。”
容恕眼神一暗,蒙上无机质的漆黑。灰色的雾气从他的脚下涌出,朝四周弥漫。
张九烛没见他这一手,只觉得雾气涌起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冷下来了,冻得他直哆嗦。
空气中的潮湿气也越来越浓,浓到让他以为自己掉了水里,越来越喘不动气了。
张九烛想叫一声容恕,还没张开嘴,就瞥见灰雾里窜过几个黑影。
他低头去看,只见一根漆黑的触手从灰雾中窜出,绕过他又迅速钻回灰雾里。
纯白的墙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褪去白色了,张九烛怔怔扭头,就见墙面不知何时爬上了触手,它们铺满了墙壁,一颗颗眼睛在触手相交的节点睁开、闭合,然后沿着走廊和天花板迅速蔓延。
短短几分钟就游走过整个建筑群,透过这些眼睛,容恕看见西侧房间里谢仁安守着一具棺材,东边楚月楚道父子被关在一个观察室里,正前方祭祀坑前封太岁正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听曲儿。
察觉到他的目光,封太岁也没抬起头来,仿佛对菌丝的节节败退毫不在意。
117/125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