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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极致的被包裹感,让温晨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黑暗的房间里,男人压抑而满足的喟叹,彻底让温晨猛地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窗外城市的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轮廓,正伏在他的身上。温晨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凉了个彻底。
温晨那双总是温润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怒火。
“滚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齿缝间迸出!他用尽全身力气,曲起手臂,狠狠地推向压在身上的男人!
顾默珩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更没料到反抗会如此激烈。被他这么一推,身体下意识向后仰去。
温晨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猛地曲起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砰——!”
一声沉重而巨大的闷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默珩高大的身体,毫无防备地从床上滚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撑着地板,痛苦地闷哼出声,茫然地抬头看向床上。
温晨已经手忙脚乱地拉起自己的裤子。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愤怒而疯狂起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男人,里面淬满了冰冷的恨意。
“温晨……”顾默珩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回答他的,是温晨冰冷到骨子里,颤抖的声音。
“滚出去!”
第23章
顾默珩离开后, 这一夜,温晨再没能合眼。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 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清晨的鱼肚白。城市的喧嚣隔着双层玻璃隐隐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他心中堆积了一夜的愤怒与混乱, 却丝毫未被晨光驱散。
温晨面无表情地坐起身, 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眼底浓重的青黑。他点开绿色聊天软件,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给助理小李:
【去我家门口看看,现在情况如何?】
发完, 手机被随手扔回床上。
一个小时,漫长如一个世纪。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晨从放空中回神, 解锁屏幕。小李的回信很长,分了好几条:
【温老师, 情况……不太乐观。】
【媒体不但没走,反而更多了。几家主流媒体, 还有网络直播的自媒体都来了。】
温晨的眉头, 微微蹙起,指尖继续往下划。
【还有……最麻烦的是……】
【因为这次抄袭风波,您在网上的热度暴涨,很多不相信您抄袭的人,被您过去的作品和这次冷静应对的态度圈粉。网上成立了几个您的后援会,规模不小。所以……】
小李最后一条信息, 彻底断了温晨搬回家的念头。
【现在堵在您公寓楼下的,除了媒体,还有各大粉丝站的站姐,她们带着长枪短炮, 那架势比记者还专业。】
温晨看着那几行字,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归于死寂的平静。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嗤笑。
何其荒谬。一场精心策划、意图彻底摧毁他职业生涯的阴谋,到头来,却把他推上了另一个,他从未想过,也避之不及的名利场。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阳光刺眼。
温晨走出房间,来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像一条冰蛇,试图浇熄他胸腔里烧了一整夜的火焰。
可没用。
那火,早已烧进骨髓。
身后,主卧的门把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温晨握着水瓶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
顾默珩扶着门框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青浓重,宿醉和整夜的煎熬抽走了他所有的锐气和血色。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连尘埃的浮动,似乎都停滞下来。
顾默珩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胶着在温晨清瘦而挺直的背影上。他嘴唇动了动,喉结剧烈滚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温晨……”
温晨像是没听见。他慢条斯理地关好冰箱门,转身走向咖啡机。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顾默珩一眼。
他熟练地舀起咖啡豆,倒进研磨机。
“嗡——”
机器研磨的巨大噪音,瞬间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也残忍地堵死了顾默珩此刻所有想说的话。
顾默珩僵在原地,看着温晨的侧影。
噪音停止。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
“昨天晚上……”顾默珩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对不起。”
温晨拿起手冲壶,将热水缓缓注入咖啡粉中,他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句道歉。
“我喝多了。”
顾默珩的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是故意的……我……”
“顾总。”
温晨终于冷冷开口。
他放下水壶,转身倚在料理台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清澈、冷静,没有一丝波澜,像结了冰的湖面。他看着顾默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酒后乱性。”
他顿了顿,像是在为昨晚那场荒唐闹剧下一个精准的定义。
“最低级的借口。”
“我……”顾默珩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解释在这双冰冷而清醒得近乎残忍的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是。
酒后乱性。
最低级的借口。
可他不是找借口。
他是真的……疯了。
温晨不再看他。他端起那杯刚刚冲好的,还冒着袅袅热气的美式咖啡,转身就走。
最后的话音回荡在凝固的空气中。
“或许,我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
顾默珩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原地晃动了一下。他眼底那片刚刚被悔恨与痛苦席卷过的黑暗,在这一瞬间,竟凝结成了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是近乎偏执的的火焰。
他盯着温晨决绝的背影,看着他端咖啡走向客卧。那扇门在他视线尽头无情地“咔哒”关上。
顾默珩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很久。
他终于缓缓抬起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秦书的电话。
电话秒接。
“顾总。”秦书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秦书,从现在开始,停掉你手上除了我日程安排以外的所有工作。”
电话那头的秦书,明显愣了一下。
顾默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工作室房门,眼底的偏执火焰,越烧越旺,“你近期的工作是时刻掌握温晨的所有动向。”
“所有。”他加重了这两个字。
“还有,”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我不希望温先生有任何机会,能从我这里搬出去。”
窗外难得有了暖日,温和的日光折射进玻璃。
恰逢周末,温晨在工作室里待了整整一天。
他没有出去,顾默珩也没来打扰。他靠在椅子上对着笔记本和数位屏工作,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设计图,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昨夜的荒唐,是顾默珩那双烧红的眼。
他烦躁地划开手机,点开酒店预订APP。
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然而当他输入日期点击搜索后,屏幕上的结果让他皱起眉——全城所有四星级以上酒店,从总统套房到标准单间,齐刷刷显示着【已订满】。
怎么可能?
