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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泽这会儿终于搂到人,感叹道:“随手就开出这么大一块,你这般福星的运势真是强劲啊。”
榆禾哼哼道:“你尽管摸罢,任你再如何臭手,我的手气那是滚滚长流,永不干涸!”
裴旷也站过来道:“殿下自是福运深厚。”
此时,几家府邸的小厮皆过来寻人,王侯与朝臣已陆续前来,正四处找他们呢。
榆禾瞧他们还欲留下的神情,笑道:“待会就再见了,这么依依不舍作什么?”
挨个推着他们往前走后,榆禾期待地望向最后一块,邬荆挑来的石料,“武曲叔,把这块也切了看看!”
武曲现在可是干劲十足:“好嘞!”
榆禾转身去拉邬荆,“看看阿荆手气如何?”
邬荆也紧牵住他,全然不在意里头的石料,另一手帮人掸着尘。
榆禾看了眼周身的衣袍:“无碍,没有褶皱。”
邬荆还是从头到尾帮他轻拍了遍,“适才沾去些灰,都是些边角,小禾看不见。”
榆禾正要转个圈让邬荆再看看,待会去宴席可不能灰扑扑的,就听武曲一声惊呼。
榆禾立刻开心望过去:“什么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武曲悲叹连连:“实心的!实心的石头,货真价实的石头!”
好难看的帐面!!!
感觉到邬荆正攥着他手指摩挲,榆禾的目光从那里外一模一样的普通石头上移走,回身看他,笑出声道:“原来阿荆才是真正的臭手啊。”
邬荆低声道:“我再从铁勒运些宝石回来。”
瞧见阿荆的窘态,榆禾笑到往前倾身,整张小脸在绯色衣襟的映衬里,面若桃花,邬荆自然地抬臂揽住人,眸间透出庆幸,能伴在殿下身旁,已然是他今生难能可贵的福运了。
第96章 半个东宫库房都搬来了
直到丽日临空, 威宁将军府门口仍旧是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砚五坐在门口署仪,案面堆的礼单都足足有十大摞了, 书二的脚步更是一刻不停, 面上满是欣喜, 越迎越来劲。
书二喜上眉梢的神情, 在看到宁远侯遣人来送礼时, 脸顷刻间拉得老长,皮笑肉不笑地与对方客套一番, 看人从转角离去,才恢复原貌, 抽空嘱咐砚五,等会随便将这些礼, 丢到堆杂物的库房里头去。
前院宾客如云,偌大的将军府内, 此时都快要没有落脚的位置了,整个京城内的王侯将相,大大小小的官员,近乎是全聚于此。
榆禾来到前厅转角时,一眼望过去,轻快的脚步都变得端正起来。
那厢大半全是生人,榆禾极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很是要面子地端起世子殿下的架势, 安静地立在最高处,微笑都控制在嘴角些许上扬的程度,手执着从榆怀珩那抢来的折扇,很是有翩翩公子的气度。
前来结交问候的宾客, 无不要赞一句,小世子当真是玉树临风,温润稳重,听得榆禾那平和的眉眼,都快要忍不住飞起来了。
礼部的官员开始朗声给小世子宣读,朝中重臣及皇家的礼单。
重臣许是皆知晓小世子喜爱亮晶晶的东西,位于正中央展示的珍宝,一个比一个晃眼,以裴将军为首的武将更是直接,俱都是用纯金打来的实心摆件,封郁川更是夸张,直接送来张纯金打的美人榻。
就连向来崇尚素雅的闻首辅,都不知去哪定来一套,镶金嵌玉,看着就无比华贵的文房四宝。
大皇子虽然年后就返回蜀地,但榆怀峥留下八名亲兵,将他早早定制好的,两座麒麟镇宅石像,抬至正厅内。
石麒麟用的是整块青白石所雕刻,重达千钧,气势磅礴,威严无比,周围的宾客皆纷纷后退,不敢太过靠近这座神兽石像。
榆禾惊喜地从高处跑下,绕着石麒麟瞧个不停,伸手抚摸它神气的脑袋,旁侧的大皇子亲兵也是从小看着小世子长大,纷纷表示可以抱他上去坐坐。
榆禾突然瞄到手里用来装文雅的折扇,顷刻间正肃回神,好一番言谢大表哥之后,递给亲兵们一个晚间再试试的眼神,漫步回到原位。
三皇子送来的是各类兵器,小至暗器银针,大至落地弩箭,样式十分琳琅满目,榆禾都要怀疑榆怀璃是不是直接撬了个兵部的库房,看到什么,就拿来什么。
四皇子运来的几个木箱里面,皆是亲手刻至的木雕,从孩童到少年,每个时期的榆禾都记录在此,甚至连他撒波打滚的模样也通通刻录下来,还好榆禾正弯腰观赏,挡住了大半群臣的视线。
榆禾随即看向榆怀延,很是有一番等会要找他算账的意思,榆怀延倒是闲适而立,似是分外满意自己送的礼,唇边一直挂着淡笑。
榆禾也是少见四表哥露出这等神情来,似是自从上回大闹过一场后,他整个人都开朗不少。
榆禾也是打心底为榆怀延高兴,大人有大量的,不计较此等小事了。
太子的贺礼,从榆怀珩抵达将军府后,那一只只红木箱就不停歇地往府内搬,礼部官员接过东宫詹事递来的礼单之后,额角汗水直冒,好在太子只吩咐他挑些诵读,否则他怕是念到宴席散去,也是念不完啊。
榆禾远远瞧去,好几箱的珍宝他都翻看过,榆怀珩似是快把半个东宫库房都要搬过来了。
前几日,榆禾整理瑶华院的东西时,抽空也去了东宫,榆怀珩那时正忙着批奏折,说是他会随着贺礼一起送过去的,榆禾也索性丢给他收拾。
此刻,榆禾扯扯身旁人的衣袖,不放心地小声问道:“你没忘我的话本罢,都送过来了吗?”
