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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雪尽(玄幻灵异)——苔邺

时间:2026-01-24 14:30:41  作者:苔邺
  “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
  苍白的手落在窗台上,用力到青筋暴起,却迟迟没有动作。
  陆妄站在越来越凉的月光里想:他应该就这么下去把他带走的。
  可是之后呢?
  他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藏雪宗?还是陆氏?
  陆妄自己都没有一个单纯的可以容身的地方,又怎么能赋予他什么呢?
  这或许是陆妄有记忆以来最无力的一个瞬间。
  郑南楼的声音最终就停在这最后一句上,便再也没有响起,像是早已离开。
  陆妄又跌跌撞撞地退回到了榻上,将自己藏在厚重的帘子里面,恍恍惚惚地像是睡去,又像是醒着。
  但他确实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苍夷,没有藏雪宗,也没有无情道。
  他按照最初的设想,早早地被送进了一个小宗门。
  百年之后,他途经怀州,遇见了躲在墙角的郑南楼。
  他站在他身边,朝他伸出手,告诉他,我带你走。
  他或许会疑惑,或许会警惕,但陆妄只会无比从容又温和向他介绍自己:
  “我叫陆妄。”
  只是陆妄。
  若他只是陆妄。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那儿不知坐了有多久,直到前来换药的医官拉开了他眼前的帘子,刺目的阳光毫不避讳地强行洒落下来,他才终于似乎回神,又或者,醒来。
  医官见他这样应该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例行地做着自己的事。
  一直到做完准备离开的时候,陆妄却突然开口,这好像是他这么长时间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楼下的院子,许久没有打理了吧。”
  医官有些始料未及,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而陆妄已经兀自说了下去,眼睛却飘忽得不知看向何处:
  “你回禀郑氏,让他们帮我找些人来,将这楼下的草木都好好收拾一下。”
  “修行之人,见不了浊气。须得是些十五六岁的,没怎么修行过的孩子,尽可能多寻些来。”
  “妄玉,在此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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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拖得有点久,后面会连更的
  
 
第82章 82 兔子
  陆妄有过一只兔子。
  其实也不能说是“有”,应该是,他曾经遇见过一只兔子。
  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他才刚修无情道不久,某日在后山练剑,一招惊鸿照影,漫天翠叶便在剑风中纷纷落下,像是一场经年未息的大雨。
  可就在这满目绿影之中,突然就跃过了一只灰色的东西。
  陆妄的动作很快,只闪了那么一下,他就已经一个转身,将那东西捉在手里了。
  毛茸茸的一团在手心突突地跳,原来是一只兔子。
  陆妄见过兔子,从前在陆氏,有人曾送给过弟弟一只。
  弟弟刚拿到手的时候还很喜欢,但没过几天就丢在了一边,它就这么莫名跳进了他的院子里。
  那是只浑身雪白的兔子,长长的耳朵,红色的眼睛,缩在脚边,像是一个圆滚滚的雪球。
  陆妄心里难得生了点兴致,正想伸手去摸,就被赶来的人给喝止了。
  弟弟的东西,他本来就不该碰的。
  那只兔子最后被抱走了,后来又到哪里去了他不得而知。可现在,他捉到了另一只兔子。
  似是有一点不易察觉缺憾在此刻悄然填满,陆妄把兔子放进了怀里。
  其实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这只是灰色的,眼睛是黑的,耳朵也不够长。
  但陆妄却觉得没什么分别。
  左右,都是兔子。
  它好像有些害怕,团在他的臂弯里还在发着抖。陆妄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它,便只能用手去抚它的背。
  贴在掌心的皮毛温热和舒服,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用力。
  他想,他应该把它带回去。
  于是,陆妄便收了剑,抱着这只兔子往回走。
  他要为它在院子的角落里搭上一个窝,山上估计会有些冷,最好要用石头垒。
  他还要给它在山下的集市上买一些吃的回来,宗门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兔子该吃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明白,就遇上了在住处门口等着他的苍夷。
  陆妄清楚地记得师尊那一瞬的表情,原本和蔼的笑在看清他怀里的的东西后就迅速地变凉,明明弧度都还是一样,可眼睛却已然黯淡了下去,化为了两团浓重的黑。
  只是声音却还是和悦的,他问他说:
  “这是什么?”
