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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思若有所思:“不若做几单小买卖,让这三个人‘正好’看到,学一学? ”
宋晚跟着举手:“我我!我可以纠正他们,在他们犯错时过去狠揍一顿,让他们学着机灵点,别眼皮子太浅,到时候坏了咱们的事!”
坑这几个人,他们一点都不亏心,不是所有的同行都值得留面子,这几个狗东西的人品手法,看看都脏眼睛。
只是这样也会有风险,一不小心套路别人的时候,会被官府也摸到一点东西,可做什么事会没风险?
来就是!
他们套路这三个狗东西,也可以顺便了解,到时候反扮演嘛,届时谁是真谁是假,该抓谁该不在意谁,官府也得头疼!
第44章 哥哥需要一个抱抱
揍人这种事, 宋晚最擅长了,揍这三个假的还没心理压力,不用留手, 他上去就干了票。
范乘舟言思思新招还没往外扔的时候, 这三个竟然顶着玉三鼠名头, 在外面消费了一把。享受就享受呗, 反正你们‘赚钱’了, 可享受都不敢用自己名字,有多低级呢……
他们想去找姑娘,都不敢打听好的青楼, 紫玉堂也不敢肖想, 但凡敢去,思姐一定教他们个大的,他们只敢进私娼寮, 席面叫的也抠,就是烧酒, 酱牛肉,花生米,连盘名字好听的菜式都不敢点, 不舍得花钱就罢了,还想动手打过来伺候的姑娘?
宋晚实在看不过眼, 把三个拎出去揍了一遍, 下手还有点黑,专门冲着疼的地方打。
“陈熊, 王虎,刘豹是不是?敢在爷爷的地盘惹事生非,嗯?”
“爷爷饶命——”
三人被蒙着脸套着麻袋被揍的, 看不到来人是谁,倒挺懂礼数,赶紧摸出一把银票,往宋晚手里塞:“哥几个初来乍到,不懂事,不知您是哪个山头……”
之前也没遇到这种事啊!不都说京城最大的是官府,黑行根本成不了气候,更没什么扛把子么!
宋晚接了银票,却不说话,只哼了一声。
三人继续进贡银票:“您看这……”
宋晚一直不说话,等这三个把身上钱掏的差不多了,才慢条斯理一人抽了一巴掌:“京城近来乱子多,大家伙办事都留点心。”
说完就运轻功走了,看这几个还敢再多招摇!
当然有些人是记吃不记打的,这一顿打肯定不够,稍后他得配合舟哥思姐行事,关键时候过来教教规矩,不在最疼的时候教训,这几个不会记得嘛。
宋晚还得兼顾踩点。
要劫法场,得熟悉周边地形,来往人群,这事很大,当天看热闹的百姓必然多,路会比平时堵,因要杀的是武将,当日押送布防定也特殊,兵士护卫少不了。
宋晚发现这事不归都察院管,人一直押在大理寺,斩刑当日总调度,全权负责的监斩官,竟然定了钟韦?
皇上怎么想的……宋晚不知道,但皇上显然对这件事容忍度为零,态度坚决,犯人一直羁押大理寺,重兵把守,无法操作劫狱,只能在法场上做文章,想也知道难度。
莫无归无权参与,是被皇上防了么?也不一定,半年前莫无归似乎刚刚升迁,简在帝心,之前做的再好,在皇上那也仅是挂名关注,职权有限,有些东西够不着。
事虽不归莫无归管,莫无归却暗暗在关注。
宋晚认为自己不是错觉,他这位好哥哥最近很忙,早出晚归披星戴月,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有那么几天晚上回来,身上的味道……他在法场闻到过。
要不是不是同行,他都以为莫无归去踩点了。
莫无归想做什么呢?
