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贺少叫我,不然今晚上回去还要挨骂。”
沈澈暗暗在心底给沈行知道歉,嘴上却一个劲的咕噜着给沈行知泼脏水。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贺郁说。
“哪是官大爷,”沈澈不动声色地往沙发里挪动,不轻不重地将季北辰往边推了一把,挤在两人中间坐下。
“这明明是活阎王,我觉得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把我叫到公司,不知道从哪找到一个过期项目丢给我,说什么让我先跟秘书学着,我一天就只见了他一面。”
贺郁玩味地笑了下,但还是重新拿了个杯子,递给沈澈,敷衍地应道:“你第一天去,当然是以熟悉业务为主,不过沈大哥这也是,好歹也该带着你熟悉熟悉。”
沙发的位置有限,沈澈又是刻意挤在两人中间,为了装得更像一些,沈澈只好将大半身子和重心靠了过去,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搭在季北辰大腿。
西装裤质地极好,一重又一重的热浪悄然从指尖席卷而上,沈澈心底一虚,不动声色地往后仰头。
但也就是一瞬间,季北辰忽的揽住他的腰腹,指尖重重地按在沈澈的尾骨上。
沈澈一个猝不及防,彻底跌在男人的怀里,掌心结结实实地碰到了季北辰的大腿根处。
热浪愈发滚烫,男人还恶劣地跳动了下。
“没事吧?沈少。”
沈澈脸色猛地涨红,晃神了一秒,恶狠狠地拍开季北辰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尴尬地撩了下头发,沈澈慌不着路地从桌子上拿过季北辰的酒杯,抿了口。
贺郁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换了话题。
说话间,沈澈微微转头,看向季北辰,季北辰仍旧面无表情,在沈澈看过来时,还微微张嘴,薄唇轻咬,一脸无辜,身体前倾,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沈澈的耳尖,小声地嘟囔:“多谢宝宝。”
气流从沈澈的右耳清透地钻了进来,像一条蜿蜒的小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啃噬,沿着喉间,顺着血管蔓延下去,包裹住沈澈跳动的心脏——
“砰”,一瞬间,心脏和那股小小的气流融合在一起,短促,热烈地爆炸了起来,在他的血管中四处流窜,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凝滞。
沈澈咬牙,面上依旧装着一副冷静的样子,和贺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可不是嘛,沈家人也就是表面功夫做得好。”
“哪像贺少,贺少才是有真才实学,以后还要劳烦贺少帮我一把。”
“兄弟间哪的话。”贺郁碰杯,摆了摆手。
“贺少就是太谦虚了,这京圈里,谁不知道贺少,”沈澈又接着捧了几句。
话音未落,沈澈的手机一个劲地响了起来。
沈澈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手势,从外套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又放了回去。
“今天时间不早了,我大哥喊我回去一趟。”沈澈拍了拍衣袖。
“多些贺少送我的大礼,人我先带走了,我敬贺少一杯,过几天我请贺少喝酒。”沈澈站了起来,轻轻拍了下贺郁的肩膀,压低声音,看了眼季北辰。
“季北辰怎么惹得你,放心,我帮你都找回来,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临罢,沈澈还轻挑地挑了下眉,贺郁轻笑了声:“那要多麻烦沈少了。”
贺郁没强硬着拦下两人,只是在沈澈勾着季北辰的衣服转身要离开的时,轻飘飘地说了句:“沈少很喜欢季北辰啊。”
沈澈动作僵住,干巴巴回头,应声:“玩玩罢了,尝个鲜。”
“是吗?”贺郁转了下酒杯,冷不丁地开口,“那就祝沈少玩得开心。”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沈澈听得明白,季北辰自然也清楚。
只是一扭头,就看这装傻充愣玩的一溜的漂亮小少爷瞬间变脸,正笑眯眯地说:“那是那是,贺少玩好,我那有瓶好酒,过几天给贺少送来。”
拉着季北辰关上包厢的门,沈澈忽的像气球被人用针戳了一样,整个人矮了一大截,气势也散了个大半,只是脸上依旧一副严肃的摸样。
漂亮小少爷皱着眉,刚还拉着季北辰的西装袖口拽着他,转眼就迅速松开,还特意往旁边躲了两步。
