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我、不、允、许!
第34章 男人全都一个狗样子
“好漂亮的轻功。”
街边商铺, 二楼靠窗的房间,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换好衣服,刚好看到街上的一切。
他身材颀长, 面容清秀, 修眉长眼, 眼角微挑, 微微一笑, 便见别样风流,新换上的衣服是绛粉色,不似男人衣服颜色稳重, 不似女子衣裙飘逸柔美, 用金丝银线暗绣出一朵朵梅花,很有种特殊格调,与其眉眼气质极为相配。
只是他头发略染风霜, 唇边也干燥有皮,手指也很粗糙, 一看就是出了远门,刚刚回京。
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现状,盯着宋晚几乎快翻上天的漂亮轻功, 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还真是赶回来的刚刚好……”
“打这么凶,”侍立在侧的护卫有些着急, “梅大人, 咱们要不要……”
“先等等,”梅岁永眯眼, “此等胶着,梅卫反而不方便插手,须得等时机。”
时机很重要, 看不懂不行,错过也不行,否则风险随之而来,自己人也得陷进去。
……
赵经时去蹲了都察院大堂,很快发现一件事,让他浑身冷汗直冒。
莫无归试探吕公公的话,他听明白了,吕公公有问题!
姓莫的从不干多余的事,什么黑市,什么帮忙,他那么狂,用得着别人帮忙?这吕公公,只怕就是买了那剧毒牵火焚,又致高国舅和五皇子死的人!
这两桩命案极为敏感,别看外边人人在聊,都想卖弄着分析两句,但真正敢问的一个都没有,皇家秘事,一个不小心要杀头的,遂从始至终的线索,剧毒牵火焚的来源,除了莫无归,也就他知道了。
他的消息里查到,毒是经黑市买卖,流入京城的,买主线索不是很明显,但肯定是京城人,与宫里有关系,如果是吕公公,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国舅和五皇子要死?因为一切都是皇上示下!五皇子身世,皇上知道了,忍不了,高国舅又一个劲想借五皇子成事,日渐嚣张,行事姿态不利以后大局,皇上更忍不了,吕公公体会上意,下手办了!
儿子和哥哥死了,高贵妃必然知道吃了个哑巴亏,也不想跟着死,但吕公公替皇上来交代了,她能怎么办?为了唯一能活的女儿,只能悬梁自尽。
吕公公是皇上所有心思的执行人,所行所为皆是皇上默许发生,包括之后的事,朝堂声音,外界对孙家的种种猜测,孙家大船不稳……也是皇上在敲打孙家。
所以这个案子没人敢接,孙阁老被骂的那么凶都不说话,莫无归野心那么大还擅长破案都没去争,任他去撞,争取这个机会……
这不蠢透了么!
赵经时恨的磨牙,破什么案,抓什么凶手,要抓皇上归案么?开什么玩笑!
莫无归好深的心机!好卑鄙的手段!怕不是一直在操纵他,引导他,哪怕到了现在都还……
“操!”
赵经时狠狠骂了句脏话,他原真不知道这案子是个坑,现在发现也晚了,以他的本事绝难圆好,事办不好,再把自己搭进去……
孙家已经嫌弃他能力不足,不堪同谋,莫无归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搞掉他这个对手,出身宗室又如何,皇上杀的宗室少了?
不行,他不能走这条死路,也不能再硬刚破案,改变策略,找条退路。
退路……可退路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快点想!死脑子怎么也不听话,一点力气都不卖!
正着急的时候,他看到了新提到堂前的证人,高慧芸。
她怎么会到堂上来证,她今天不是在悬赏捉拿玉三鼠?
不对,等等,玉、三、鼠!
赵经时眼睛一亮,他也可以捉啊!把那个皇室重宝四方琉璃蝶花樽找回来,大小也是个功不是?他现在可不能嫌功劳小,主打不能再错,真抓到了,再操作一番,这波不就能过去了?
至于玉三鼠线索,高慧芸能花钱悬赏,他就不能了?他还是宗室,不管身份地位还是财物量级,都高出很多……搞不动莫无归那只心眼多的狐狸,他还抢不到高慧芸能得到的线索?
想清楚了立刻行动,赵经时试探着去找——
哦豁,上天果然怜爱聪明人,他厉害了这么一次,竟然如他的愿了,他很快找到了玉三鼠,玉三鼠正在闹事!
那还等什么?