榆怀珩侧身低语道:“你扔得东一本西一本的,我才懒得理。”
他就知如此!那日不放他进东宫定是有诈!
榆禾气得用折扇打他后背,小声道:“你是不是还想着,等我回府住,东宫肯定很是清净?”
榆禾哼声道:“你的美梦破灭了,等着罢,看我之后怎么去你东宫里折腾!”
榆怀珩低声道:“折扇若是断了,你拿什么赔我?”
榆禾得意仰脸道:“我今日收的礼,连库房都要堆不下了,你这区区折扇,我还能打断十把。”
榆怀珩:“这些东西,孤可瞧不上。”
榆禾:“你既瞧不上,库房里堆这么多?我那天翻金元宝还很是费了翻功夫呢。”
榆怀珩勾唇道:“就知道你要拿,我特意让墨一藏起来的。”
榆怀珩又立在原地挨了几下,随即轻攥住榆禾的手腕,瞟去那翘边的扇面:“说罢,拿什么赔?”
榆禾瞪圆双眼,低呼道:“我根本就没用力,你这什么破扇子,如此脆弱!”
榆怀珩抽出这把折扇,掌心盖住顶端,背去身后,不让榆禾抢过去检查,“你年岁长得慢,蛮力可是增得快。”
事实摆在眼前,榆禾哑口无言,片刻才道:“你自己去库房挑罢,今日也送来不少名贵折扇。”
“再名贵,还能贵过孤手里这把?”榆怀珩眼瞧榆禾就要撇嘴赌气,轻笑道:“云阳院东面那座院落的采光不错,我要了。”
榆怀珩看榆禾一脸憋着坏的表情,“你要连夜改成陋室不成?”
榆禾被戳破心思,眼神飘来飘去,音调倒是笃定:“我的院落我做主。”
那厢,礼部官员总算是挑着念完太子的礼单,接下去,便是分量最重的,帝后之礼。
榆禾前几天还在念叨的玉山,今日就被搬至府中,不过不是永宁殿的那座,此时厅内中央,放置的是,那日在千涧山,榆禾引来凤凰现世的凤翎栖身玉山景。
整座玉山足有丈尺之高,技艺更是巧夺天工,山川河流,树影繁花,凤凰振翅,都似是浑然天成一般,就连榆禾的笑颜,飘逸的发丝,扬起的衣摆,皆是玲珑剔透,纤毫毕现。
榆锋早早就来至府内,因着要遵循送礼祖制,这才久等到现在,此刻在门口看见榆禾这般眉开眼笑的神情,心头那小孩要离宫独住的郁气也算是缓解不少,大步迈进厅内,开始主持开府事宜。
祁兰也过去拉着榆禾讲小话,她那日瞧见榆禾似是对流苏簪子很是喜欢,特地去定来好些,让榆禾自己戴着玩。
榆禾听了果然很是开心,贴着舅母撒了好久的娇,连开宴后都是挨着舅母坐的,榆锋在那处被群臣恭维好久,才脱身来到宴席入座。
榆锋眼瞧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都是他偏爱用的,打趣道:“小禾的开府宴,最忙的居然是朕。”
榆禾给那小山丘又添了片炙肉,笑着道:“舅舅能者多劳。”
榆锋执着金筷,却不落去碗里,眼瞧榆禾止不住地往数道菜肴里来回打转的神情,才好心地动筷:“无需拘礼,尔等全当是家宴罢。”
这一桌坐得不仅是帝后和三位皇子,几位安分的亲王和其子嗣也落座于此,无人敢拿圣上说的家宴当真,俱都恪守自身,不敢逾矩,全桌吃得最尽兴的,那只有榆禾了,他是当真看作家宴的。
尽管几位亲王那边,他都不熟,唯一叫得出名字的也只有榆澈,但榆禾的食欲丝毫不受影响,胡大厨今日可是快把锅铲抡出火星子了,道道都非常合他心意。
午后是各官员与王侯之间,互相寒暄酬酢的时刻,无论哪府以何缘由开席,这厢情景总是免不了的。
榆禾向来是不用参与的,美滋滋地拉着数位同窗,继续回去开石头玩了。
直到夜幕降临,宾客尽数离去,榆禾再黏黏糊糊送舅舅,舅母和三位表哥上马车后,回身看去,书二和砚字辈已经累得横七竖八,趴在院内的石桌石凳上。
