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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辰早就知道今晚要发生的事情。
知道贺郁的谋算,也知道对方试图给他下药。
可男人依旧可怜兮兮地啄着他的唇瓣,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在他耳畔轻喘:“所以宝宝,你要看好我。”
密密麻麻的轻吻像春天的柳絮从他的眉间掠过,又落到他的唇瓣。
沈澈向后仰头,修长有力的大腿卡在他的腿弯,纠缠着。意识一点点涣散,只能听见黏腻的嗓音不断在他耳边轻喊着宝宝。
“你会带我离开的,对吗?”
...
从客房出来后,沈澈拆了一颗薄荷糖含在舌尖,站在二楼的拐角向外看去——
宴会偏厅内,三三两两的年轻少爷公主们聚在一起,以林大少爷为首,坐在旁边的正是林沈季陈四家的少爷,季家大少季峥也在其中。
与季北辰格外锋利的五官不同,季峥的眉眼较为温润。男人懒散地端着酒杯,从荷官手中接过自己的牌看了眼,便又重新丢回桌面,手腕轻撑着下巴,似乎并不打算参与这场赌局。
从小在金字塔尖长大的人,气质再温雅,骨子里都是不好惹的。
没找到沈行知,沈澈心底略微有些不安。
沈澈垂眸,又朝四周看去,宴会厅的侍者都是统一穿搭,刚才在二楼拐角,为了不被人发现,沈澈并没有看到那位侍者的具体长相,只记得对方略微有些高低肩,走起路来会轻微地偏向一侧。
往宴会厅右侧的角落看去,是京圈次一级的年轻少爷们,季北辰也混迹在其中,男人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鳞光,男人抬眸,朝一旁的侍者轻轻招手,将手中的空酒杯递了过去,重新拿了一杯。
还没拿起,就被一只白皙的手腕截了过去,沈澈低低地笑了起来,没有看向季北辰,反倒落在周围的公子哥身上。
“玩什么,□□?”沈澈弯腰,接过荷官发给季北辰的牌,“那我也来凑凑热闹,季少爷不会在意吧?”
季北辰往后仰了仰,挑眉,给沈澈让出座位,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沈澈轻笑,将手中截走的酒杯推到一边,坐了下来。
关于沈家这位新找回来的真少爷,京圈早有耳闻,在场的十之八九又都认识沈澈,如今,见青年大大方方揽着季北辰的腰,脸上的笑容放肆而又明媚,京圈的豪门少爷哪还不懂,装作没看见似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家宴会,大家只是玩个热闹,不赌钱。
充当荷官的是严家的二少爷,沈澈之前在贺郁那儿见过,严家二少爷长相俊秀,发起牌来倒是严丝不苟,牌面在指尖翻飞,沈澈接牌时,严哲略带错愕又略带几分看热闹地向他微微点头致意。
坐季北辰对面的是陈家的私生子陈清佑,牌桌上还有两人,沈澈没太多印象,但能来今晚的宴会,又和季北辰凑一起的,身价多半也差不多。
不是私生子就是他这种被掉包了的花瓶少爷。
沈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梅花2,方块7。
沈澈笑了声,眉眼间都是笑意,朝侍者要了杯冰水,抿了一口,抬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荷官。
不同花色,简直不能再垃圾的垃圾牌。
这是一场针对季北辰的必输局。
季北辰无奈地耸肩,眉眼慵懒,脑袋靠在沈澈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声密密麻麻地落下,沈澈不动声色地将他推远了些。
手拿垃圾牌,人还碍事。
因为沈澈的临时加入,牌桌上和周围看热闹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坐在一旁的陈清佑强势地加注,在沈澈加入前,季北辰已经投了20的砝码,沈澈垂眸,笑了声,视线掠过周围的几人,从季北辰的筹码中随意挑了几个,轻推,也跟着加注。
严哲怔住,以季北辰的牌局,严哲本以为对方会弃牌,可他非但没有,还跟注了一把,但眼下下一轮的牌已洗好,严哲只好手腕轻翻,桌面上,三张公共牌映入眼眸。
黑桃A、红桃A、红桃Q。
沈澈的嘴角勾起,将手中的牌一齐扔到桌面上,沈澈会算牌,琢磨了下,便知道这两张A是为了给陈清佑搭桥做局的。
豪门的腌臜事多得很,前段日子,陈家唯一的独苗醉驾撞车,听说这下半身留了祸根,似乎没办法生育,因此,陈清佑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
沈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荷官。
山间的夜色浓重,半开放的宴会厅微微散着凉意,沈澈不动声色地找着沈行知的身影,刚刚过来前,沈澈给他发过消息,得知自家傻大哥被人泼了一身的酒,正在楼上客房换衣服,便暂时安心了不少。
对方针对的是季北辰,只要看好季北辰,沈行知和季北辰之间没有接触,误喝的概率自然也会低了不少。
第二局开始。
沈澈脚尖轻点,随意将手中大半的筹码推了出去。
果然,第二局,手中的牌面要好看了不少,沈澈笑着看向荷官,严哲很聪明。