  即便人人都觉得陆妄是个淡漠的不正常的小孩,他却也在漫长的沉默和冷待中学会了察言观色,甚至可能,比一般人还要更强些。
  所以他低下头,乖顺地将怀里的东西给苍夷看,以此期望师尊不要生气:
  “师尊,是只兔子。”
  但这句话并没有真正回答苍夷的问题,他继续问道:
  “你为何要将它抱回来?”
  陆妄应该撒谎的,撒谎是解决这件事最方便的方法,可他那时候偏偏不会。
  他只能在犹疑中被迫地吐露自己的真心话:
  “我想,或许......我可以养它。”
  他见过其他师兄弟也会养灵宠,所以就觉得自己养一只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师尊应该会同意的。
  但陆妄不是其他人。
  苍夷没直接点头或者摇头,而是又问他:
  “养它?你是喜欢它吗?”
  喜欢?这倒是算不上的。陆妄想。
  他也没喜欢过什么东西。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养它而已。
  可还没等他摇头,苍夷就突然伸手过来,抓走了那只兔子。
  灰色的身体在他钳制中挣扎了两下,就“嘭”的一声化为一团血雾,洒了陆妄一身。
  陆妄甚至都没来得及闭上嘴,那些血沫混着点细碎的皮毛就直接落进了他的嘴里,温热又黏稠,好像还有些腥。
  有血珠顺着他的头发和面颊滚落,他的眼睛里都似是被染上了红。
  红色又从眼眶里涌出,仿佛一种变相的泪。
  但陆妄并没有哭。
  他抬起头,看着苍夷就站在这些殷红背后,一字一顿地跟他说:
  “妄玉,你不能喜欢任何东西。”
  陆妄曾经遇见过一只兔子,但还没有拥有,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郑南楼不能变成那只兔子。
  医官的动作很快,第二日便就有人带着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们来了。
  陆妄坐在房间正中的桌子旁,为自己沏了一杯茶。
  郑氏送来的,自然是他们认为最好的茶叶,但也必然是比不上昙霰的。
  但他此刻也无心去品。
  陆妄自己也不确定,就他的那几句话,到底能不能将郑南楼找来。
  他不知道郑氏究竟有多少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也不知道这种收拾院子的活到底会不会派到他头上。
  他只是想试一试,或许还可以让其他地方的人手不够,郑南楼就不用去城外了。
  窗户被敞开到最大,坐在里面可以清晰地听见院子里的声响。
  陆妄其实不应该听的,可他此刻若是能控制得住自己,倒也不必坐在此处如此的心焦了。
  到最后,连茶杯都放下了,只专心去听外面的动静。
  大约是有人看管着的缘故,那些少年们大都沉默,不怎么说话。
  陆妄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道熟悉的嗓音。
  大约,是没有来。
  于是,茶杯就又被拿在了手中,他明明不渴,却偏要给自己灌水,像是想竭力压下什么似的。
  一壶茶都这么下了肚,他又开始沮丧。
  自己做的这些,根本就帮不了他。
  郑南楼还是要去城外,就像陆妄总要回到藏雪宗。
  他不该在那个沉闷的阴天里听见他的声音,也不该因为他的话而生出那么多不该有的念头。
  或许父亲和师尊说的都是对的,他们看透了他冷漠表象下藏着的最大秘密。
  不可生妄想,不可动妄念。
  像是对他这一生的谶语。
  无数杂乱的声音在此刻像是突破了什么禁制般一齐涌进他的脑海,重叠交织,却纷扰得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伤口连着头一起在痛,钻心的痛。
  眼前的光影莫名地变换,时而出现苍夷,时而又化为母亲,最后又变成了那只兔子,灰色的皮毛在掌心轻柔地划过,可下一瞬,就炸成了血雾。
  在一片无法言喻的混沌中,窗外忽地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管事,这样算可以了吗?”