宋晚不知道,但他提醒自己留意。
腊月十一,天阴,云密,斩刑的前一天,天气不怎么好。
各样准备齐全,除了最后那顿打,今晚假货三人要去‘窃宝’,宋晚得最后一次,去给他们紧紧皮。京城富贵迷人眼,可千万不能松懈,明天就要干大事了,他必须得让这三个人牢记分寸感,不能做多余的事。
只是行动地点有点特殊,时间也有些晚,他在外面搞事,就不能回家……还是得拉便宜哥哥过来,一举数得。
唉,做他的哥哥可真可怜,各种照顾,真心呵护,予取予求不说,公务也不能落下,朝堂跟人角逐,皇上面前使心眼,都挨鞭吐血了,弟弟这边招个手,也得速速过来。
宋晚仅存不多的良心软了一下,觉得多少得哄一下这个哥哥。
午后没什么地方好逛,天又冷,他懒得走,就着前面的路,随便进了家首饰铺子,里面卖的大都是姑娘夫人们用的东西,男人用的屈指可数,宋晚翻了个遍,一样都没看上,也就一块小猪玉佩不错,羊脂白玉带了糖色,质地油润细腻,料子出众,小猪雕刻的圆润饱满,线条丰盈,很有几分可爱,明黄的糖色刚好沁在圆圆脸蛋和肚子上,更添几分生动,还挺有趣。
莫无归不属猪……但他属猪啊,让哥哥随时都能把弟弟揣身上,哥哥一定喜欢。
“这个,给我装起来。”
宋晚带好礼物,让人给莫无归带话,说晚上请他吃饭。
今夜无月,天边乌云漫卷,长街灯笼轻晃,洒向路边的光都摇曳斑驳,寒冬总是无情,连光影都破碎的抓不住。
明暗光影中,有一孤影渐近,长衫落拓,披风鼓荡,寒风中鸟雀都栖了,无人愿动,天地间仿佛只他一人,脚步这般坚定朝目标前进,更添寂寥。
宋晚倚在二楼窗边,看着莫无归一步步走过来。
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看着他,等着他,有点被帅到。天地安静,风也无声,年轻男人气宇轩昂,心志坚定,仿佛什么样的风雪都能劈开,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解决,可为什么总是不爱笑,眉心总是皱着?
在愁什么呢兄弟?跟哥们说说。
如果不是糟糕的相遇,他想他会和莫无归喝顿酒,畅谈解忧,可莫无归现在是他哥哥,他不能这样和他说话。
如果能知道他的秘密,如果能帮上些忙……
宋晚遗憾摇头,交浅言深,不管莫无归现在是否感动,以后都一定会后悔,没人会想和蓄意接近,假扮最重要人的赝品敞开心扉。
还是单纯的哄你开心好了。
“怎么想到在这里吃饭?”
莫无归推开门,看到弟弟纤瘦背影,肩胛骨撑出蝴蝶的形状,仿佛想要顺着窗子飞出去,飞到广阔天地,自由徜徉……披风都没解,他过来把窗子关上,拉过弟弟:“不怕冷?”
宋晚乖乖随莫无归拉着落座,手托腮,看着他解披风:“路过这里,天冷懒得走,听小二说菜色不错,就想邀哥哥一同尝尝,哥哥……可是不喜欢?”
“并无,”莫无归坐到弟弟身边,让他点菜,“和你吃什么都可以。”
“那就……”
“不许饮酒。”
宋晚:……
那茶就先不撤了。
桌上红泥小炉仍在,煮茶的水噗噗冒气,菜很快上桌,冷拼热炒炖汤铺了小半个桌子,热气氤氲,暖意熏人,气氛陡然闲适,人也跟着慵懒起来。
宋晚先给莫无归夹菜,莫无归怔了下,似乎很意外,转眼又受用,低眉温柔,一口桂花糯米藕而已,他小心品尝,吃得十分仔细,仿佛这是什么世间难得之物,最珍贵最好吃的东西。
宋晚仅剩不多的良心又软了下,莫无归有什么错呢,只是太珍惜生命中的弟弟。
“你问我怎么想到外面吃饭,因为不想在家吃,不管你的博雅居还是我的小竹轩,都少不了下人,段氏的人,我不想被窥探,”他不想被窥探,却想窥探哥哥内心,一点点就行,“路过这里,瞧着景致喜欢,便进来了,小二的话想必与是吹牛,菜色如何还得亲自尝尝……哥哥觉得味道如何?”
“藕糯米香,”莫无归又尝了块鸭肉,“肥而不腻,香绕唇舌,都不错。”
宋晚眉眼弯弯:“那我运气不错喽?”
