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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它转过头恶狠狠地扑到了谢仁安身上,“你个死老头!你和封太岁到底在计划什么?!”
谢仁安抱着谢母的尸体,低声笑了两声,“用他肚子里的天灾来复活阿荷。”
“你是蠢吗?”谢白塔冷眼看着他,“你没看见失常会所有人都消失了吗?封太岁那么丧心病狂,怎么可能帮你复活妈妈?”
“你懂什么,”谢仁安抬头瞪她,“只要夺取还未诞生的力量,将它放到你妈妈身上,不仅你妈妈能活过来,还会拥有非人的力量。”
“封太岁就是这么骗你的?”
封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抬头看过去就见封阎赤着脚走进来。
他披着一身破败的萨满红袍,每踩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滩血泊。
但谢白塔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她傻傻地望着封阎的脸,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封阎部长?!”
“你怎么跟谢央楼长得这么像?”乌鸦也傻了,“你是他的兄弟吗?”
封阎垂下眼眸没回答,而是把目光落到谢仁安身上,“封太岁在骗你。”
“不可能!”谢仁安双目赤红,“阿荷会复活!只要我把那个灾星关到这个塔里!他和他肚子里那个小怪物都该为了阿荷去死!”
封阎一巴掌甩到他脸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谁准你骂我的孩子?”
谢仁安没想到谢央楼跟他还有关系,眼神闪烁两下,忽然阴森下来,抓起藏在袖子里的碎玻璃就朝封阎的胳膊扎过去,“你也去死!”
“执迷不悟。”
封阎手中用力想掐死他,却忽然看见他身后谢母的尸体站了起来。
封阎想到了什么,他抽回手,让谢仁安扑了个空。
谢仁安摔在地上,撑着身子还没爬起来,嘴里就一口血喷出了来。
他缓缓回头,就见刚才还抱在怀里的尸体把手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谢母尸体的眼球动了动,从中爬出乳白色的菌丝,操控着尸体的嘴角裂开个笑,像是在嘲讽。
“封太岁!封太岁!你敢骗我……!”
谢仁安歇斯底里地尖叫,谢母化作的菌尸又另一只手插进了他的胸膛,将心脏掏了出来。
谢白塔扭过头去不愿再看谢仁安的模样,她闭上眼,听着谢仁安的惨叫哀嚎,听着他的声音渐渐减弱,最终消失。
她想,不知道如果妈妈知道现在发生的这些事,还会不会给谢仁安换寿。死在母亲尸体的手下,也算是把命还给母亲了吧。虽然现在说这些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谢仁安死后,谢母的菌尸就转向了在场其他人。封阎直接甩出一滩血将它锁住,而后封阎就挥袖转身挡在了门口,
“这位女士,你来破鼎。”
“啊?”谢白塔满头雾水,话还没问完,眼睛就猛地瞪大。
透过封阎与门的空隙,她看见密密麻麻的尸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奔向这里,白花花一大片。
“破鼎,”封阎挥手甩出大片鲜血,封住圆塔的所有窗户,“九州鼎只有人类能破,我来挡住外面的尸体。”
说着他看向困住谢央楼的那口鼎,手腕一翻,铃声响动的同时,血丝涌上鼎身纠缠住菌丝。没了菌丝的威胁,这个人类可以随意靠近九州鼎。
封阎深深地望了眼这位谢央楼的妹妹,转身去守门。
“等等,”谢白塔喊住封阎,“怎么破?”