季北辰来了兴致,半挽着袖子,追着挪了一步。
“别别别,季少还是离我远点。”沈澈嘟囔了声,又觉得不对劲,胡乱地说,“我感冒了,怕传染人。”
说话间,沈澈依旧戳着自己的手机,没注意到季北辰也跟着看了眼,离司机接单还排着50多人。
“宝宝...”季北辰喊了声。
沈澈猛地抬眸,下意识地迅速往后退了半步,余光扫到不远处的楚清,沈澈又硬生生地站了回来,咬唇,用气音凶巴巴地说:“季北辰,别挨着我。”
“哦。”季北辰摸了下耳垂,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胳膊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不是要从我身上找回来吗?别挨着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嗯?沈少爷?”季北辰的尾调微微上扬,眼睛半眯着盯着沈澈看。
季北辰一米九的个子,沈澈只觉得乌压压地压迫感十足。
沈澈装听不见,季北辰就压着他往前走。
楚清在前边带路,沈澈不好当着别人的面闹出太大的动静,这门还没出去,他和季北辰不和的消息就传到贺郁耳边,不太好。
沈澈只好一边揪着季北辰的西装下摆,一边轻叹了口气:“祖宗。”
“那些话就是说给贺郁听听,”沈澈揉了下自己的眼角,整个人看着像被大雨淋湿,无路可去的可怜兮兮的兔子,小声地吐槽,“真要折腾起来,明明遭罪的是我。”
“呵。”季北辰笑了声,拍了下他的肩膀,凑近,和沈澈咬耳朵,“沈少爷,你刚才在贺郁面前的那股混不吝地少爷劲儿呢,刚才不是闹钟响了,你大哥不催了?”
沈澈噎了声,装没听见。
电梯门开了,楚清没进来,只是笑着朝两人微微躬身。
门一关上,沈澈就迅速一把扯开压在他身上的季北辰,重重地咳了声:“那个,咱就按今天早上说好的,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今天是贺郁打着我的名号把你请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把你捞出来,就不欠你什么了。”
季北辰面上没什么表情,被甩开也无所谓,双手环胸,冷冷点头:“哦,知道了。”
沈澈松了一大半的劲,晃了晃胳膊,猛地听见季北辰说:“原来宝宝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沈澈“啊”了声,脑袋转的贼快:“不是,我是说我们两清了。”
“所以,你是特意带我走的。”季北辰应了声。
沈澈装傻不成,只好和季北辰搬扯。
“季大少爷。”沈澈转身,“你别装听不懂,今天贺郁是因为我才把你请来的,所以我有责任把你从这儿捞出来。”
季北辰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早上开始,沈澈一直在躲他,季北辰捋了捋西装袖口的褶皱,和他牵扯在一起没什么好事,他懂。
但沈澈这人演技还挺厉害的,表面看着咋咋呼呼,在贺郁一帮人面前也不露怯,故意装着一副混不吝地样子努力去讨好这帮京圈二代。
季北辰也能理解,混日子嘛,再装点也正常。
但季北辰不理解的是,沈澈为什么要怕他。
明明昨天晚上还拉着他去酒店。
但今天一边躲着他,一边又特意在他和贺郁中间掺了一脚。
季北辰猜不懂,但也懒得猜。
日子已经够无聊了,突然来了一只披着狐狸毛的小兔子闯进他的领地,撞到他的怀中,那好好接着就是了。
电梯门开,沈澈看了眼停车场,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向对方示意先走。
季北辰挑眉,明知故问:“你不走?”
“我没开车。”
“去哪?我送你回去。”季北辰问。
“没事,我自己可以。”
和中午一模一样的对话,沈澈忽的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了张嘴,只能祈祷这尊大佛快点走。
季北辰盯着沈澈看了会。
忽然,季北辰拉住沈澈,揽住他的腰,半威胁半哄道:“宝宝,你今早还对我又亲又摸的,晚上还咬了我一口,咬痕都还在呢。”
“你说说,这两清得了吗?”
季北辰混话张嘴就来,沈澈愣在原地,跺脚,说不上话来。
“宝宝,你还哭着求我....”季北辰轻轻靠近沈澈的耳侧意犹未尽地说着,临了,特意挑了个眉,眼底尽是戏谑和玩味。
“喂!”
“我不叫喂哎。”
“你是我祖宗好吧。”沈澈费劲地推开黏在他身上的男人。
但沈澈在季北辰面前,是只轻轻松松就被架着走了的小弱鸡。
硬生生被架着坐上副驾驶座,季北辰还贴心地给沈澈系上了安全带,沈澈气不过,冷着脸,不说话。
车驶向沈家别墅。
沈澈后知后觉地攥拳,猛地醒悟过来。
人就不该太要脸,床上的事能算数吗?
