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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好骗的短刀,还是源氏兄弟这种麻烦的付丧神。
这振膝丸,呵,好歹是千年老刀,看起来纯良,可没那么容易骗。
既然和刀剑有羁绊,他应该就能理解自己吧。
“你就不担心哪天你的刀剑死在了战场上吗?!”
“那种遇到强大敌人和数量众多时的无能为力,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缺,毅力,能力,各个方面,结果却被所谓的上限束缚住了他们的成长……”
“凭什么?!”
“不过就是一群胆小鬼,时之政府,都是一群怕死的胆小鬼!”
“明明只要放开刀剑的限制,我的刀剑我来负责,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成长,我都亲手负责,能源、材料,我都一手负责,我从来都不打算依靠时之政府,就这样碍了他们的事?!”
牙齿咯吱响着,听着这道愤恨的声音,【髭切】眸子微黯,他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膝丸,认真的看着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手指轻抚着刀镡,此时的髭切也没有动静。
啊,这种事情,该怎么说呢?
“你碎过刀吗?”
【髭切】转而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执着着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最后,他无声的摇了摇头,他现在还不想说话。
“也是,看起来就像是没有。”
“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没有碎过刀的,怎么可能和我共情?”
他放轻声音,“你知道刀剑碎在你面前,而你只能看着那实力差距带来的绝望吗?”
“明明可以用更加优秀的质量打败数量,他们偏偏只将刀剑作为复制品,一茬又一茬,明明可以更加注重审神者的质量,他们偏偏不做,审神者?听听这个称呼,其实不过也是一样的工具罢了,死了一个又有一个,什么样的垃圾水平都肯接受,结果呢,在正面战场上,不过就是个炮灰。”
“所以你就亲手将你的刀剑给碎了,背叛他们,投向了敌对的阵营,让他们最后连本灵都回不去。”
膝丸冷静道。
“背叛?你是说历史修正主义者?”
青年这下彻底炸了,“哈?那群恶心的东西,让我背叛?他们也配?!”
“我的刀剑碎在他们手里!我恨不得杀光他们!”
“你可以因为我做的事情宰了我!但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我!”
膝丸看着那道激动到都窜到他面前的灵魂,持刀横在身前,但心里还是犹豫了起来,难道他被骗了?
“你的刀剑难道不是大都碎在你手里?”
说着他看向【髭切】,【髭切】摇了摇头,看他也没用啊。
他又不会算,怎么会知道这里面到底都有什么事。
还在膝丸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青年冷静了下来,“他们的确碎在我手里。”
他远离了膝丸,“我亲手锻造出来的刀剑,全部都碎在我手里。”
膝丸:“……”
既然是这样,这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让他这么理直气壮!
“他们都是主动的哦。”
“所以我才不能辜负他们。”
青年惨然一笑,“可是……可是我失败了。”
【髭切】撇开眼,就留了个耳朵继续听着。
既然事情都承认了,那后面做的事情大多就是一个人脑回路方面的问题。
他脑子可能有病,让膝丸直接砍死算了。
“至于暗堕,我承认我当时不小心被暗堕的力量影响到了,暗堕力量可不止是影响刀剑,审神者也是一样,但是,不过区区暗堕,我相信自己当时做出的选择都是出自本心,我的刀剑明明都已经牺牲那么多了,总不能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研究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刀剑付丧神的未来。”
“反正死在战场上也是死,被当作炮灰一样死在我手里不是也一样,现在这些都只是必要的牺牲。”
“至于无法回归本灵……”
“你们既然诞生,就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本灵?”
你看吧。
总归是精神有些不大正常。
因为自己曾经的刀剑死在他眼前?所以偏激了,所以有病了。
“想想你们的未来,想想你们可以变得更强的未来,你们可是刀剑!你们可是沾染鲜血、渴望战斗的凶器啊!有机会变得更强,得到更强的力量……难道你们不想吗?”
