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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
这不是唐突是什么!人家心里有没有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不管有没有,明显都是不喜欢你啊,你何必呢?
莫琅明显也有这个自知之明,见孙展颜退后一步,长眉微蹙,似有提防,幽幽叹了口气:“我今日必须来此,不是想给你添麻烦,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如何选择,你都有一条退路……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把我当挡箭牌可以,当工具也可以,你可随意使用我,我无它愿,只盼你能余生顺遂,日日欢颜。”
这是在暗示孙展颜在极限情况下,可以用他做假局,假成亲,做契约夫妻,先婚后爱?
宋晚看莫琅,这位假少爷还怪有舔狗本事的,心机也深,知道自己出身不行,光凭段氏那一点面子情分,断不可能娶得了孙家嫡女,明面上正经竞争打不过,于是研究歪套路……
“你等等——你给我站住!”
庑廊另一侧,有人追着另一个人过来,是孙仲茂和莫璎珞。
“你小时候亲口说过要嫁给我的,怎的长大了就改了主意?还说服你母亲不再接这话茬?京城的青年才俊,哪一个我比不上,我是家财不如他们丰厚,还是长得比他们差了!”
孙仲茂拽住莫璎珞袖子,迫她停下,明显很生气。
宋晚差点就要过去打折那只手,你还有脸生气?别说京城的青年才俊,是个男人你都比不过,你不举啊兄弟!这事你家里瞒得严,别人不知道,但你自己心里门清啊,还敢这么纠缠姑娘,不觉得羞耻么!
还好莫璎珞硬气,狠狠甩开他的手,还踹了他小腿一下。
孙仲茂倒吸口气,捂着小腿跳:“莫璎珞你说话得算数!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绝不允许! ”
是你也没法回应别人吧?指着这个所谓‘约定’,娶个妻子进门,还温柔好拿捏。
宋晚怀疑这个‘约定’,也是小孩子过家家戏语,因为在莫家从来听说过,段氏不是个糊涂人,如果真有能做为婚约的凭证,不可能不处理。
莫璎珞气的胸膛直鼓:“都说了婚姻之事须得父母之命,你一直不曾正眼看我,我也从未想沾你家的光,你何必呢!”
他就说吧!
宋晚极度怀疑孙仲茂的话,这厮哪来的真心,恐怕是小时候眼睛长在头顶,根本瞧不上像莫璎珞这样的小姑娘,长大后遇到什么意外,突然不举了,知道自己很难娶到妻子了,又不想丢面子,便想找一个容易的霸占上。
“咦……你们也在?”
莫璎珞看到了莫琅,立刻跑过去,指望他能帮个忙:“哥哥我迷路了,你送我走好不好?”
莫琅怎么可能帮她,只会嫌弃她们的出现坏了他的事。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小时候不是融洽着呢么?”他挡住莫璎珞,没应她的话,也没把她护到背后,还微笑看向孙仲茂,“你也收收脾气,女孩子总是胆小些,你温柔点,妹妹自不会吓到。”
莫璎珞眼里的光散了。
孙仲茂投桃报李,视线扫了眼孙展颜,同样微笑:“来给我妹妹送东西?也就是你,待她十来年如一日,这份心意,换了谁不感动?我家都记着呢。”
孙展颜看了胞兄一眼,面无表情。
孙仲茂也根本没关注她,冲着莫璎珞笑了下,偏头与莫琅说:“相请不如偶遇,正好前头忙,也没我们几个什么事,我叫下人拿点酒来,一起品品?”
莫琅立刻替妹妹答应了:“好啊,能和孙兄对饮,是我们的荣幸。”
呕——
宋晚快吐了,这能是当哥哥的干出来的事?替妹妹做决定,替妹妹拉皮条,还兄弟间互相互助,玩这么花,想也知道酒无好酒,你往里面加什么东西呢。
既然这么好玩,你们才四个人,热闹怎么够,不如再叫些人来同乐!
宋晚眼底一转,迅速飞身离开,假装小厮传话也好,利用仆从蛐蛐他人也好,总之千方百计,让这些小话被段氏听到。
咱真不是那挑事的人,但你的儿女正在上演‘私相授受’大戏哦,你真不去看一眼?
段氏果不其然,立刻过去了。
廊下看到莫琅,她眉心立蹙:“你们在这里喝酒?”
