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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这么不懂规矩的?”榆怀珩点点榆禾的额头:“孤是不是说过,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院里捡?”
榆禾努嘴道:“你明明知道他是谁。”
榆怀珩:“侍卫罢了。”
榆禾觉得他还在计较折扇的事,当即就决定罚他念一夜话本,随即对邬荆道:“阿荆去歇息罢,今晚有人送上门来做苦力,我要成全他。”
邬荆道:“殿下,我是您的贴身侍卫,自是要守夜的,我就在门外站着,有事便唤我。”
榆禾送阿荆去门口,又嘱咐他困了就去睡,这儿还有墨一叔守着呢,刚回屋,就看见榆怀珩还是满脸寒气的神情,不高兴地扑过去闹他:“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一把折扇,至于吗!”
“……”榆怀珩深压下口气,观他确实不是顾左右而言他的神情,悠然道:“至于。”
榆禾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脸色震惊,愤愤地把话本都丢给他,“你若是不一字一句地念完,今夜你别想睡!”
榆怀珩用话本赶他去床铺里面,随手翻页道:“你哪次不是,我才念到一半,就睡着了?”
榆禾也不躺下了,就这么托着脸,趴在他旁边,“我这回肯定不睡,非要监督你。”
嘴上说着要盯着人,榆怀珩还没念完三页,榆禾就枕在他腿面,睡得可香。
床铺边,墨一放下帷幔,低声问道:“可要请人走?”
榆怀珩轻抚着榆禾的发丝,低语道:“不必,正好让其,摆正自己的位置。”
第97章 有福同享
红杏枝头挤满了学舍白墙, 围着荷鱼帮的牌匾破苞而出,花团锦簇,如云似雾, 涌动着绚烂浓丽的春色。
今天是贡士们进宫参与殿试的日子, 闻澜自是不必说, 稳稳考中会元, 慕云序和孟凌舟也考得不错, 早早就入宫去了。
国子监只给他们放去上午的半日假,午后的骑射课, 还是需照常进学的。
榆禾难得能在学舍里面睡到日上三竿,到现在还趴在床铺里不肯起, 等邬荆去馔堂取午膳回来。
一到春日,榆禾浑身都懒洋洋的, 不愿动弹,能坐着绝不站着, 桃酥也是随了小主人,完全没有冬日四处撒野的劲头,摊开肚皮躺在床间,连尾巴都懒得晃动。
邬荆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一人一猫,一正一反地在软榻里伸懒腰,注意到他时, 两双眼睛都精神些许, 榆禾满眼亮晶晶的,而桃酥依旧不待见他,眸间散着防贼的光芒,喉间呼噜个不停。
榆禾慢吞吞地从床铺里爬起, 安抚地拍拍桃酥,桃酥对现今自己有多重,完全没半点数,扑腾跳起,直接给小主人撞回软垫里头。
榆禾将大型棉被掀开:“我今天就要给你减粮!”
拾竹道:“这句话,殿下从上月就开始念叨了。”
榆禾戳戳桃酥的额头,腕间又被蓬松的尾巴缠住,毫不心软道:“我这回定来真的。”
砚一和拾竹极快地挡住邬荆的路,帮着殿下梳洗打理,拍去发间藏着的猫毛。
邬荆新上任贴身侍卫的这几天,是一次也没寻到机会近身照顾。
初春的芦芽正是脆嫩爽口的时候,是榆禾为数不多爱吃的清汤蔬菜,这会儿刚落座,几息间,就喝下大半碗芦芽汤。
桃酥在地上不断扒拉小主人,榆禾端着小碗的芦芽喂它:“今天就只有这个,你再胖下去,我真抱不动了。”
“小禾,它趁你不在,会去捕猎加餐。”邬荆道:“馄饨快凉了。”
榆禾捂住桃酥的耳朵,笑出声道:“刚捡来时就体型惊人,肯定是会偷吃的。”
这个时节的桃花鲊也很是咸鲜开胃,榆禾饭前总爱吃一些,尽管里头的骨刺已经酥软,但他总觉得有些扎嘴,自从邬荆见过拾竹帮他挑鱼刺之后,第二日就将这活,接手过去。
榆禾美美吃着鱼肉,“我悄悄跟祁大哥打听了下,阿荆猜猜你考得如何?”