没错,他是又亲又摸还咬了一口。
可季北辰是不是忘了他自己做的那些事。
第7章
沈澈打算从别墅的侧门溜进去。
沈家院落外观古朴典雅,花园中,花骨朵儿饱满,枝干裁剪地恰到好处,像莫奈的油画,在暗黄色的灯光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沈澈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客厅没人,沈爸在国外忙项目,正是商谈的关键时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原主被找回来的这十几天只和对方在手机里见过。
沈行知搬了出去,住在公司附近;二姐管理的娱乐公司快要上市了,每天都在到处飞;假少爷沈知楠眼下在国外研学中。
整个别墅,只有原主的母亲关晓在。
真少爷被找回来一事,沈家的态度很冷漠。
沈家人从小自力更生,沈父一年都在公司忙,关晓是有名的设计师,两人商业联姻,表面上相敬如宾,前些年关系还不错,这几年似乎闹了什么矛盾,一年都不见几面。
沈家这几个孩子自然也没什么感情。
原主心底的期盼从踏入沈家后,就一点点落空。
沈澈能理解,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大多是两个极端,要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嘴甜圆滑,不动声色间就能将对方哄得团团转,要么就是极度的偏执,用铜墙铁壁将自己包裹起来,不允许任何人窥探,时间久了,那道微掩的大门就会彻底合上,不再向任何人敞开。
原主就是后者。
看似争家产,拼命想要融入京圈二代中,实则这一切,都源于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
越是缺乏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手里没有糖果的小朋友才会越渴望糖果,将糖果当作拯救人生的救命稻草。
原主太期待被爱了,期待被认可,被肯定。
这类人,最难相处也最好骗。
以为自己得到了爱,却一摸兜,什么都没有。
上帝早已在暗中开好了价格,在时间的长河中,他会被自己心底的贪欲一点点吞噬干净。
沈澈叹了口气。
从后门进来,经过厨房,再往里走几步,绕过客厅,就到了楼梯拐角。
沈澈蹑手蹑脚地将门轻轻拉开,透过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往楼梯上走去。
原主有严重的夜盲症,光线一暗就和摸瞎一样,连台阶棱都模模糊糊的,沈澈看不清,只好小心地挪动。
“去哪了?”
忽然,沙哑的声音突兀地从楼梯上方传来,沈澈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皱起,缓缓抬头,便看到二楼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靠在栏杆上。
沈澈吓了一跳,还没说话,楼梯间的暖灯先亮了起来,沈行知懒散地靠在二楼栏杆上看他。
“吓死我了,”沈澈长长拍了下胸,“大哥你在这干什么呢?当鬼吓人呢。”
“这不等你呢?”沈行知眯眼,冷声问,“去哪了?严秘书说你有事匆匆忙忙就走了,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回来吃个饭吗?”
沈澈“啊”“额”“哦”了好一会,才想到个借口:“我朋友出了点急事,我过去帮个忙。”
“哪个朋友?啥事?忙到大半夜才回家,还要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进来?”
沈行知的语气很淡,却带着几分威压一重重的从楼梯上压了过来。
沈澈撇撇嘴,总觉得沈行知像逼供一样,但他又不能说他去解救季北辰去了,只好委婉地转移话题:“哎呀,小事小事,有点晚了,怕打扰大家就从后门进来了。”
“大哥你呢,忙了一天还没睡呢?早睡早起身体好。”沈澈仰头,小少爷脸上懵懵懂懂,一脸无辜地看了过来,眼底闪着光,沈行知莫名奇妙地想到前段时间陪侄子看动画片时看到的那只傻了吧唧的小羊羔。
那小羊羔做坏事后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沈行知似笑非笑地端起水杯,又看了眼正捂着袖子偷偷打哈欠的沈澈,没再说什么,微微侧身,让开了楼梯。
沈澈见状,松了一口气,快速往上走了几步,路过沈行知时,还小声地嘟囔了句:“大哥晚安。”
但还没走几步,玻璃水杯撞在栏杆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声:“沈澈,听说你喜欢男人?”
沈澈僵住。
怎么他穿个书尽是乱七八糟的。
哪有这么当着别人的面出柜的,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亲大哥。
沈行知一脸狐疑,盯着沈澈看了几眼,愈发确定,轻啧了声。
“别装。”
“喜欢男人没什么,但要擦亮眼睛挑个好一点的,干净一点的。”沈行知噎了下,语调慢慢悠悠的,心底早就慌得不行了,但还是装作没什么似的轻轻拍了下沈澈的肩膀,“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5/67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