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将白色外套盖在了【髭切】身上,看着膝丸立马给另一个自己整理好外套,但另一个自己却一点清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山姥切刚刚在找他,我就顺便带过来了。”
『髭切』在膝丸身边坐下,看着没有被两人打扰到的【髭切】,轻轻的笑了下,“我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警惕心了?”
“弟弟很辛苦呢,还要照顾这样的我啊。”
膝丸摇摇头,“兄长他……不一样。”
在这个兄长再次开口询问别的什么之前,膝丸连忙问道,“那个……我呢?”
虽然家主说了身份不用刻意隐藏,但也没说需要刻意暴露出来,顺其自然,这个自然是在家主连掉成渣渣的演技都不要的时候。
家主可以不去隐藏,但他可不能就这样将事情直接摊开。
『髭切』低眸看着依旧熟睡的同体,弟弟想要隐瞒的东西啊?
“弟弟要帮雪杉大人的忙,可没时间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啊。”
提到他们现在的重要工作,膝丸点点头,他看着这个自始至终看起来都很正常的兄长,“兄长你有没有被暗堕气息侵染?”
“我?没有哦,”『髭切』看着惊讶的膝丸解释道,“他用来威胁的审神者可不是我会在意的啊,还有,已经跳进去了那么多刀剑,也该够了,我就没必要踏进去了。”
膝丸想起刀剑和那个人类的交易,心情复杂,理智告诉他,他们的想法没什么问题。
“那个人类要是太过贪心,可得不到什么好的下场。”『髭切』撑着双手向后仰着。
不说那个人类是这样,自己现在的审神者不正是因为贪心才造成如今这样的结果,就算是真的死了,也不值得可怜。
『髭切』看着膝丸,“弟弟我也是很在意的哦,弟弟为了审神者,也许还有我的原因,总之他主动踏了进去,等我发现事实的时候已经晚了,真是个笨蛋。”
“但事情已经发生,也没关系,要是那个人类真的敢做的那么过,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想要成功,就要忍耐,那个人类不敢拿『膝丸』做的太过分。
要知道,如果没有忠于审神者的弟弟一直牵制着他,他早就会是噬主的那个了,『髭切』是真的敢这么做,他才不会在乎那么多。
膝丸接受了这些信息,他抬眸担忧道,“兄长,你这些……你的审神者知道吗?”
本丸恢复正常之后,一个不忠诚于自己的刀剑,审神者真的不会介意吗?要知道审神者想要让一振刀剑碎在外面,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雪杉大人?啊,也许吧,要知道你们一来他就让我引导你们发现本丸的真相呢。”『髭切』平淡道。
整个本丸那么多刀剑,偏偏就选择了『髭切』。
膝丸哑然,这就是知道了。
“皱眉丸,别担心,别担心,还有弟弟在呢。”
“是膝丸啊!”
“是是。”
『髭切』安抚道,小指微晃,“和我说说吧,弟弟的过去没那么简单吧。”
“弟弟昨天可是异常的生气呢,哈哈,吓到了呢。”
听到这里,膝丸一怔,随即低头看向【髭切】。
『髭切』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眼底的深思愈发深重。
膝丸想着家主今早说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髭切』勾唇抬起头,然后眼里带着期待看着膝丸。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沉着的面容盯着那张兄长的睡颜, 那样不同于兄长睡着时的姿态,膝丸回忆中带着恍惚,他静静地看着那张脸, 随后压低声音开口。
“我和兄长的前任审神者是个历史修正主义者……”
『髭切』脸上期盼的笑容渐渐淡去,单是这一句话就意味着这个弟弟的过去有着足够沉重的分量,一个历史修正主义者拥有的本丸, 刀剑的经历会如何?刀剑的结局又会怎么样?他也算是经历过。
幸运的是,他没有弟弟。
是的, 幸运, 在斩杀了那么多刀剑之后, 那一天他无比的庆幸自己没有一个弟弟。
不用碰到亲手斩杀弟弟,或者让弟弟斩杀自己这样的情形。
二代审神者之后,本丸刀剑仅剩下他们这些由初代审神者召唤出来的五刃。
大家有了人身这么长时间, 经历过辉煌, 拥有过看重, 承受过痛苦,都已经不再简单。
除了他和笑面不说之外……哈?能说什么呢?不过都是斩杀了鬼……而已?
