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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懂,他们行动一向如此,各自有各自的路线安排,若无生死危机示警,互相配合就好,灵活机动:“那舟哥……”
此次行动过于临时,机不可失,根本没时间知会里面的范乘舟。
“他若这点眼色都没有,就去死吧,”言思思薄情极了,“ 没用的男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宋晚活动手脚的动作顿住,姐你好狠。
言思思上下打量他一遍:“你最好乖一点,好好表现,别让姐也对你狠。”
“不敢不敢,”宋晚加速活动手脚,跟抽了筋似的,“这风高月黑,大好时光,还等什么,姐咱们快点搞事吧!”
言思思示意他准备好,孤身一人现于长街,楚楚可怜的提着楚楚可怜的小篮子,过去表示要探监。
天牢是什么地方,当然不予放行,你是个美女也不行,但美女袖掏出上峰特批文书令牌……
门打开,言思思掏出‘孝敬’说辛苦几位大哥,双方客气拉扯的时候,宋晚抓紧时机,悄无声息,轻烟似的,飘过了那道门。
……
黄小粟感觉自己要死了,隔壁牢房的大胡子狱友卜卦:“你死不了。”
大胡子身材健硕,囚服遮盖的部分不怎么明显,衣服破了露出的部分,比如肌肉鼓起的胳膊,若隐若现的胸肌,都很有存在感,他一边用草根卜卦,一边嘴里喃喃:“为何是今日……”
对啊,为何今日死不了?
黄小粟要死不活地看向大胡子。
大胡子啧了一声:“我说的不是……反正说你死不了,你就一定死不了,且再等一炷香,你的机缘很快就到了,我日打三卦,出门闯荡挣钱全靠它,从没不准过!”
黄小粟:……
怎么忘了,这人是个江湖骗子,神棍的话能信?
大胡子看着他一脸死相,收起草根:“你不是说家里有个妹妹?为了她,你也得挺住不是?”
“嗯……”黄小粟想起妹妹,眼底多了一丝活气。
大胡子:“妹妹多大了?”
“五……岁,”黄小粟声音断续,“有时很……乖,想把什么……都给她,有时不……乖,很让我……操心……”
“妹妹弟弟都一样,”大胡子坐到牢墙侧,唉声叹气,“你是不知道,我有妹妹,也有弟弟,简直是魔星二人组,专门克我来的,天天给我找事,一个个都不听话!”
“我那妹妹,一年四季什么不好,就好臭美,妆粉要新鲜,裙子要飘逸,衣服料子永远不能厚,大冬天都不喜欢穿袜子,因为脚腕戴细金链好看,问就说不冷你敢信?这脚是能凉着的?生病了可怎生是好?老了老寒腿怎么办?年纪轻轻就知道祸祸自己身体,谁说都不听,打都打不服……”
“我那弟弟更是活祖宗,不是撒娇卖乖哄我为他当牛做马,就是到处闯祸,等我给他收拾烂摊子,用最欠的手脚,闯最狠的祸,闯完就扮无辜,眼睛湿。漉。漉看着我,你说我能舍得打他屁股,还是舍得把他送出去叫外人打死?”
“两个人到一起,好嘛,更了不得,天天干架,不去外边干别人,就互相动手,打的地动山摇,家里有屋顶能让他们掀了,有花丛能让他们拔了,有狗窝都能给他们拆了!我跟他们屁股后头,整日收拾东西都收拾不过来……”
“两个人还吃不到一块!倒不是口味不同,是他们吃饭全看心情,每天的心情又完全不一样,这个想吃辣的时候,那个非要吃甜,这个要吃清淡山野素席,那个偏要吃红烧肉佛跳墙!我每天饭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们做,还不能嫌烦,不能祈祷安静,因为只要四周静悄悄,一定是这俩人在作妖!”
大胡子长吁短叹:“想到他们俩,我就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几岁,牢狱之灾都能凑和过了……”
黄小粟歪头费劲的看着大胡子,眼底满是同情。
“我苦啊兄弟!”大胡子奉献出自己苦难,坚定隔壁牢房小兄弟生存斗志,觉得自己简直太不容易了,眼下四处寂静,无有人声,还有谁像他这般人品好,还、有、谁!