但还未看多久,季北辰就揽着他的腰,将沈澈的脑袋重新转了回来。
沈澈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解。
季北辰不说话,只是一脸无辜地盯着他看,似乎是有些醉意,男人眼眸中的蓝色光圈微微涣散,像宇宙中漫游的缥缈极光,又带着谜一样的吸引力,似乎不注意就会被那蓝色眼眸一点点吞噬,沉溺在独属于他的极乐世界。
然而,下一刻,男人轻笑了声,唇角轻勾,略带粉色的唇瓣轻启:“宝宝,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众人哄笑,沈澈脸色猛地涨红,瞬间将头扭了回去,又将搁在他肩膀上的像大号哈士奇的男人往远推了推。
沈澈看着手中的牌,牌面不好不坏,关键要看第二轮的公共牌。
赌桌旁,陈清佑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两人。
豪门私生子的地位都差不多,但硬要说的话,季北辰的身份更为复杂,季家虽然明面上不说,可算一算季北辰和季峥的年龄,就知道,真要算的话,季北辰才应该是季家的大少爷。
但他,就要简单多了。
第二轮开牌。
沈澈眉间轻蹙,将手中的水杯递给黏黏糊糊一个劲地烦他的季北辰。
荷官很聪明,第二轮的三张公共牌,牌面极小,谁也不占优,谁也不得罪。
沈澈跟注,陈清佑看了眼季北辰,轻笑了声,沈澈跟注多少,他也跟注多少。
众人互相看了眼,面上镇静无比,但彼此间都明白了几分。
第三轮开牌,严哲算了会,将手中的公共牌轻翻,梅花2,依旧是一张不大的公共牌。
山里起了风,沈澈惧寒,指尖冰凉,看了眼牌面,沈澈没什么表情,将季北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all in?”严哲震惊。
赌桌上其余两人弃牌,只剩下沈澈和陈清佑两人,陈清佑俯身,坐直了身子,盯着沈澈看了一会。
青年的神情很淡,眉眼间的笑意敛去了一大半,圆滚滚的眼眸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眼底戏谑的嘲讽未曾遮掩,就那般明晃晃的,像开了刃的尖刀刺了过来。
陈清佑突然来了兴致,也跟着将手中的所有筹码推了出去。
“沈少好兴致。”陈清佑点了支烟,看了过来,“那就看看今天是沈少的运气好一些,还是我的运气更胜一筹?”
沈澈笑了起来,眼底的嘲弄散了大半:“好啊。”
他赌,赌这一把,他赢。
山间的风轻抚过一重又一重的山脉,缠着沈澈的季北辰突然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过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沈澈肩上,男人似乎有些不爽,还特意站起来将西装外套拢了拢。
沈澈有些无奈地垂眸,被对方这种小朋友性子闹得有些无措。
严哲仔细打量了眼他。
青年被微融的西装外套包裹,露出巴掌大的脸颊,捧着手中的水杯,反倒令人心生几分怜意。
他会算牌,但他的算力有限,第五轮,严哲已经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只能算出大概,牌面在手中流转,严哲心底轻动,随着一声轻响,最后一张公共牌轻轻地落在桌面。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严哲将牌推到两人面前,微微点头,向两人示意。
他知道这张牌是什么。
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一张相差毫厘的牌局,严哲算不出来,但牌面对两人相差不大。
沈澈依旧笑着,随着牌面轻开,沈澈将手中的牌也跟着丢在了赌桌上。
最后一局,沈澈赢了。
以微弱的局面赢了陈清佑的K牌。
青年无所谓地耸肩,朝陈清佑笑了声:“承让。”
他的眉眼间没有少年白马的肆意,平静而又没什么波澜地望着赌桌,即便满桌的筹码摞在他的面前,对方也依旧没有什么兴致。
陈清佑的兴致愈发浓厚。
突然,随着一着落水声的响起。
不远处,有人落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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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来了来了~
第10章
林家大少爷的事情终于压不住了。
事情说来也巧,林正峰的未婚妻贺矜曾在国外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当时,贺矜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只当作一场心照不宣的成年游戏。
然而爱情总叫人头脑发昏,在异国他乡的街巷,贺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失控,沉溺在爱情的美好中。
爱情鸟带着丘比特的箭矢降落在她的肩上。
夕阳染红天际,浸染着爱人的眼眸,海天相间,当对方眼中只能盈盈地藏着她一个人的时候——