赵经时即刻摇来自己的人,参与围剿。
他对唐镜不感兴趣,他甚至不知道马车里有个人,他只想抓玉三鼠,最狠最阴的招全往三个人身上使。
宋晚几人立刻雪上加霜。
不过这个单本就难做,心中早有预期,顺利是幸运,不顺是正常,他们本就常年游走于各种危险漩涡,保持好心态,奋力拼就是!
他们心态稳,苍青忍不了,前有狼后有虎,左支右绌,再这样下去唐镜怕是要丢!
他是不是应该……先把人劫过来?
战局突然变得混乱,难看至极,楼上梅岁永勾手指,叫护卫过来,附耳说了两句话。
那护卫与苍青认识,根本不必靠的太前,在隐秘角落打几个手势,苍青就明白了——
玉三鼠在他眼里算不得好人,不可能交付信任,全然帮忙,但今天行动的目的是什么?是抓贼,跟孙家斗,还是搞赵经时?都不是,是案子顺利,是人证唐镜能到督察院大堂,最为迫切紧急的目标面前,其它矛盾皆可暂时放下,稍后有的是时机再碰,信不信玉三鼠没关系,以后要抓斗纠缠也没关系,但今日殊途同归,拧成一股绳总比分开独斗,叫孙家人钻了空子好!
玉三鼠只是接单护送唐镜,孙家人若得了空子,会毫不犹豫杀了唐镜的!
苍青重新调整姿态,再次进入战局,协助清理前行道路。
所以还是主子厉害……不仅猜到了孙家行动,让他来盯,还安排了梅大人掠阵?
尽管如此,苍青卖力气帮忙了,马车前行的压力并没有减轻。之前还能趁着别人不知道,悄悄行动暗度陈仓,现在围成这德行,人越来越多,也根本低调不了。
“分头行动吧,”言思思盯住不远处赵经时,手痒的很,“我去教训教训他。”
这人志大才疏,带来的人却不少,什么宗正寺五城兵马司,借着宗室身份,能撬动的资源太多,一堆人围在这里,终会是祸患。
范乘舟艰难驾驶着马车,只来得及回头看她一眼:“切记小心行事。”
“用得着你瞎操心,”言思思哼了他一声,眼波流动,丝丝沁柔,“对付男人,没谁比老娘更在行!”
宋晚也眯眼看着前方:“我去引开孙家这波死士杀手。”
范乘舟这次连看一眼都来不及了:“别受伤!”
言思思开始遛赵经时。她知道这个男人自负,莽撞,没把握的事未必会做,有把握的事一定会干,且会倾尽全力达到目的……
她先是装作受了伤,体力不支,独自出逃,赵经时看到立刻兴奋了,他也没想今天一下子把三鼠都抓着,现场形势有些复杂,他把不准,但如果要抓一个,把握不就大多了?如果这个还受伤落单,岂不是十拿九稳!
只要抓住了一个,另外两个还跑得了?听闻玉三鼠感情很深,从不抛弃伙伴,他只消拿这个当诱饵,那两个岂不是手到擒来?
赵经时兴奋极了,在发现这只小老鼠即便受了伤,交手失误频出,还是很灵活,总能躲过他后,干脆把自己摇的所有人都聚到身边,聚集最大实力,所有力气全用这小老鼠身上,就不信抓不到!
然而言思思并没有受伤,体力也没有不支,多年打架掀屋子,她虽瘦,肌肉内力都练的不错,莫说弟弟,她揍范乘舟范乘舟都得先求饶!