封阎大抵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刚甩袖把门口的尸体甩出去,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片刻,他反手扬起一面血墙,强行堵住门口,转身来到鼎前,
“九州鼎的力量来自九州大地,无坚不摧,人类先祖为了九鼎被煞气污染,特地在上面设置了窍门。只要煞气侵染九鼎,九鼎会开启自毁模式。封太岁他不知道这些,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破开这个祭祀仪式。”
“那你怎么知道?”谢白塔下意识反问,这种事关九鼎应该是调查局的机密,没几个人知道的那种。
“程宸飞告诉我的,”封阎回答,“鼎上刻着你们人类的伏羲八卦、阴阳五行,只要用你们人类的术式推演出正确的窍门,只要轻松的力度就可以击毁,但——”
“每口鼎的窍门不一样,他没告诉我怎么在哪里。我以为……”封阎欲言又止,看了眼谢白塔。
谢白塔抓狂,“不是每个加入调查局的人都会八卦啊!”
“……现在就算你会也来不及了,”封阎看了眼鼎,他能感受到鼎里谢央楼的气息在剧烈起伏,而且从刚才开始那只幼崽的哭泣声就在他们脑海里消失了,这口鼎对天灾幼崽的影响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于是封阎不在等待,直接将手摁到自己的胸口,挖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你这是干什么?”
看到封阎把心脏递到自己面前,谢白塔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人祸的半颗心脏,”封阎手一翻,那颗心脏就变成一把正巧合适女士抓握的短刀,“虽说九州鼎克制邪物,但它到底只有一个鼎,用这个应该可以强行击毁。”
乌鸦在诡物方面的知识懂得比谢白塔多,问:“这样你会死吧?”
“什么?”接过短刀的谢白塔手一哆嗦,眼前这个人很可能跟他哥有血缘关系,就这么消失了他哥会难过吧。
“死不了,你们太小看人祸的生存能力了,只要这世界上的阴暗还存在,我们就永远都会有复生的那天。”
塔外的尸体还在不断撞击门窗,封阎掏出心脏后,缠在门口上的血墙变虚了些,尸体上的菌丝趁机沿着缝隙钻了进来。
封阎转身要去挡,容恕的声音就突然出现在几人脑海。
【不用那么麻烦】
【蠢鸟】
被点名的乌鸦打了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主脑的意思。它本身不能预知和容恕有关的事,谢央楼怀了幼崽自然也在这个范围内,但谢白塔不在呀,她才是执行人,从她身上下手,可行。
于是它飞到谢白塔面前,血红色的眼球扫过谢白塔全身,谢白塔只觉得脑袋一沉,身上就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而后乌鸦就绕着鼎飞了一圈,指着一处,“这里。”
谢白塔没有迟疑,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就冲了过去。
鼎内,谢央楼又尝试了很多次,但都没法从鼎内破开,他的体力也已经耗尽。
最重要的是,从刚才起他就听不到宝宝的哭声了。
“宝宝,你怎么样?说句话,宝宝?”
谢央楼喊了几声,心里越发着急,调动身上的血丝朝宝宝探过去。
这一探才发现宝宝原本白白的一小团,染上了混浊的暗红,它长大了不少,但也虚弱了很多。
宝宝察觉到谢央楼的血丝,亲昵地贴上去。
【妈、妈】
谢央楼听到宝宝说话时松了口气,但听到他虚弱的小奶音心又提了起来。
普通的催生绝对不可能让宝宝这么虚弱,封太岁这个仪式一定还有别的用途。
谢央楼迅速思索着,却发现肚子里宝宝突然丢开他的血丝,蜷缩起来。
“宝宝,怎么了?”
【宝、宝、丑】
它这是在嫌弃身上的暗红色丑,谢央楼正想安慰他,就听他又说:
【困、想睡、脑脑里、别的、家伙】
“你是说脑子里别的意识?别睡!千万不能睡,妈妈跟你说话好不好?”