  是郑南楼,他来了。
  这个认知仿佛在一瞬间就驱散了那些声音似的,陆妄腾得就站了起来,险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跌跌撞撞地往窗边走,他只需要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可脚步却越来越慢,到最后直接就停住了。
  他明明只需要再往前半步,就可以看清下面的院子。
  但最后这半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郑南楼不能成为那只兔子。
  他又一遍告诉自己。
  他不能留在自己的怀里,他最好别和自己的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就像是在那场经年的绿色大雨中,他从林间穿过,陆妄收了剑,回身瞥了一眼,便再无交集。
  郑南楼其实并没有将他从那片泥沼之中拉出来,他只是让他在下沉的过程中,有幸窥得了那么一丝遥远的天光而已。
  天光要回到天上去。
  陆妄没再往前,而是慢慢地蹲下了身。
  他将自己藏在了窗户下面的阴影里,像是一个可怜的影子一样,去听外面的声音。
  院子里的事应该忙完了,管事招呼了几声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听见了郑南楼一边和人说话一边远去的声音,他好像只听得到这个。
  等人都走完了,一切又重归寂静,陆妄才终于从那窗户底下站了起来。
  院子里当然没有人,他只看见了几个凌乱的脚印,和那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绽开的,鹅黄色的花。
  陆妄从未见过这种花。
  树枝上没有叶子,只在枝顶缀了一簇聚合的花团,黄色的花瓣在太阳底下似是散发着一种浅金色的光泽,空气中隐隐有花香传来。
  医官来的时候,陆妄还站在窗口看着,像是入了迷,直到医官唤他才回过神来。
  他指着外面的院子问医官:“这是什么花?”
  医官告诉他,那叫结香。
  陆妄还站在那儿,他什么都没有记住,他只记下了这些花。
  是怀州的结香。
  陆妄并没有看到结香花坠落的景象,因为当天午后,苍夷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他其实算不得多意外,他在郑氏确实拖得太久,藏雪宗迟早会派人找上门开。
  他像往常一样对着师尊行礼,却被人一把扣住了手腕。
  苍夷这次连笑都扯不出来了,两只眼睛愈发得黑沉,像是两片深不见底的潭。
  他似乎是实在竭力压住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在质问陆妄:
  “妄玉,你的道心怎么了!”
  
 
第83章 83 一见钟情
  苍夷没有将陆妄带回玉京峰,而是直接就去了闭关的寒洞。
  他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早就挂不住,直截了当地让陆妄跪下,然后开始不断问他,在郑氏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妄并没有撒谎,他这段时日都待在那座楼上,独自一人在养伤而已。
  至于听到了什么,除他自己之外,没有人会知道。
  他只是隐瞒了这部分。
  苍夷自然是不信的,如果什么都没发生,那陆妄的道心怎么会突然出现裂痕。
  但这也正是陆妄想问的:
  “道心无形,师尊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苍夷还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陆妄竟然会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从来不会质疑他。
  可陆妄却没有就此止住,而是继续开口:“师尊当年给我立下的,真的是血誓吗?”
  苍夷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是冷冷地笑了一声:“你还说什么事都没有吗?你如今,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弟子从前不问,并不代表不知道。”陆妄低着头,看着眼前灰色的石面,回答说,“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师尊想要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
  “当年我入无情道时被师尊刻下的印记,名为血誓,实际上却是用来监视甚至控制我的,不是吗?”
  苍夷被这么直接戳穿也没有惊讶,他不反驳也不辩解,只冷静地问:
  “你如今是要来和我算账吗?”
  陆妄却摇头:“我若是真的怪师尊,此刻也不会跪在这里了。”
  “师尊问我为何道心有损,可能是因为我,学会了问为什么吧。”
  “什么?”苍夷似乎并没有听懂。
  陆妄终于抬眼,对上了他的目光,缓缓道:“我在郑氏养伤时,总是会梦到过去的事,想的越多,我就越不明白,无情道于我来说,究竟是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是真切地想要问一问苍夷:
  “师尊,我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是最适合修这无情道的吗?”
  一个茶盏被狠狠地摔在了陆妄的膝边,飞溅的碎瓷片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他也终于听到了苍夷怒不可遏的声音:“你还说不是在和我算账!”
  “我既说了你是,那你就只能是。无情道最忌多死多想,妄玉,你是想生心魔不成。”
  陆妄没有回答,他其实已经有了心魔。他的心魔被留在了怀州,无人知晓。
  但苍夷是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他只留给陆妄两句话: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可能就因为你这点幼稚的想法而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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