她最擅长扮柔弱相了,总是能给对方信心,让别人觉得这次一定能抓住她,抓不住……下一把一定能抓住,她一直‘逃不开’ 对方视线,一直竭力奔走,身法歪了错了,腿脚颤抖了,仅靠最后一点心力撑着……
就这么一点点,编织出一张大网,牢牢粘住赵经时的人,往前进不了,后退又可惜。
赵经时觉得运气很不好,处处不顺,处处阻滞,他带着这么多兄弟抓人,十拿九稳的事,却总是遇到意外横穿道路的马车截断视线,不知哪家出殡不懂事选这时候的人多眼杂,巷子里谁家晒衣杆都不知道好好固定一散砸一堆……
总之,过去许久小老鼠都还没抓到,牙痒的想吃人肉。
“这人到底是谁! ”
什么破老鼠,把他玩的像狗一样……
没错,越想越像了,来来回回吊着他,他却连人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你别走——老子今天要杀了你! ”
赵经时轻功运到极致,鞋底快蹭出火花了。
言思思听到,笑的那叫一个舒爽。
“呵,男人。”
她身形自由飘逸,像今日阳光下的风,发丝跟着柔软轻荡,仿佛天地浩大,任我徜徉。
“全都一个狗样子,说到做不到呢。”
宋晚倒是没能一下子调开所有孙家死士,孙家死士和赵经时不一样,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死唐镜,不会纠结缠追玉三鼠,但调不开所有,可以一个一个,一小窝一小窝调啊,宋晚早年性烈急躁,被范乘舟言思思压着调。教过,在有计划必须实行的时候,可以很耐心,执行的很好。
他也很会挑,哪个厉害,威胁大,就单挑哪个带走,这人不想走也没办法,他的小贱招连起来,范乘舟都得被逼的去跪经,世俗常人可没那么好心态。
他轻功还很好,来回遛人不带累的,还能冲你扮鬼脸,你说气人不气人?
马车一点点往前挪,路线早已从西往北折,距离都察院不算太远了!
可前方路窄,是最不好行,也绕不开的一段,隐约看到有箭矢折射出太阳流光。
唐镜透过车帘看到,脸色苍白,嘴唇翕动,看上去惊得不轻。
范乘舟刚好掀帘看到,笑出声:“不是说不害怕?”
“是不怕,”唐镜抬眼看过来,仍然是风雨侵蚀,削瘦枯槁的一张脸,唯眸底一簇幽光,明亮到锐利,“我死可以,但不能在这里,得死在都察院大堂。”
“好志气!”范乘舟看着他,“兄弟信我么?”
唐镜:“你敢继续送,我就敢继续信。”
“好,那就信我,”范乘舟收了笑,“用车帘布把自己绑在车上,身前屈窝好,眼睛闭紧,在心里数一百个数,听不到我的声音,谁叫都不准动,不许下车!”
唐镜没说话,直接行动回应,三两下把自己绑好,屈身前,最后看了范乘舟一眼,目光深澜,幽火在燃。
范乘舟难得肃正,微低了声音:“唐镜你听好了,我们兄弟三个答应的事,从没做不到过,今日这条路,你什么都不必管,只管向前! ”
他放下帘子,鞭子在空中甩出啸音:“驾!”
马车开始疯狂往前跑!
唐镜咬紧牙关,头往胳膊里一扎,闭上眼睛,不听不看,闻到血腥味不怕,听到惨叫声不管,心里慢慢数数,一,二,三……
范乘舟驱使马车狂奔往前,自己旋身飞离,来了一手假道代虢。
他没再管马车,也不管唐镜,直接飞身往两侧高点,迅速截杀解决孙家仓促埋伏的弓箭手。
孙家要杀唐镜,又要提防不能被别人抢走,赵经时未能全部带走,残留在这里的力量刚刚好能用一下,还有他不认识的那位,早早就来开道,穿着苍青色衣服的年轻人。
不管是想抢,还是想护,大家伙都得卖力不是?他只要保证没有暗箭流矢射中车内唐镜,就能过这道坎!
人车分离,自身周边危险降低,武力值还能最大限度的使出来,只要过了这段最易伏击的窄巷,只要扛过了这一波凶险,马车被人控制了又怎样,他可以立刻抢回来!
至于后续危险,思思和弟弟不是遛人去了?马上就能赶回来!
马车的嘶鸣,车轮的滚声,刀剑的相撞,让整条街道疯狂起来,百姓们视线也被吸引,不敢近前,在远处高处打望。
有心眼多聪明,消息也灵通的,很快认出了几个人,再把近来京城热闹是联想到一起,比如捉玉三鼠啊,高国舅五皇子之死啊,都察院那边正在审案啊……悉数联系到一起,多少也明白了点。
“嘶……怕不是人证!听说都察院那边,孙老爷指着莫大人鼻子要人证呢!”
“什么河渠案,好像很大的样子……”
“看就看,别再往前了啊!看到那群人拿的刀没?那是死士!杀人不眨眼的!”
商铺二楼,梅岁永笑叹了好几句有趣:“这事闹的……”
估计莫大少爷没想到会这么大吧?
不过大有大的好。
梅岁永收了笑,眼梢风流不在,眸底微敛,已经在盘算后续要怎么搞事了。
35/77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