莫琅从小到大在莫府讨生活,太知道怎么应付主母,对妹妹可以漠不关心,没真感情,却不能让主母看到,立刻恭身行礼:“今日府中大喜,恰逢偶遇仲茂兄妹,有景有情,廊前小酌正应优雅,方才亲执壶相陪。”
倒是挺会说,像是在尽兄长责任,维护妹妹,又像尽君子之态,照顾他人,实际……难道不是因为他地位最低,才亲自执壶?
段氏冷笑,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自是知道什么样,没多问,看向孙展颜:“你竟愿在这里陪他喝酒?”
孙展颜:“兄长不让走。”
她是孙仲茂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孙阁老唯一记得的孙女,外面人说她受尽一家宠爱,到哪儿都给面子,可没人知道,就因为是女孩,她必须得在规矩里框着,太多事不能做,谁的话都得听。
段氏不方便插口孙家规矩,看向莫璎珞:“我是不是同你说过,今日忙乱,不可乱走,就陪在外祖母身边?”
莫璎珞垂头:“我去上官房……出来府里丫鬟领错了路。”
结合现在场面,丫鬟为谁领路不言而喻。
“夫人何必如此苛责?”孙仲茂啧了一声,“您是我义姑母,孙家便也是您的家,您女儿便就是我妹妹,妹妹来家里,何处去不得?您不也是哪里都能去?”
段氏沉面:“孙少爷是在提醒我乱了规矩?”
“我哪里敢,”孙仲茂拉长声音,颇有些阴阳怪气,“话说的漂亮,却做不到的事,夫人办的可不只一件了,祖父还是格外偏疼您,我们做小辈的可不能乱说话。”
不仅仅是他的婚事,还有对莫无归的打压笼络,换了别人,以孙家势力,胆敢不听话,办不好,早下手惩治了,段氏却格外有面子,最多祖父训斥两句,别人没说话的份。
还有今日,兄长大婚,前面迎来送往,后宅席面安排,段氏都是出了大风头的,甚至代他母亲操持接媳礼了!
段氏:“看来你对我颇有意见啊。”
冯氏不喜欢高慧芸这个新儿媳,不想太给对方脸面,很多事办得敷衍,甚至不想办,须得有个人帮忙圆融场面,但孙仲茂愚蠢,悟不到,还以为她手插的太深,竟然夺了冯氏的管家权,这么大场面让冯氏没脸。
“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她眸底意味深长,“若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兄长,祖父在想什么,那你永远也别想得偿所愿了。”
宋晚靠在树上嗑着瓜子,深觉这回来着了,孙家这是有大瓜啊,还有婆媳不和这一出呢?
那他是不是也努努力,让高慧芸好好表现表现?稍后他还得去库房找东西呢。
想到就做。
宋晚也不看热闹了,拍拍手站起来,跑到前庭。
夫妻已经拜过堂,现在正在行‘同牢礼’,就是同坐一处,共食同一牲畜之肉。
孙伯诚手伸得越长,明显是想展示丈夫温情呵护,照顾新妻子一点,却未顾及自己的袖子有多么宽,直接把高慧芸侧身遮尽,她的修肩细腰好身材,云锦东珠贵配饰,完美无缺的妆容侧脸,别人全部看不到。
新婚当日,新娘是该羞涩,可拜堂行礼后,也是乐于让别人看到不一样的气度风貌的,孙伯诚只顾展示自己,想维护的其实也不过是自己的品性形象,而非真的疼惜新妻。
看到高慧芸不满的唇角,宋晚更满意了,大大方方在前侧经过,让高慧芸看到他。
高慧芸之前就对他……不得不说,宋晚对自己魅力还是有点数的,虽然这招不太正道,但高慧芸配的上,她心里一定乱,就看之后会不会做什么泄泄心火了。
宋晚静静等待,果然,高慧芸吐了口中食物,对烹饪手法或味道不太满意,这就是挑孙家主母的理了。
段氏不在,冯氏自得派人出来料理,当然,干的不情不愿。
而冯氏之前都在做什么呢?在照顾孙逊,她得稳住丈夫,不让他在这时坏事,毕竟她只是想给新妇一个下马威,不想这亲事结不成。
宋晚又悟了,转了个弯,故意跑到孙逊面前,秀了秀手里的百蝠鎏金镂空玲珑香球。
还记得这玩意儿么?这可是从你手里拿回来的,我不是那挑事的人,但你受了这么久的苦,你的妻子,儿子儿媳,就没谁想着给你做一对解闷?