不对……寂静。
他刚刚说过什么来着?四周静悄悄,一定是……
这濒死的小兄弟有一线生机,就在一盏茶内,莫非这一线生机,是系在……
“草!”大胡子字正腔圆的骂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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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明天不更新,新章会在明晚12点过后凌晨发,之后日更时间仍为中午12点[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谁是你最好的哥哥
牢狱深处, 烛光静幽,泛潮的气息裹挟着霉味,不怎么好闻, 月光不临, 清风不至。
远处刑房鞭声清脆, 巡逻狱卒不敢言语, 噤声快行, 宋晚眼睛早已适应黑暗环境,谨慎规避路线,判断方向。
思姐一如既往霸气, 通过这里的负责人鲁修平拿到了特殊文书签章, 还弄来份地图,各处分布详实具体,精准到位, 可惜过了今夜,这个喜欢玩鞭子的负责人大概再也玩不了鞭子了……东西丢了都不知道。
往东!
宋晚悄无声息前行, 为了避免弄出这里不该有的风声,连轻功都用的非常仔细。
前面是必经之路,越往前, 光线越亮,越往前, 味道越诡异。
“啪——”
鞭子翻起血花, 果真有人受刑,不只一个, 是一排,有的鞭痕淌血,有的臂有烙痕, 绑在架子上的人全部受了伤,但都不算重。
执鞭人虎背熊腰,姿态倨傲,许是打累了,中场休息:“我再问最后一遍,那卓婉人都死了多少天,何以卓瑾来敛尸时,尸身竟保存完好,没烂没臭?谁给悄悄用的冰?谁暗暗帮忙瞒的事?”
“我怎么知道!咱们都是按班轮值,路线也是规定好的,那阴冷脏臭的地方谁愿意去,你怪我们没发现,怎么不怪上头为何不把尸体移出去,偏偏放在深牢,多晦气!”
“没错!我屋里婆娘马上要生了,才不会去脏地方,吴力永你爱罚就罚,敢重刑我万万不领受!”
“大家一个槽里刨食,谁不知道谁?你想挣个功劳,升官发财,挤上鲁修平的位置,也不想想你有没有那个福分,你的靠山是不是真能看上你!”
“你跟我们横算什么本事,定然是那群犯人干的!”
吴力永一鞭抽过去:“这里是天牢!囚犯们进出无门,怎么弄冰进来,怎么打掩护?”
“保不齐就有本事大的人呢!”那人嘶了一声,瞪向吴力永,“你敢拍胸脯说,这天牢从没进出过人?别人塞的吃食银票你没接过,没行过方便?老子们是乌鸦,你也不是好鸟! ”
“没错!你有本事把我们全杀了!”
“看你怎么给上头交代!”
“放肆……放肆!”
吴力永气得手抖,却也真的不敢再用力抽,弄出人命。
这是……卓瑾越狱的事?
宋晚视线滑过绑在架子上的人,他们帮了忙?法不责众,只要所有人都坚称无辜,又找不到其它证据,闹出人命,吴力永这个小头头也没别想当了。
不知这些人是否自发自助帮忙,背后有无组织者,但这吴力永敢直接把卓瑾名字大剌剌喊出来,想必不只心知肚明这么简单……他查问这件事,必有根由。
“都这么爱帮忙,怎么着,卓婉给你们甜头了?”吴力永冷笑,“那女人长的倒是不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住的牢房椽子都飘着香味吧?你们多少人去过?唔,估计角落里还有那女人遗落的发丝衣料,要不要我安排几个通奸犯去开个荤,过来与你们交流交流?”
“卑鄙!”
“恶心!”
众人表情极为不齿:“吴力永你就这点本事?欺负一个死了的女人?”
吴力永哼了一声:“我呢,也不难为大家,这上头催的紧,阁老那边的人也等着交待,大家都是同僚——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宋晚听得直恶心,看一眼吴力永都觉得脏。
可这条路绕不过去,要往前走,必得经过,吴力永像是短时间内完不了事……得想想办法。
宋晚抬头看,倒是有道房梁,但房梁很高,也太远,还折映着下方烛光,他的轻功借力跳不到,就算能跳到,也会被看到,最好是低一点的暗处……要不找个工具?