书二早间忙得脚步不停,午后喝得脚步不停,榆禾现在都不用走进,都能闻着扑面而来的酒气,索性他的住处离这不远,榆禾和拾竹一起先把人扶回去歇息。
回来后,榆禾就见砚字辈个个都直挺挺地立成一排,垂着头罚站,听前方的砚一训话。
榆禾跑过搂住砚一的脖颈道:“原来砚护法背着我的时候,这么威风的啊?”
砚一面上的肃色顿时消失:“殿下,您不能太惯着他们了。”
榆禾道:“哎呀,他们今天光是在房顶上飞来飞去的巡视,就够抵五天的训练量,我瞧着砚七跟早间比,小脸都尖了些呢。”
砚七见殿下走过来看他,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连连点头,下一瞬就收到砚一利刃般的眼神,即刻重新垂下头。
榆禾好笑道:“砚一,你别吓他啦。”
察觉砚七偷偷攥他的衣袖,榆禾回身,小声道:“我让胡大厨给你们留了好些菜,宴席里有的,都备着了,他现在许是也累得够呛,你们自己去热热,别吃冷的哦。”
砚七一把抱住榆禾,感动道:“谢谢殿下!我早就瞄到过几眼,好多都是我爱吃的!”
剩余的砚字辈也都围着殿下转,嚷嚷着要砚七给他们也腾个位子,不许独占殿下,榆禾觉得离宫后,没有各前辈的严苛训练,砚字辈也是都变得活泼起来。
最后还是砚一以冷面吓退众人,砚七他们才舍得去用膳,榆禾搭着他的肩道:“你怎么跟棋一叔练久了,这眉目里还真学来好些威慑力,这张冰脸简直就快要跟他一模一样了。”
砚一平缓眉眼道:“再不管,他们就要抱您满院跑了。”
榆禾笑着推砚一往前走:“好在我单独给你在屋里留了晚膳,不然他们若是跟你坐一桌,怕是要难以下咽了。”
生怕砚一要去给他们加训,榆禾亲自盯着人在屋里用膳,其间又给自己加餐几口,才伸着懒腰回寝院。
拾竹早已准备好热水,榆禾足足在里头泡了许久,他本是想去试试新建的露天汤泉的,可实在不想动弹了,便将木桶当成汤泉,趴在边沿昏昏欲睡。
后来还是被拾竹从水里抱出来,又听见砚一和邬荆似是在屏风外面唤他,榆禾才懒洋洋睁开眼,迷糊地应了几声。
等洗漱好,榆禾反倒是过去那股困劲了,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找本睡前话本,拾竹见他起来,又去将灯点上。
榆禾这才瞧见另两人也在,“去外间歇息罢,也都累了一天了。”
砚一道:“殿下,您许久不在这住,今晚我也守着。”
砚一向来是这般,榆禾很是习惯,便让他拿着挑出来的话本,随即扭头道:“阿荆?都愣神了,别硬撑着,快去歇息罢。”
邬荆也半蹲到榆禾身边:“殿下,我今日首次上值,总得允我尽职一夜。”
拾竹见殿下看过来,连忙道:“殿下,今日本就是我守夜,现在回去也是睡不着的。”
既然他们都不困,榆禾也不强求,索性让他们等会轮流念话本。
刚挑好几本心仪的,屋门就被推开,榆禾回身看去,惊讶道:“你不是回宫了吗?”
榆怀珩倚着门道:“孤来瞧瞧,你会不会连夜把东院搬空。”
榆禾哼声道:“我才没你这么幼稚!”
太子进屋后,砚一和拾竹皆行礼后退下,独留个极高的人影,没有眼见力地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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