哦,我知道了,他们都不重视你,连你妻子,在你和你新儿媳之间,都选了你新儿媳不选你呢!
孙逊一向喜欢精致物件,这香球的确看着顺眼,真爱却未必,可东西从他手上丢了,定然意难平,记得清清楚楚呢,当下就打开门跑了出去。
全然不顾医嘱,什么不能生气不能透支力气需得静养,哪怕脚步踉跄也得往前跑……
马上有好戏看了!
宋晚兴奋的等待热闹上演,甚至在小郡王找过来邀请同坐时,非常痛快的答应了,还亲手执壶,给小郡王倒了杯酒,小郡王都喜出望外了!
莫无归这边,苍青看着与人交际游刃有余的主子,想着要不要过去提醒一下,孙逊的身体……被他们折腾的空心了,熬不了几日,为免之后被人联想到,此人最好今天死,要不他去干点什么?
正在纠结,发现根本用不到他上场,孙逊自己作死了!
他不但从房间一路跑出来,胸腔鼓动气喘吁吁,呼吸声音像个破了的风箱,还似怒极,眼珠子发红,快瞪出来了,上去就抽了新娘一巴掌!
第42章 他死了
高慧芸愣住了。
今日这场婚礼, 她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嫁人,不甘心仓促定期, 不甘心被慢待, 从议婚流程到刚刚短暂见面, 婆母冯氏和孙伯诚那对继子女的眼神, 她通通都不喜欢。
后宅女人的较量, 她比谁都敏感,都懂,如果今日受了这委屈, 不言不语, 那日后会有受不完的气,地位也会不稳,中馈更是别想, 而孙伯诚不会帮她,他就是那种男人, 看似温柔体贴,实则冷漠至极,不会真的共情理解妻子, 始终关注的都是他自己。
她未来在这个家里,靠的不会是丈夫, 既然带过来的资源很重要, 既然孙家捏着鼻子都要娶她这个新妇,她何必忍气吞声?她不想受这个下马威, 反而想对方一个下马威……料想冯氏应当懂。
谁知孙逊竟然蹦出来了,还上来就给了她一巴掌?他是疯了么!
孙逊不但没疯,还挺得意, 他一点都不想承这个儿媳妇的情,他做事都是为了家里,出来也是因为家里重视他,必须捞他,才不是姓高的帮忙争取的!
这新妇还不懂事,一来就挑战妻子地位,要这要那,压这压那,还不给他准备合心意的礼物,要来何用?
他打了高慧芸一巴掌,朝妻子冯氏挤挤眼——你不是不喜欢她?为夫帮你教训了,你开不开心?
又朝儿子眨了下眼——你不是迫不得已,只能娶不喜欢的女人为妻?为父帮你调。教了,你高不高兴?
冯氏:……
孙伯诚:……
小郡王捏着大腿,脸都要笑烂了:“哈哈哈小晚你快看!他竟然还在表功呢!”
宋晚也大笑不止,世上怎么就有这么蠢的人!
孙高两家这次联姻,是利益重组,纵使有点‘想压一头’的较量,也决计不想破坏大局,可孙逊这么不给人脸面……
根本不用高慧芸暗示,一个随行过来送亲的,高家势力的人,和孙家唱礼管家起了冲突,从口角到推搡到大骂,过程那叫一个快,根本阻止不及。
当然都是各为其主,指桑骂槐,下人骂架要比主子脏多了,从身体器官到问候祖宗,可谓精彩纷呈。
冯氏头疼,赶紧让人去拉,但怕姑娘受了委屈,下面人就是冲着挑事来的,怎么可能管得住?甚至还拉了帮手,逼孙家管家也摇人,战势更大。
宾客们没一个上去拦的,自动自发坐席,茶水喝上,瓜子嗑上,眼睛一时看这边,一时看那边,都快看不过来了,忙得不行。
这打架的人多了,总有那么几个不聪明的,有个孙家人性子急嗓门大,为了压高家人气势,嘴一秃噜,竟然把高慧芸婚前和孙伯诚暗通款曲,私下鬼混的事说了!
而高慧芸为什么主动投怀送抱,引诱孙伯诚呢?因为她中了春。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下药?当然是想勾引男人……她当时是从莫府出来的,是相中了莫家兄弟,莫家兄弟看不上她,使手段也不行!
围观宾客纷纷抽气。
“我道那日怎么就……”
“原来如此啊……”
“怪不得婚期定这么仓促,莫非是担心珠胎暗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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