刀剑渴望战斗,渴望变强,渴望力量,这点应该是没有说错的吧。
【髭切】抬头,再次看向膝丸,看着他愣怔的眼神,无声的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终究还只是一个肥腻的肉馅大饼。
你看,膝丸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了。
或许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已经疯了的人类了。
“你应该知道我看过你的实验记录。”
【髭切】将上半身靠在膝丸身上,“这不是你拿现在换取未来的理由,不说你的做法,单单说说你所描绘的,那未来的方向就是暗堕?”
“你以为我想?!”
青年的眼底一片暗沉,“但这是我在有限的时间里能找到的唯一的办法,暗堕刀剑无法回归本灵,这就是他们能获得的最大的自由,这可是可以不被本灵束缚的自由啊。”
“说到底!”
愤恨声再起,“如果不是时之政府不同意我的提议放开,我又怎么会这么做?!”
他最恨的不是这振破坏了自己计划的源氏兄弟,也不是当初杀了他的人,时之政府的那些胆小鬼!才是他最痛恨的存在!
这个实际上已经执念到疯魔的人类,变质的灵力气息让人不舒适,这就是暗堕审神者?
无论做了什么,他总有自己的道理。
偏偏除却他做的那些不可饶恕的事情,他说的话就这么听下来好像又有些道理,最起码一点,糊弄一下他这个还是不怎么懂刀剑的人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但他不懂的只有刀剑,【髭切】轻轻拍着膝丸的肩,“你都说了,他们是胆小鬼。”
“时之政府的想法,你明明也明白,单单放开,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肩膀上有一道不轻的力道在有节奏的拍着, 膝丸偏头看向【髭切】,这是,在担心自己?
家主总是这样, 膝丸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
对面那对刀剑和主人搭档的作态,就算是顶着髭切的脸,也依旧是那么的刺眼。
但是, 青年闭了闭眼,他曾经也有这样的独属于自己的刀剑, 为了他甘愿献身的刀剑。
也许那个时候的他们, 是为了用自己将他拉回来吧。
蠢透了!
给他一巴掌将他打醒或者骂醒都是好事啊。
他捂住额头, 不想去看对面那对的情况。
对方说的没错,时之政府不肯放开的理由,他当然也清楚。
他好歹是经过培养的继承人, 就算是真的不够聪明, 也不会愚蠢到不明白这些的地步。
更别提他真的不笨, 他以分家之身通过层层选拔,踢掉了原本主家的正统继承人, 之后被主家家主记入名下。
即使是那个孩子还小,并不是一点觉醒灵力的机会都没有, 主家家主还是当机立断,为了自己继承人位置的稳固,将那个孩子直接从族谱中移了名字,连分家的位置都没有留给他。
以免日后有人拿着主家血脉做引子, 将人拖起来和他打对台,让家族陷入内耗。
这是家主对他的说法, 继承人有一个就够了。
被当作耻辱一般的丢开,对一个当时年仅六岁的孩子来说, 那样的结果有些过于残酷。
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也很大,他想,如果自己不能做好继承人该做事情,也会被丢开吧。
谁让主家家主太过无情,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给一丝机会,直接将人贬的翻不起身。
诸多因素推着他,他不负众望,凭借着自己的天赋,从小到大、各个阶段都顺顺利利。
风原本家,以他为尊,主家家主慢慢的将权力放出,由他接手,由他试错。
这样的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那样的无能为力彻彻底底的压垮了他的自尊心。
他不是没有失败过,挫折教育他听过,也经历过,但没有一次是像那一次的难以接受。
当时躺在时之政府的病房里,他只是睁着眼睛在发呆,也许是从前的有恃无恐,直到真正有亲近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才会觉得无所适从。
家主,他名义上的父亲来了一趟,对方向来不喜欢说废话,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并告诉他任务出现的意外后续会由其他人过来接手。
对方不苟言笑,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是在关心他,就像是家主夫人之前和他说过的,即使不是亲生的孩子,但是养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已经和亲生的无异。
可能是很久之前那对夫妻雷厉风行处理掉自己儿子的方式让他胆寒,他始终对他们有着潜在的敬畏,在对方已经做下了决定的情况下,无论自己是有什么样的心思,都被他按了下来。
他终究还不是家主。
就算是家主又怎么样?在他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被当作吉祥物也不是不可能。
