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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姓许的,你是不是皮痒欠干,真以为老子不敢揍你?”
他拎起许竞的衣领,硬生生把人提起悬在轮椅半空,屁股都挨不着坐垫,一只爆出青筋的拳头直冲对方面门而去。
这一拳下去,许竞的脸轻则鼻青脸肿,重则骨折飙血。
许竞下意识闭上眼,睫毛抖了抖。
呼——
劲悍拳风擦许竞脸颊而过,临时拐个弯,避免了惨烈的局面。
宗珏嗤笑一声:“啧,你当我是傻子啊,故意激怒我揍你,这样你又有理由给我小叔告状了。”
他轻蔑地丢开许竞领子,“要不是因为我小叔,像你这种嘴臭又爱犯贱的傻叉,我早就把你整死了,比如这样——”
说着,宗珏按住许竞另一条腿的膝盖,手背绷紧发力,成功听见许竞溢出喉间的一丝痛苦闷哼。
看见姓许的疼得直冒冷汗,宗珏一阵舒爽快意,自觉勉强算是扳回一局,终于大发慈悲松开手。
“我警告你姓许的,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给我老实点儿,爱干嘛干嘛去,少他吗来招我,否则老子早晚把你这条腿也废了!”
威胁的话说够了,他站起身,不屑一顾踹了脚许竞的轮椅,径自往原先住的那间客卧而去,啪一声,将门重重关了。
刚进卧室,宗珏便往床上惬意一躺,打开平板,开始愉快地打游戏。
他心想,不过熬过这个暑假而已,等到开学那会儿,他给他妈服个软,他妈自然就把他卡解冻了,到时候再找许竞麻烦也不迟。
再说了,一个坐轮椅的瘸子出门在外,总会遇到麻烦和意外的……
啧,总不能姓许的出了任何事儿,他叔叔都赖他头上吧?
打定主意后,宗珏哼笑一声,更胸有成竹了。
到饭点,宗珏大摇大摆来到餐桌前,瞥了眼菜色,脸一沉,大少爷挑剔的毛病又犯了。
他嫌弃道:“这是人吃的玩意儿吗,你当你是坐月子啊,一个能吃的菜都没有!”
许竞是伤患,一向谨遵医嘱用餐,因此点的菜都是清淡滋补的,不是清蒸便是清炒。
针对宗珏的挑食,许竞面不改色将那盘咸蛋黄焗排骨推过去,淡声道:“那你吃这个。”
宗珏当然不满意,皱起眉,“就一盘菜能吃。”
许竞耐心告罄,冷酷道:“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自己点。”
这句话直白点的意思,是让宗珏不吃就滚。
懒得管小兔崽子合不合胃口,他自顾自动筷子开始吃饭。
见状,宗珏刚想发火,扬起拳头,“你他吗是不是又——”
看着只顾低头吃饭,一点儿眼神都不给他的许竞,宗珏气得笑了一声,一屁股坐下。
行啊,既然姓许的先不让他痛快,他当然也不能让姓许的痛快!
于是,准备夹冬瓜的许竞,筷子刚碰上,宗珏比他抢先夹走那块冬瓜。
一次巧合,许竞并不在意,然而,他再去夹第二块时,宗珏故态重萌。
许竞:“……”
他不再夹那盘虾仁冬瓜,转换目标,去夹旁边那盘菠菜,结果依旧没改变。
他夹什么,宗珏就和他抢什么,总之,这小兔崽子就是不让他好好吃饭!
许竞深吸口气,额间青筋跳动,隐忍怒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姓许的不痛快,宗珏终于痛快了。
他大发善心似的,将搅得一团乱的菠菜推到许竞面前,笑容恶劣:“哈,吃饭啊,怎么,我夹个菜你也不乐意?”
许竞扫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几盘菜,本就胃口不佳,此时更是索然无味,仓促对付完几口,丢下一句“吃完记得收拾餐桌”,便冷脸推着轮椅回房间了。
宗珏心情大好,对着许竞背影竖个中指,将那盘喷香下饭的焗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他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身边人伺候惯了,压根没有随手收拾东西的习惯。
吃过饭,宗珏没有收拾餐桌,彻底将许竞的嘱咐当耳旁风,抛下一桌狼藉,拍拍屁股大咧咧回了房间。
收拾了两次姓许的,宗珏原本阴郁的心情,此刻快意到顶峰。
看来死瘸子不过软蛋一个,他都没怎么出手,姓许的已经知道怂了。
就这点怂逼能耐,小叔竟然还让姓许的“管教”他?