邬荆手里的动作不停:“应当是能进前三甲。”
“阿荆会试答得确实不错,若是殿试也如此,拿个探花应是不成问题。”榆禾托脸道:“只可惜,景鄔这名头,无法再用咯。”
邬荆认真道:“小禾,我参与科举,也只是为了顺利成章地留在你身边,不在意这等功名利禄。”
榆禾打趣道:“还是阿荆脾气好啊。”
“要是谁将我好不容易通过的会试考绩取消了,我肯定要闹得他不得安宁。”榆禾一金筷戳进鱼肉里。
邬荆瞧榆禾还把自己想生气了,夹来块甜糕哄他:“这样也好,若我考中去上值后,就不能时刻陪着你玩闹了。”
榆禾嚼着糕点,“那还是能陪完今岁的,在大荣这边,国子监的学子都是得先结业,再去上值的。”
榆禾之前还想着,如果阿荆有想要入朝为官的念头,就去磨磨榆怀珩,要个最末等的职位,也方便捉拿暗桩。
可现下,阿荆顶着这副异域面貌,那是半点也别想了,还是安分当当侍卫罢,他们荣朝就没有异族为官的先例。
寻思至此,榆禾突然抓住邬荆,撇嘴道:“阿荆,你以后还是要回家的罢?”
邬荆反握住榆禾的手,紧盯着榆禾眼底的些许不舍,极力压着欣喜,稳声道:“小禾,我从没将那里当成是家。”
“那阿荆岂不是无家可归?”榆禾重展笑颜,勾住他的指根:“那本帮主就继续好心收留你啦。”
邬荆眼里噙笑:“谢谢禾帮主,我定会当好贴身侍卫。”
榆禾哼着小曲,喝完最后一口芦芽汤,瞥见砚一取来骑射服,“今日是哪位教头?”
砚一道:“封将军。”
榆禾:“太好了!不去了!”
科举的三天休沐日,他一天也未享受到,今日才逃半天的骑射课,很是合理!
国子监有一处天然湖泊,近些天已彻底冰雪消融,据裴旷说,他去年还往里头下过好些鱼苗,就等着来年捉来野炊,只可惜他买的品种长得很是缓慢,他都去军营上值了,湖里的鱼才条条肥美,就等着人去钓呢。
这等美事,榆禾自然是要叫上祁泽和张鹤风的,有福同享,有课同逃。
祁泽提着钓竿和木桶,从远处走来,直言道:“小爷看你是,怕被刘监丞逮住后,孤零零在静室罚抄罢?”
刘监丞现在可是有张祭酒撑腰,那管起学子来,当真是不看身份背景,直接请去静室罚抄。
最近更是越巡视越起劲,还跟那些绿林中人都讨教一番,精准掌握好几处国子监翻墙的疏漏点,通通派人定点值守,榆禾都有好几日,没能成功去知味楼用午膳了。
榆禾确有此想法,但半点不心虚:“裴旷他买来的鱼苗,可都是赤鳞鱼,金鲫鱼,淮王鱼这些,你就说吃不吃罢。”
倒是张鹤风先道:“吃!吃!殿下,我陪您去,抄书我也认了!”
榆禾哎哎道:“不许乌鸦嘴!我可观望过了,刘监丞今日要在绳愆厅处理公务,大抵不会四处跑的。”
祁泽倒走在前面:“封教头可是能一眼就发现你逃课的。”
榆禾翘起眉眼:“他总要在校场看着学子练武的,等他找来的时候,我早就吃完了。”
谈话间,榆禾与他们已穿过小路,走至明镜湖前,榆禾绕着湖勘探一番,寻到处既隐蔽,湖里游往的鱼又多的地方,大手一挥,在此处扎营。
邬荆还帮他将外院里的美人榻搬来,榆禾舒服地趴在里头晒太阳,指挥着拾竹和砚一,捏鱼食,下鱼饵。
祁泽架好鱼竿后,瞧榆禾昏昏欲睡的模样,打趣道:“小爷只听说过冬眠的,你怎的还落后别人一个季节?”
榆禾悠然道:“春日这般舒适的风,温和的阳光,不睡大觉真是可惜了。”
张鹤风也转身过来:“对了殿下,前几日夫子提的游学一事,您有想去的地方吗?”
榆禾先前忙着开府,到未曾来得及考虑过,问道:“哪处比较好玩?”
张鹤风早有准备,凑过来推荐:“庐州的蜜油鸡最为出名,先烹再炸后卤,香气浓郁,骨酥肉烂。”
张鹤风道:“江南的渔米河鲜广负盛名,说是那处水域养来的,口感就是和我们这儿不一样,您肯定感兴趣。”
张鹤风:“幽州的特色更是多,金毛狮子鱼,驴肉火烧,藕夹肉,还有酥脆麻糖,都很合殿下口味。”
祁泽见榆禾听一处,双眸就亮一下的表情,好笑道:“游学可就只有两月,可没法容你吃遍大荣。”
榆禾拿起一块石子,抬手就丢去祁泽那处的鱼饵,噗通一声,惊得本要上钩的金鲫鱼,甩着尾,片刻不见踪影。
眼见祁泽就弯腰寻大石块,就要报复回来,榆禾嗖一下从躺椅里跳起,扑过去拦住他,祁泽见这灵活的身形,挑眉道:“这会儿不春眠了?”