【唔……】
宝宝听到谢央楼要陪他说话有点开心,但也只是开心了一小会儿,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谢央楼的心瞬间凉了,他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开始往自己的四肢上划血口,血液一见空气就钻出来,它们按照主人的意志贴在鼎的内壁上,准备进行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
耳边、眼前仪式带来的幻觉还在折磨着谢央楼,在大量血丝离体后,这种精神的上折磨更是到达了顶峰。
谢央楼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体,他抬起手,正准备引爆血丝,冰冰凉凉的触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又轻轻滑到他眼睛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哭声和幻象消失,只留了下一片白茫茫。
【别怕】
几根触手从谢央楼的戒面上伸出来,轻轻抱住了谢央楼。
谢央楼情绪忽然平静下来,他鼻头一酸,声音闷闷的,“容恕,我听不见宝宝的声音了。”
【……他没事,我保证】
几根触手盘在一起,拟态成容恕的身影,他站在谢央楼身后,轻轻挪开捂住谢央楼眼睛的手,
“看那边,朝那道光砸过去。”
谢央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缓缓点了点头,“好。”
鼎外,谢白塔握着钢管朝窍门砸过去;鼎内,谢央楼的血丝也在同一位置落下。
“咔嚓——”
鼎身出现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光芒大放,裂纹像蛛网一样在鼎身上蔓延。
“嘭”的一声,鼎碎了。
碎裂的声响传遍九州,这口九州鼎在碎裂前夕爆发出最后一道金光,将围绕在圆塔周围的菌尸全都震飞。
祭祀坑里的封太岁也听到了这声山河的哀鸣,他眼底闪过丝错愕,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真有本事,居然能把九州鼎砸了。”
他声音骤然冷下来,“我的好弟弟,干的真是好啊。”
容恕也听见了,他朝着圆塔看了一眼,扭过头来,看向封太岁。
【现在,算算我们的账吧】
【你敢动我的幼崽?】
他闪现到封太岁身边,抓起他的头狠狠砸下。
封太岁此时已经被容恕拦腰斩断,趴在地上,但他的复生能力逆天又恶心,不仅残肢能被菌丝重新接起来,甚至还能像涡虫一样,残肢再生出一个个体。
封太岁就像他那些菌丝一样,杀不死,斩不断,新诞生的个体还能回归本体,变得越来越强。
天灾人祸某种意义上相因相生,封太岁能越来越强,容恕自己也一样。
他们之间的争斗毫无意义,且无穷无尽。
但这并不妨碍容恕泄愤。只有一半的人祸,连跟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你能再生是吧?】
容恕盯着封太岁那种血肉模糊的脸,平静的眼瞳里第一次闪过猩红的光。
【切多大都能活?】
【切成碎屑怎么样?】
封太岁瞳孔一缩,后知后觉意识到容恕从未以天灾身份动过手,他的眼神向来都是平静的,毫无波澜,而现在变得暴虐,鼓动着疯狂。
甚至都让他感到了恐惧。
封太岁哈哈大笑起来,“这就是真正的你吗?”
下一秒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容恕将他的脑袋摁进了地里。
此时的安全区,张九烛正努力睁大眼试图看清灰雾里发生了什么。
但不管他怎么睁大眼,都只有混乱的色彩,模糊的视野,眨动在灰雾里的红色眼球,以及时不时闪过的巨大黑影。
不过虽然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听声音容大佬应该还没解气。
张九烛缩缩脖子,决定放弃不该有的好奇心。
他身边,陆壬正认真摆弄着几个纸人。
张九烛一早就听程宸飞说失常会里有个不知名的内应,路上听楚月说是陆壬帮他偷溜进来的时候,就猜到陆壬就是那个人。
但他不明白陆壬为什么一声不吭卧底进来,也不跟调查局打个招呼,万一被抓了又没人证明怎么办?那他做的事不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这些话问出来很突兀,张九烛就换了个话题,“你在找什么?”
陆壬从仪式开启后,就一直在放纸人探查祭祀坑。尸体都被容恕控制了,他的纸人正好不会被袭击,速度又快,迅速探查完大半区域,只剩中央平台上两个鼎还没查看。
张九烛问的时候,陆壬专心致志操控纸人踏上台阶,那里的白色菌丝格外多,他得仔细躲开,听到张九烛的疑问也就没多说,只说自己强迫症,必须检查一圈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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