他没带,但可以借。
这里是刑房,里里外外挂的最多的就是鞭子,大大小小,长短不一。
想到就干,宋晚直接风一样掠过刑房边,抓了条鞭子,原地起跳,同时鞭子卷向高处房梁,顺着手腕方向力度打结——
差一点点,一点点……我可以,必须可以,我能行!
宋晚腰身折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身形轻盈如鸟雀,惊险顺着鞭子一荡——
跳过去了!没人看到!
可鞭子无法拽下来,荡到最高处,开始往回荡。
宋晚早准备好了,他打的结他清楚,手中小石子啪啪两下,一个撞开在房梁上打出的顺势结,另一个在鞭子解开,略斜下落时,击中鞭柄,将其击飞,落到刑房外,它原本挂着的位置下方。
位置精准,但声音无法掩盖。
吴力永眯了眼。
“哈哈哈哈哈——”受刑的人哈哈大笑,“看到没,连死人魂魄都在笑话你,还是别做什么泼天富贵的盆梦了,老老实实把我们放了,我们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宋晚不再停留,迅速往前,直到地图上标示的牢房。
“来了老弟?”
范乘舟早早靠在门口等待,姿势有点散漫,壮硕的胸肌都要挤出来了,伸手指着牢锁:“快给哥把这劳什子打——”
“歘”一声,锁已经掉了。
宋晚看着满脸大胡子的壮汉,面无表情:“你谁?”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男人味?比你那个外头认的野哥哥如何?”范乘舟端着架子,朝他伸手。
宋晚皱眉。
“你怎么回事,你姐伸手,你就把头凑过去给摸,你哥就嫌弃了?”范乘舟看看自己的手,又闻了闻,“这也没味儿啊……”
宋晚:……
“你别说话!我知道了!”范乘舟展开双臂,满身慷慨大度,“你想抱抱是吧?来,就让哥给你一个天下底最温暖最厚实的拥抱!”
宋晚默默退后:“你再不着调,我就告诉姐姐。”
“笑话,我会怕她?”范乘舟早就悄悄顺着他背后瞄过了,言思思根本没来,相当理直气壮,“她到这,也得恭恭敬敬乖乖巧巧听哥的!”
“行,我会一字不差的转告,”宋晚扔过去一张面具,“我姐给的,爱戴不戴。”
范乘舟接过一看:“什么破玩意儿……小羊?软绵绵嫩萌萌,是不是有点太可爱了,你看它跟我搭么?我不要,我要大老虎的!”
宋晚伸手:“那还我。”
范乘舟沉默片刻,塞进自己衣襟:“我还是留着吧,有备无患。”
宋晚就知道:“我得先寻个人,叫黄小粟……”
“喏,在这。”范乘舟错开两步,露出隔壁牢房躺着的人,“不过……”
他微眯了眼,看向宋晚背后:“这里不太合适,你带他往前走,隔四间牢房,那里空置且隐蔽,宜你行针。”
宋晚几乎立刻意识到:“有危险?”
范乘舟果断:“你不用管。”
宋晚也很果断,别说管,问都不问,直接到隔壁牢房,扶起黄小粟:“还能不能动?”
那日小姑娘的糖他并没有吃,此刻塞到黄小粟手里:“你妹妹的。”
黄小粟肉眼可见的激动,艰难站起:“谢……谢……”
宋晚把人扶到了隔四间牢房的地方,让他躺好,凝心诊脉——
还好,虽同是蝶缠之毒,但并非饮药所致,像是沾了中毒人的血,症状不同,时日也尚浅,有救,只需要行一套针。
“有几个穴道会有点疼,我会先下哑门,让你出不了声,你别害怕,撤针后即刻会恢复。”
“好……”黄小粟看他拿出针包,看了看原来牢房的方向,目露担心,“牢头吴……力永,早欲审我……事耽搁……怕会寻来……”
“不必担心他,”宋晚手稳的很,第一针已经扎下,“他最会胡说八道,惑人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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