自厌又冷静成熟的山姥切, 依旧通透乐观的山伏,包括那只小老虎都不是什么天真的, 粟田口一派的刀多少都是由他亲自动的手,一边痛哭着一边斩杀自己最亲爱的兄弟们,这样的刀剑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髭切』听着,看着, 想着,视线垂下, 看向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这个弟弟,还不够啊。
不过还算合格, 另一个自己将他保护的还不错,这样就很好,有的时候他常常会想,身为刀剑为什么要思考那么多,单纯的作为刀剑只要记得斩杀敌人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会有痛苦?不正是因为思考得太多吗?
人类的情感……就连他也是一样,庆幸弟弟没有来到本丸,在看到自己的弟弟和那个人类交易之后的结果后,明明自己身体依旧完好无损,但他却觉得自己难受透了。
作为一把刀剑,他自认为自始至终都做的不差,尽管他可能连忠诚都给予不了。
但作为一个兄长,他疏忽了,他并不合格。
——弟弟啊。
『髭切』重新看向膝丸一张一合的唇,脑海里有着的还有自己和弟弟之间的回忆。
依旧还是庆幸吧,他的疏忽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膝丸一点一点说着本丸里发生的事情,说到他和兄长逃离了本丸,他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髭切』一心几用,没有错过膝丸倾诉的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逃出来之后呢?”『髭切』问。
缔结魂契,这可不是什么能够一笔带过的小事情啊,真的是让人太好奇了。
“我们碰到了新家主,他,救了我们。”
膝丸选择了拒绝继续下去,后面的事情一笔带过,润色一下过程是没问题,但以他的伪装,欺骗不了兄长。
“……”
等待着弟弟继续说下去的『髭切』没有听到后来的下文,“只有这样了吗?”
他有些遗憾,“看来后面的故事很昂贵啊,不是弟弟能够做主的。”
膝丸无声的点点头。
『髭切』善解人意的不再追问,他换了一个问题,“弟弟觉得现在的家主怎么样?”
膝丸沉默后开口,“家主,他很好。”
没有什么华丽的修饰,没有什么夸张的语气,平淡中带着欣喜,期盼中带着忐忑。
『髭切』若有所思的看向躺在地上的同体,“既然是这样,那弟弟还在担心什么?”
“这不是很好吗?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且认可的家主,怎么还开心不起来?”
膝丸摇摇头,脑袋垂下,他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髭切】侧脸,声音沉重,“家主只是一个被我们拉进来的无辜人类,他是被迫接受了这一切,等到结束以后,他要离开,即使是被他抛弃,我们都没有立场去阻拦,更加没有足够的理由去挽留。”
『髭切』微微睁大眼睛,“抛弃?离开?”
还有……结束?
是时之政府那里还没有解决这件事情?看来事情还挺棘手?
“家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审神者,他能够和我们有交集,这中间……对我们来说太顺利了,我知道有很多的可能性是想得多了,明明家主都没表现出什么,但我……又没办法不多想,我也很担心兄长,如果……我明明也应该一起承担。”
『髭切』哑然,这中间的相遇竟然还是不纯粹的?想一想,如果是他的话,有个自救的方法摆在面前,他会去算计其他人吗?
当然,他当然会算计,至于后果,那不重要,眼前的难关度不过,哪里来的以后。
“就是因为这个?”
膝丸猛地睁大眼睛,他愣愣的看着枕在腿上的那张脸睁开了眼睛,对方抬起了一只手遮住了太阳,眼底的清明恢复,呼出一口气像是忍耐了很久。
“你之前一直支支吾吾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就是这件事?”
『髭切』稍稍有些迷茫,这个,是自己?
【髭切】动了动脖颈,虽然是个舒服的用来睡觉的姿势,但如果要是清醒着,维持久了依旧有些僵硬。
被髭切在脑子里吵醒的心情本来就不够好,现在迷迷糊糊又听见膝丸在这胡思乱想。
膝丸张口,“兄……”
话刚说出口,就看见【髭切】正视过来的那一道漠然的眼神,他问,“我是谁?”
