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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恕横它一眼,“我都不知道你害怕那只缝合怪害怕到要偷偷摸摸挖个水池把自己藏起来。”
“谁在害怕?!”怪物恼火,“还不是你不争气!我当然不能让它发现我!不然你们这个城市早就成一片废墟了!”
一山不能容二虎,诡物的世界也是如此。里世界的怪物虽说比容恕要强,可它到底是被容恕排斥出去的一块,容恕才是主体,说句不好听的,它也就能嘴上装装样子,真正动手还得考虑容恕的意见。
“你打得过它?”容恕若有所思打量。
怪物的整个身形都被笼罩在黑雾底下,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对方血红色的眼睛和黑雾边缘若隐若现的尖锐触手。
容恕忽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怪物那几根触手可没他的六根蠢萌,那是真正的杀器。
大概是考虑到他的厌恶情绪,怪物从来没有在容恕面前舒展开触手,就连怪物真正的模样容恕也只是在它刚被分离出去的时候见过一次。
果然,怪物冷哼一声,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满眼都是鄙夷,
“若非你太弱,那种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我看都不会看一下。”
说着,它嘲讽:“我可不会帮你揍它,我早就告诉你让你带人类走,是你不听,现在出了问题不要来求我。”
“……?”容恕无语看它,“求你?明明是你主动把我拉过来?”
“你会求我,”怪物笃定,“你不能放弃那个人类,也不能放弃卵,但你打不过它,所以你一定会求我。”
“你自信的样子真蠢。”
怪物固执地盯着他,“你别无他法,除非你不想要卵了。”
听到这句话,容恕忽然抬头,“怎么把卵取出来?”
“——!?你疯了!”
怪物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情绪,它反复打量容恕,确定这个人类版本的自己没有开玩笑。他表情平静,反而像是沉思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容恕飘在水里,活动了下自己一直仰着脖子,“当然。”
在得知“母体”计划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谢央楼的反应看上去很排斥,容恕觉得对方大概很难接受自己怀了一个怪物。
他原本想拐弯抹角地一点点透露给谢央楼试探他的反应,但在刚才他们被迫分开的时候容恕突然换了主意。
他有种预感,后面和失常会的接触会越来越多,谢央楼需要能力傍身,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必须得尽快解决卵的问题。
他得尽快把卵的事情告诉他,也得提前为对方的反应做准备。比如如果对方拒绝,他得知道把卵取出来的办法。
“……你不会是在为那个人类考虑吧?”怪物紧紧盯着他,“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恋爱脑。”
“注意你的措辞,我是在为大局考虑。”
“屁!你都没问问那个人类。”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问,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办法取出来就行。”
怪物忿忿,但容恕油盐不进,只能回答:“有是有,但好不容易把它孵出来了,你真的要放弃?取出来卵虽然不会死,但会重新回到原点。”
“夙愿就要实现,一切重新归零,你愿意吗?”
容恕没作声,他垂眸敛去一切情绪,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怪物想借助本体之间的联系去感知一二,结果被容恕单方面拉黑气个半死。
“容恕你是个怪物,你不需要遵守人类的道德,你不能心软,昨天晚上人类梦里的时候你就该霸王硬上弓。不用管那个人类同不同意,直接把他抓回去囚禁起来,直到幼崽孵化。等到那时候,如果你真的心软,你可以把他放走。”
容恕抬起眼皮瞧它一眼,“我不是怪物,不要把你那些野兽的行径套在我身上。”
怪物恨得咬牙切齿,“你从一开始就做了怪物的事,还想像人一样结束,做什么美梦?”
这话精准踩雷,容恕脸色一沉,甩出触手就要游走。
“不准走!你给我回来!”
怪物的吼声引起水体动荡,波纹在水中荡开,容恕下意识卷起触手抵挡。
水波在果冻状的触手上割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容恕用指腹蹭了蹭,眼含挑衅,
“你终于忍不住要反抗我了?”
他俩虽然一直不对付,但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就算吵得再凶,也不会提起任何有关争斗的字眼。容恕有种预感,真到动手那一步,就不是小打小闹能解决的事情了,他们恐怕会争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果然他的问题让怪物陷入沉默,连带这不大的小水洼都寂静下来。
良久,怪物朝容恕探出一根触手。它触手的尖端与容恕不同,是锋利的刺,刺尖上闪着点点寒光,轻易就能把人捅个对穿。
“做什么?”容恕扬眉,“你真想跟我打?”
“闭嘴,”怪物暴躁不已,“把你的触手伸出来,你不是想知道怎么把卵取出来吗?我告诉你。”
怪物虽然讨厌,但好歹有个说一不二的优点。
容恕把自己的触手伸出来,他这果冻一样蠢蠢的触手在怪物触手的对比下简直输得惨不忍睹,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怪物果然嘲笑了两声,然后在容恕的触手尖上狠狠戳了一下。
痛疼传来,容恕下意识反击,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把触手缩回去,他也只能拐了个弯把触手收回来。
触手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容恕的脑袋里突然多了一点东西,是一部分有关触手的操作方法,里面就包括了容恕要的取卵方法。
是趁着刚才的接触塞到自己脑袋里来的?
容恕若有所思,原来这就是怪物口中的融合。
怪物被他打量得心里发慌,作为容恕的一部分,它当然知道这家伙不仅嘴毒还心眼坏,也就那个人类傻乎乎地相信他。
这俩人一个坏一个蠢,真是天造地设。
“滚!快滚!”
怪物把他轰出小水洼,“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忘记你的身份,那群人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恕站在岸边拧着自己衣服上的水,对它的话爱答不理,“下次再敢把我拉到水里,我就把你永久拉入黑名单。”
[你敢!]