家主夫人也在百忙之间特意抽空过来看了自己,在自己说起家主的安排时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之后收敛了气势后才随意道,“你没意见就行。”
后续调查结果到了他手上,接手调查的审神者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不仅亲自过来和他说清楚调查过程,还自揭伤疤的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安慰了他。
也许有用吧,最起码对当时的他来说,还是被安慰到了,但随着他回到本丸,看着那群刀剑对自己的关心与安慰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他的刀剑绝对不可以白死。
刀剑实验是他秘密去做的,对于他信任的刀剑,他没有隐瞒。
但是。
无数次的回忆击打着他的自尊心,无数把他亲手锻造出的刀剑碎在他手里,叛逆期也应该就在这个时候到来了,在事情暴露之后连家主夫妇都能直接硬怼上去。
最后还是被家族花了大代价保了下来,再加上自己的刀剑为他在时之政府那里的陈词,他并没有为此付出太多,但是批评和训诫是少不了的。
他不耐烦的听完了全部,从他离开时之政府,他似乎能感受到一路上的异样眼神。
这件事情知道的不多,时之政府不可能大肆宣扬,但他就是感受到那种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在针对自己。
哪怕是再次遇见了那个曾经安慰过自己的女人,他在回想起当时的安慰时,感受不到一丝温度,他只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看啊,她都走出来了,而他呢,还像个小丑一样踟蹰不前。
真是没用啊。
这算是什么继承人,简直笑死人了。
风原家那些人的眼睛都瞎了?竟然挑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丢大人了吧。
恍惚间,他看见了家主夫妇的身影,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跑了。
落荒而逃。
这次是真的将丢人这个词印在了自己身上,他们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吧。
摊开手掌,自己此时一身已经变了味道的灵力,早已不像从前。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暗堕气息侵蚀的,他不知道。
也许,不像是他想的毫无影响,他早就变了,从他还是对他名义上的父母虚与委蛇时,他就已经被腌入味了。
他知道自己是错的,但他已经收不了手了,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什么结果都得不到,岂不是让他们都白白牺牲了。
他必须搞出些成果来,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自己的本丸被他的偏执和肆意妄为拖累到全军覆没,活下来的那几振还是因为自己同样对他们没有交出过信任,谁让他们更在意前任呢。
现在看来这还是一件好事,他自嘲的笑了笑。
他什么都明白,但还是在清醒着发着疯继续下去。
你看现在的本丸,他已经很克制了,不是还没有刀剑走上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只要他能成功,将他们从深渊拉回来不是难事。
至于这具身体的死活,那不重要。
更何况,即使他再天才,现在也不过只是一抹灵魂。
从一开始,在他占据身体的时候,在他还没有熟悉身体的时候,这个人类就能轻而易举的泯灭自己,他早就做好了彻底死去的准备。
呵。
谁让他太过贪心了呢,觊觎自己不该觊觎的东西,他的死亡本就是自找的。
刀剑无辜。
这个人类可并不无辜。
“嗤——”
“真是便宜他了。”
“死了也好,像我这种罪恶深重的人,本就不该活着。”
“幸好,我早就死了。”
他轻声呢喃着,然后气势汹汹的扬起头看向【髭切】,“喂!就你!”
“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给我带句话给风原家家主。”
【髭切】微怔,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说我能不能见到人,就是见到了,你的事情太麻烦,我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随你。”
“我只是想道个歉。”他低声道。
他是真的丢人了,想借着这个机会道个歉,至于他们能不能听到,他可从来也不指望。
都死了这么多年,死人,就不要再出现就挑动他们的情绪了。
灵魂消散,平寂无声。
已经无光的透明圆球上出现了一道粗长的痕迹,即将彻底裂开。
这算是……结束了?
【髭切】内心里的微许波澜也平静了下来,这家伙临死前的这一出实在是……算了。
单纯的只是为了发泄一通吗?
他就不做过多的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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