至于一旁的『髭切』那倏然睁大的眼睛?
那不重要。
脑子里的那个已经耗掉了他因为被吵醒本就不多的耐心,他握紧了一直随身携带着的本体,按捺下自己心底升腾起来的烦躁。
髭切,真的好想宰了他。
自己的弟弟都不管了是吧?
这家伙从昨天就发现了膝丸的不对劲了吧?
呵。
膝丸顿住,看了看一旁的『髭切』,再次看向【髭切】的眼睛,眼底的不容置疑让他放弃了继续隐藏。
他恭敬道,“……家主。”
【髭切】坐起身,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已经收敛好脸上情绪的『髭切』,在他看过去时对他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很好,他的头又疼起来了,握着本体的手又紧了紧。
又看向坐在一边连头都没抬的膝丸,眉心夹紧,能夹死虫子。
“膝丸。”【髭切】冷声道。
膝丸连忙应声,“是!”
【髭切】似乎是很不理解,就连问话都带有丝不确定,他像是在思考自己在膝丸眼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你觉得我很蠢吗?”
怎么可能?!
膝丸连忙抬头,然后辩解,“我不……”
【髭切】皱眉接着道,“你都能想到的可能性,我会想不到?”
膝丸:“……”
“噗——”
『髭切』原本是想保持着安静看完这一出,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慰法。
看着弟弟一张脸上都是一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的神情,神色恍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话,最后只能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好嘛,既然不愿意走就不能保持安静?
【髭切】额角抽了抽,手里的太刀不受控制的出鞘,『髭切』在感受到杀气的那一刻就双手一撑向后躲开。
太刀插进『髭切』刚刚坐着的草地里,他们一同看向那个位置。
膝丸吓到了,他悄悄地去看【髭切】的表情,就看见【髭切】走近拔起刀对准了『髭切』,最后又似乎是因为想明白了什么将刀尖对准了自己。
『髭切』:“???”
啊这,针对自己他倒不是不理解,但就这么放过了自己,针对弟弟……?
唔,好吧,『髭切』的心思转了一圈,最后平静的接受了,好像也可以理解。
膝丸:“!!!”
震惊之后便是失落,家主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
【髭切】越看越火大,“胡思乱想!还都想不到重点上来。”
刀尖指向他的本体,他冷声道,“拔刀!”
对付刀剑认真起来,【髭切】自然不会在这种靠什么自己的能力,髭切的经验不需要他过脑子去思考,以膝丸的练度并不是他的对手,除非生死交锋,他很可能会死在膝丸手里,但不会在这种时候输掉。
但膝丸会这么做吗?
这个答案已经注定了他的输局。
『髭切』看着这一场打斗,看着他们不受控制的离自己越来越远,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弟弟和他的家主之间的矛盾,这可不是他应该插手的。
不过很意外啊,这和自己今天上午看到的可不是一个水平,这可差得太多了。
想到其他刀剑的误解,『髭切』若有所思,故意的吗?为了试探本丸里是不是还有一些不受控的存在?
是个多疑的性格,不过,嘛,看来弟弟是没事了。
『髭切』看了一眼自己附近的那一处被刀劈砍过的草地,唔,他没带本体出来,现在这个情况对他来说好像有些危险啊,溜了溜了。
被打飞出去的膝丸趴在地上,身上多少有着些擦伤,他爬起来还没等站起来,就看见【髭切】走到他跟前,此时的【髭切】已经收了太刀,心中的不耐已经褪去了不少。
重新恢复了平静的面容,他按着膝丸的肩,在他身前蹲下,“你还记得我和你定契的时间吗?”
膝丸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点了点头。
【髭切】看着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扫开他那挡住一只眼睛的额发,“膝丸,你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不一定必须要和你定契才能救你。”
膝丸顿住。
“于我而言,契约也好,承诺也罢,都是极其麻烦的存在,我从不轻易许诺。”
“可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甚至对你许下了承诺,我以为你在当时就应该明白了我所表达的意思,即使当真是髭切所作所为……”
“事情已然发生,我更在乎最后的结果。”
“彼此陌生时的算计,我不在乎,再者,若真要追究,难道不该是那个人类的问题?”
“……家主。”膝丸张口。
29/340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