怪物的声音在脑海回荡。
于是刚被放出来的怪物又进了黑名单。
怪物气急败坏地放弃脑内传音,在深水坑里探出一个脑袋,怒骂:“快滚!”
末了又咬牙切齿地补了句,“你要找的人类在当铺!那里是贼窝,你最好快点过去。”
容恕勉为其难地把怪物从脑内传音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第58章 杀穿谢家
[人类就是麻烦,这种弱小的种族到底有什么能吸引你的?]
怪物从被放出黑名单后就一直在容恕的脑袋里发牢骚。容恕突然有点想念乌鸦,乌鸦虽然也啰嗦,但它贱兮兮中透着点可爱,比怪物招人喜欢。
[你还不快点?谢家的当铺都是诡物,小心去晚了那个人类死的连点渣都不剩]
强大的诡物都会有些追随者,缝合怪苏醒后它的气息召集了原本潜藏在领地里的诡物,大批诡物如潮水一般向谢家当铺涌去,它们徘徊在当铺周围,组成了一个小型的防卫堡垒。
容恕当时变成怪物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批死忠粉,但他嫌弃这些家伙长得太丑,把它们统统赶走了。不过还是有几个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也追随着悄悄在他住的那片海域里搭了窝。
谢央楼想要进入当铺,就免不了和这些家伙对上。容恕的脚步加快不少,他和怪物吵架耽搁了一会儿,不知道谢央楼那边怎么样了,人类怀孕的身体状况着实让人担心。
察觉到他的内心所想的怪物开始嘲讽:
[人类就和他们娇小的身体一样弱小]
“不要小看人类,”容恕听不惯它的高傲,在他眼里怪物和人类一样不讨人喜欢,
“你所厌恶的人类却能替你孕育后代。”
在从卵孵化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容恕才意识到这件事很荒唐。他苦寻许久却依旧无法孵化的卵居然会在人类身上生根发芽,他坠入深海后产生的希冀居然来源于把他赶入深海的种族。
但同时他又感到一丝庆幸,因为谢央楼这个人类和其他人不一样。
怪物被他的话打个措手不及,它沉默良久才挤出来一句: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他们的实力依旧弱小]
[我不管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类,你们之间隔着天堑,能力、寿命、身体素质样样都是,换句话说他配不上你,我也不会承认他]
“……”容恕觉得好笑,“你是我爹?我凭什么需要你的认可?”
怪物的暴脾气又上来了,它正要怒骂,忽然声音一顿,像是看见了什么短暂失去声音。
容恕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这时他已经靠近了谢家当铺的大门。大门紧闭着,这座庞大的宅院像是被鲜血浸染,浓郁的铁锈味和腐臭味从这座阴森的宅院里喷涌而出,扑面而来。
“你看见了什么?”
怪物的视野范围比他要广,所以容恕并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怪物莫名其妙来了一句,不再说话。容恕不明所以,也没空等它回答,干脆踹开谢家的大门进去看看。
扭曲的藤蔓爬满了里世界的谢家大院,碗口粗壮的树根挤碎路上的砖块争先恐后钻出来,谢家像是被荒废了百年的深山老宅,杂草丛生,树皮上丑陋的纹路扭曲成一张张哭喊的人脸,处处透着诡异。
这座原本就常年不见阳光的大宅在里世界彻底撕下伪装,黑洞洞的拱门露出狰狞吃人的嘴脸。
通向园内的道路上躺着几具似人非人的尸体,容恕扫了一眼继续深入。
死的这些都是诡物,估计是因为拦路被谢央楼顺手干掉的。
容恕又往院内深入一点,路上依旧躺满了诡物的尸体,并且越来越多。看样子谢央楼应该遭受了不止一波的围攻。
他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不少谢家保安的身影,他们身上纹着失常会的标记,是失常会筛选出的一批人为催化的诡术者,死了也是活该。
穿过一个又一个院子,越往地下研究室的方向靠近,容恕越觉得心惊。
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诡物与人类尸体,几乎无从下脚。
容恕深吸了口气,加快脚步向深处走去,打斗的痕迹从谢家一直延伸到地下研究室的门口。
门口的警卫都被撂倒,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大门被人暴力轰开,看样子谢央楼应该已经进去了。
[这个人类真的是疯了,他居然干穿了整个谢家]
从进入谢家就默不作声的怪物突然喃喃自语,它的感知能力要比容恕强很多,知道当前地区的诡物数量有多么庞大。
缝合怪的苏醒几乎把附近几个城市的诡物都吸引过来了,虽然那些S级的诡物看不上这个人类催化的双S,但其中距离S级只差一步的A级却不少,这个数量、这个强度对一个身体情况受限的人类来说已经很恐怖了,不然它也不会催着容恕过来救人。
但这个人类的表现让它很惊讶,怪物藏在黑暗中的血色瞳孔闪了闪。
容恕顾不得听它的自言自语,踹倒地上想要开枪崩他的警卫,快速冲进研究室,
“你刚才不是还说人类弱小,怎么现在又嫌弃人家不要命了?”
[那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你的卵!如果母体出现问题,卵也活不下来!]
“他不会有事。”
容恕沿着打斗的痕迹前进,最终在核心实验室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谢央楼就站在不远处,他早就脱了那身累赘的白大褂,执伞立于门前。身两侧的诡物尸体堆成小山状,将他包围,看着有些惊心动魄。
容恕仔细打量这个隐约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的人类。
他的头发早就在混战中散了,混着血液凝成一缕一缕,贴在额间和脸颊。脸颊上被划了道血口,血丝划过人类略显苍白的皮肤,凌乱又狼狈,但容恕的眼睛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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