贺矜落荒而逃了。
留下一封沾染着紫罗兰香味的信笺,诉说着她的言不由衷。
回国后,家族安排的联姻接踵而至,贺矜心里明白,她挣不脱也无力反抗。
可就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预兆,在她看来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下午,那个人,出现了。
他是林家大爷多年私交好友的孙子,早些年举家搬至海外,和京都渐渐断了联系。因此,贺矜从未在社交场上见过对方。
男人带着疏离的微笑朝她点头致意,贺矜拼命抑制着心间的慌乱,克制地向他问好。身旁的未婚夫神色如常,并未发现两人的端倪。
贺矜心虚,不敢看向男人的眼睛——那双曾经满盈着爱意,浓烈得要溢出来的眼睛。
寻了个补妆的借口,贺矜脚步匆匆地逃离了。
林家寿宴,京圈来来往往的人多,贺矜独自坐在角落,正端着酒杯出神,一道温润的嗓音悄然地落在她的耳畔,带着熟悉的呢喃:“小宝,原来你在这儿呀。”
“我找了你好久。”
另一边,沈澈还在手忙脚乱地应付着怀中的烈犬时,无人的角落里,那些被贺矜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情愫就像夏天山中的大火,遇见一丝微弱的火星,便能瞬间燎原。
只是,这一幕,恰巧被赶来找人的林正峰看到。
……
有人落水了。
赌桌上的众人闻声轰得朝泳池看去,贺矜颤抖着身子,神色慌张,将水中的男人搀扶了起来。身旁,林正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宴会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家心照不宣地换了话题,帮林正峰保全了面子,只是视线依旧忍不住地偷偷往泳池边觑去。
林正峰带着贺矜提前离场。
趁着一片混乱,沈澈拉着季北辰从赌桌上下来,躲到僻静角落。
季北辰温顺地窝在他的怀中,似乎是有些醉意,眼神迷蒙。
沈澈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故意逗他:“喂,季北辰,这是几?”
季北辰眯着眼,呆呆地看着沈澈,金发散乱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闪着碎光,仿佛极光飘落般的蓝色眼眸。
“2……”他嘟囔着,圆滚滚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沈澈的下巴,褪去了所有狠厉和伪装,醉酒的他像一只毛绒绒的金色小狗,认准了主人,咬着刚回家的沈澈不放。
“呦,喝醉了呀?”沈澈惊讶地圆了圆眼睛,一本正经地问,“那我是谁?”
季北辰直起身子,稍稍离得远了些,仔细端量了一番,似乎是为了看清,又摇摇晃晃地凑了回来,固执地将脑袋挤在沈澈面前,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鼻尖轻碰。
季北辰忽的笑了起来,不带有任何攻击力,也没有往常的嘲弄和戏谑,是那般认真,又那般澄澈。
那双蓝色眼睛仿佛带着魔力,令人着迷。
“宝宝。”他将脑袋搁在沈澈的颈窝,“你是我的宝宝。”
像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低低打在沈澈心底,他微微怔住,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落下,取下了季北辰脑后那根半垂着快要落在地上的发绳。
一时间,金色长发瞬间散开,落在沈澈的眉眼间,密密麻麻地轻轻扫过。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安抚地揉了揉季北辰的脑袋,沈澈笨拙地替他重新拢起头发,试图扎个小辫子。
被扯到头发,季北辰吃痛地“嘶”了声,喉结滚动,垂眸,委屈地看了过来:“宝宝,疼。”
沈澈立马放轻了动作,轻哄:“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从来没有给人扎过头发,第一次扎得也是歪歪扭扭的,幸好男人长得好看,骨相更是突出,硬是撑住了。
不知怎么的,沈澈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有一次和同事聊天,两人关于“见色起意”有不同的看法。
沈澈从小喜欢长的漂亮的东西,见色起意是常态,同事则义愤填膺地批判他没什么耐心,看不到人的灵魂。
那段时间,沈澈却正沉迷绘画,满脑子都是人体结构,他还记得他当时随口反驳了句:“不见色起意,难不成看谁的头骨长得好啊。”
想到这,沈澈垂眸,认真地打量着季北辰的头骨。
不得不说,不愧是主角,头骨也挺优越的。
“喂,季北辰。”沈澈将他的脑袋推远了些,一脸正经地说,“我不是你的宝宝。”
“我呢,是老天派来帮你的。”他故作神秘,“你天生命中有个劫,只要和我保持距离,便会万事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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