榆禾哼哼道:“我这可是,吸取天地之精华,算是一种修炼,你看,身法练得极不错罢?”
活动半天,榆禾精神许多,转眼就想起件要事,回身笑着道:“鹤风,咱们帮派就去幽州,你去跟凌舟和云序都说一声,车马不用备,行囊简单收拾就行,我会安排好的。”
张鹤风其实对去哪都无所谓,只要两个月不在国子监苦读,哪里都好玩,“没问题帮主,保管告知到位!”
祁泽讶异道:“小爷还以为你要……”
下一瞬被榆禾紧紧掐住胳膊,祁泽深吸口气,咬牙道:“是,你就是要去幽州。”
榆禾满意地松手,拍拍祁泽道:“等到幽州,赏你两只蜜油鸡的鸡腿!”
邬荆看那人缠着榆禾许久,都不曾松开手,暗中用石子弹去湖中。
只见离水面一寸的距离下,陡然翻腾出数条鱼,皆被鱼线捆缚在一起,随着鱼竿向上拽起,全部甩来岸边。
等榆禾被这厢的动静吸引,邬荆已将石子震成粉末,看不出半分破绽。
榆禾看着地面上数十只活蹦乱跳的鱼,震惊道:“阿荆,你怎的一次就钓上来这般多的?”
邬荆道:“钓到只赤鳞鱼的时候,它脾性暴躁,咬着鱼饵不放,在水中乱绕圈,就将周围的鱼一起捆来了。”
榆禾乍一听只觉着胡言乱语,可看邬荆如此镇定的表情,也不再纠结,开心地跑过去看阿荆处理腌制。
祁泽看榆禾头也不回的背影,气急道:“小爷定能比他钓得多!”
榆禾转身瞄祁泽脚边的空木桶,笑出声道:“快别嘴上逞强了,你若是一条也钓不上来,我可不分你吃哦。”
邬荆从竹筐里取来枣木,将处理好的鱼挨个穿在树枝上,砚一在旁边支起梨木火堆,榆禾和拾竹在一堆胡大厨的秘制调料里面挑挑选选,准备一鱼一酱。
张鹤风也将钓来的鱼一起拿来烤,惊叹道:“还是殿下讲究啊,野炊都用这等好的果木料,酱料都是宫中出品,烤完定是极香!”
“那是自然!”榆禾得意道:“快去洗洗,说不定还能赶上我们这头一炉。”
等这边的火堆都飘出烧烤特有的浓香了,祁泽才拎着满满一木桶的鱼赶来,“如何?”
榆禾眼也不离烤鱼,“厉害。”
祁泽怒道:“这么敷衍?!你夸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榆禾抽空瞄去一眼,瞧见只赤鳞鱼,立刻道:“好阿泽,我要吃这条,好肥美,烤完定是油滋滋的!”
“这还差不多。”祁泽抓起那条肥赤鳞,“等着,让你尝尝小爷的手艺。”
张鹤风见状,也跟榆禾要来剩下的梨木,去旁边另支火堆,将自己木桶里的鱼烤上,他自诩也是很有厨艺天分的,殿下肯定爱吃。
邬荆从地里取出个烤得两面金黄的,仔细剔去刺,才放进洗净的荷叶里,撒好调料,递到榆禾面前。
邬荆道:“小禾尝尝。”
榆禾夹起一大筷,惊喜道:“当真极细嫩。”
邬荆:“与先前的冰鱼比呢?”
想起那脆嫩别致的口感,榆禾动摇道:“那还是冰鱼更好吃。”
邬荆轻笑:“等游学回来,我再给你烤。”
榆禾小声道:“难怪近日还不见苍狼,你又派他去奔波啦?”
邬荆皱眉道:“他找你告状?”
榆禾回想起苍狼偷溜出来,向他指控少君奴役他的恶行,忍笑道:“没有。”
邬荆沉声道:“他是自愿去的。”
“阿荆……”榆禾的话音里全是颤抖的笑意,“帮我把备好的卷饼拿来罢。”
等邬荆快步离去后,榆禾扶着砚一的胳膊笑个不停,“你们到底是怎么面无表情地,扯这种一眼能看穿的谎?”
有先例的砚一扶着殿下坐好,闷声不回话,榆禾贴心道:“有点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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