莫无归给他盛了碗热汤晾着:“是它们运气好,能遇到你。”
宋晚哼唧了一声,抬起下巴,莫无归被逗笑了,但哪怕是笑,也不如爱笑的人舒展。
到底愁什么呢帅哥?这么多年,一直藏着什么心事?
“我不喜欢……段氏,哥哥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我也不怎么喜欢父亲……”
“无碍。”莫无归眼神微深,“他不能讨你喜欢,是他的损失。”
宋晚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对娘亲……不好?”
“也没有,”莫无归垂眼,“夫妻恩爱,举案齐眉,曾经也是什么都愿意为娘亲做的,是京城人眼里的神仙伴侣。”
可也在娘亲去后,转眼娶了新人。
宋晚听懂了他话中未尽之言:“我其实一直有点好奇,段氏……怎么进的门?”
莫映娶她的时间很快,先夫人去世不到三个月就进了门,莫映若对发妻有很深的感情,不应该这么快吧?
“她说找到了你,”莫无归话音淡淡,“证据确凿,当时看不出一点假,莫琅当时对她十分依恋,离开就会生病,父亲和祖母考虑再三,迎她进了门。”
宋晚猜测,估计还有外面的舆论影响,段氏那么深的心计,想要嫁进莫家,定是手段齐出。
“所以父亲和她并非情之所至?”
“是,”莫无归犹豫了下,接着道,“莫璎珞……是段氏对父亲酒后下药有的。”
所以莫映非但不喜欢段氏,还一直提防?所以段氏只生育了一个孩子,想生也没机会?
“所以父亲之前是喜欢我的,”不喜欢也不会由着段氏抱着个假的进门,宋晚看着莫无归,“那为什么现在……”
莫无归:“他喜不喜欢都没关系,你有哥哥。”
宋晚从这略生硬的语气中出了情绪,他很介意过往这些事:“段氏为何跟咱家杠上了?她既然是孙阁老义女,什么人家嫁不了,要给人续弦?”
“喜欢吧,”莫无归声音很冷,“父亲的脸年轻是不错。”
何止是年轻时,现在也能看出几分风仪,如果不是喜欢酗酒,性子又不着调,处处撒酒疯,现在也是儒雅大叔一枚。
宋晚道原来如此,又想起一处:“段氏……可认识娘亲?”
莫无归捏筷子的手紧了:“认识。”
宋晚心里瞬间划过一堆民间狗血话本,看向莫无归的眼神不由怜爱几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对方这样冷硬内敛,像石头一样的性子,也不是一天形成的。
“哥哥小时候……娘亲是不是很疼你?”
“嗯。”
莫无归并不吝啬和宋晚提起往事,这些事外面任何人都不配听到,不配知晓,唯有弟弟,他一直乐于分享,很早前就想说了,可一直没什么好机会,弟弟对莫家陌生感太强,他贸然提这些,可能会让弟弟误会难过。
现在,弟弟想听。
“我幼时很淘气,打架逃课,捉弄先生,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所有不乖小孩干的事,我都会干,还精力旺盛,叛逆不听话,总是让她很头疼。”
哦豁,熊孩子啊。
宋晚好奇:“娘亲打过你没有?”
莫无归沉默片刻:“打过。分明气得不得了,担心的不得了,打我板子的时候手还在抖,只两下就打不下去了,抱着我哭……”
宋晚想起自己小时候,还真从没挨过打,五岁之前没有,姨母养他养的细致又小心,总是哄着夸着,从不会动手,隐隐透出一种距离感,微妙的不配得感……他也很乖,从不会像别的孩子一样淘气,这么一比,他们的相处同莫无归与娘亲的关系,显得没那么亲近。
五岁姨母去世,他流浪了一阵子,很惨,比野狗过的都不如,可能也是因为那么惨,别人不稀的打他,他也很有眼色,在被揍之前就跑开了。
之后有了师父,舟哥和思姐,他们会收拾他,因为要督促他练功,学习,很多时候挨揍是为了打架技能,纠正小毛病,他们很少抱他,最多摸摸头,除了生病或险境。
他慢慢长大,也不再需要这种纯挚的母爱。
“我那时就是个小混蛋,”莫无归见弟弟眼里没有嫉妒憎恨,声音更轻柔,“不懂她的好,没少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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