温晨不信邪,换了一个APP。
结果,一模一样。
他又试了一周后、一个月后。依旧是那三个刺眼的红字:【已订满】。
一股荒谬而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温晨站起身来,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顾默珩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似乎在处理公务。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温晨走到他面前,将自己的手机屏幕,重重地拍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这是你做的?”温晨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默珩的目光,从手机的屏幕上扫过,然后,缓缓地抬起,迎上温晨满是怒火的视线。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温晨,你公寓楼下,二十四小时都有媒体守着。任何一家酒店,都存在信息泄露的风险。”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理智,似乎真的是在为温晨的处境,做一个最客观的分析。“住在我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海,“最安全。”
温晨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无耻说辞,气得发笑。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安全?”
“顾默珩,你觉得你这里,对我来说,是安全的地方吗?”最后那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顾默珩的脸上。
顾默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缩收紧。
昨晚,他亲手将这唯一的“安全”,变成了危险的禁地。
温晨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烧得更旺。
“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他一字一顿道。
说完,他不再看顾默珩一眼,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顾默珩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温晨脚步未停,“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他径直走回客卧,没有丝毫犹豫。行李箱锁扣□□脆地弹开,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温晨面无表情地拉开衣柜,将里面那几件还带着清新剂味道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整齐地叠好后放进行李箱。
很快,不大的行李箱就被填满了。他合上箱盖,“刺啦”拉上拉链。滚轮滑过光洁的木地板,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咕噜”声。
温晨推着行李箱,走出客卧。
客厅里,顾默珩依旧在原地。
听到声响,他转身,目光落在那只黑色的行李箱上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温晨没有看他,推着箱子,目不斜视地朝着玄关走去。
“你要去哪?”顾默珩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股刻意维持的冷静表象下,是压抑不住、几乎破裂的恐慌。
温晨的脚步,停在玄关处。他背对着顾默珩,“总有酒店,是你顾总的势力,覆盖不到的地方。”
“外面都是记者。”
温晨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他终于转过身,抬起眼,那双总是温润的眸子里盛满了冰冷、看透一切的讥诮。
“那也比待在这里,要好得多。”
顾默珩看着温晨写满决绝的清俊脸庞,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再说任何强硬的话,只会把温晨推得更远。
于是,他退了一步。
顾默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好。”
这一个字,让温晨都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松口。
顾默珩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黑暗风暴,被他强行压下,“我让秦书跟着你。”
温晨的眉头蹙起。
“秦书以前是练过散打的,”顾默珩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他能保护你。”
温晨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羽毛一样,却像带着尖锐的刺,刮过顾默珩的心脏。
“顾总,这里不是国外。是讲法律的和平社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何况顾总不在的这八年,我不是也好好的?”
顾默珩的嘴唇张了张,喉结艰难滚动,似乎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他想说不是的。
不是他不想回来。
是父亲的那张诊断书,是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将他死死钉在异国他乡三年多的责任与绝望。
如果不是那样,他早在四年前就已飞奔回来,跪着求他原谅。
可这些话,像灌了铅,沉甸甸坠在舌根。
在八年漫长而残忍的空白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轻飘飘,像博取同情的卑劣借口。他凭什么用父母的死来为自己的缺席开脱?
最终,顾默珩死死攥紧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尖锐的痛楚提醒着他此刻面对温晨问题时的无力。他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彻底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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