啧,现在看来,完全是他单方面收拾姓许的!
他正悠哉悠哉打游戏,房间门突然被敲响,顿时面色一凛,眼睛惯性眯起。
不过,除了姓许的,还能是谁?
宗珏充耳不闻,甚至故意戴起耳机,直到房门被打开,许竞来到他身边,利落地把他耳机一把薅掉,再朝他胸膛一砸。
“姓许的,你又来找死是不是!”
游戏被打断,宗珏抓起耳机,愤而起身,怒视向许竞。
许竞面无表情:“不想要手机了?”
说起手机,宗珏才想起来,姓许的那天晚上貌似说过,要给他赔个新手机。
他手朝许竞一伸,不耐烦道:“拿来,赔了手机就赶紧滚,少在本少爷面前碍眼!”
许竞往他怀里一丢,宗珏顺势接过,看清手里的东西后,瞬间脸色铁青。
宗珏瞪眼怒道:“草,老子一万三买的新手机,你好意思赔我三百块的诺鸡亚?”
这种被时代淘汰的老古董,他只在网上见过,姓许的居然敢赔他这种垃圾!?
这死瘸子抠门抠疯了?
许竞:“它能打电话和接收短信,尤其还耐摔耐砸,对你正好适用。”
宗珏:“……?”
他不可置信,眼睁睁看着许竞推动轮椅出去,直到对方把门带上。
宗珏捏紧手里的按键机,咬牙切齿,扬手正要把它往地上砸,再去把许竞抓起来狠揍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强忍怒气,按捺冲动,冷笑一声。
“先让你得意两天,总有一天,你会对我哭着下跪求饶!”
之后几天,二人竟然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偶尔的摩擦不可避免,可宗珏却硬生生将耐住性子,没把冲突升级。
只是他看向许竞的目光始终森冷,像只虎视眈眈的猛兽,只等时机一到,便会一冲上前,用锋利的爪牙将许竞撕碎,活生生把人给吞吃入腹。
对方赤裸裸的挑衅眼神,许竞自然不放在眼里。
他和宗珏相差足足七八岁,对方的心智太嫩了,比起职场上一个赛一个精明的老狐狸,这小孩儿的心思,他都不用刻意去猜,一眼看透。
因此,宗珏所有幼稚可笑的行径,在他这儿,都不过是青春期小崽子的叛逆,是心智不成熟的具体表现。
毕竟这小兔崽子的家世太好,身边人又过分溺爱,养成这副无法无天的德性,实在正常不过。
像一块棱角尖利的璞石,如果不经过打磨,一辈子只能是块废料石头,拿来垫脚都嫌扎人。
他现在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自愿暂时充当磨石头的研磨机,也未尝不是一个有意思的挑战。
何况,最重要的,宗珏还是宗洺远的侄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愿意帮忙管教一二。
当年,确认宗洺远对男人不感兴趣,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后,许竞早就将那份隐秘的悸动放下,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和对方平和相处,不曾流露分毫的逾矩。
他从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会沉湎于失与得,情人做不成,做个能互相牵挂的朋友也不错。
因此,宗珏作为宗洺远血缘关系浓厚的侄子,他自然也将这小孩儿当作自己半个后辈看待和管教。
见宗珏这几天表现安分不少,许竞磨刀霍霍,开始实施对“熊孩子”的改造计划。
当天中午,饭点时刻,宗珏大摇大摆来到餐厅,却见餐桌只有一副碗筷,菜也只够一人份量,许竞正在吃饭。
他俊美脸蛋霎时间黑沉如锅底,怒问:“你故意的?让我吃什么?”
许竞抬头,冷声阐述:“冰箱里没有食材,茶几上放了二百五十块,你下楼去小区超市转转,想吃什么菜自己做。”
“从今天开始,你自己负责自己的餐食,还有,家政钟点工我取消了,以后公共区域的卫生都交给你。”
宗珏瞪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愤怒地气笑了。
“你说什么?哈?让老子做饭,还得给你搞卫生,死瘸子,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活到现在都没拿过锅铲和扫把,就算上大学期间,也是专门在学校旁边租了套公寓住,平时雇人负责洒扫卫生。
姓许的竟敢使唤他干活,这傻逼又疯了,做梦异想天开呢?
许竞面色不改,几天下来,早已对“死瘸子”、“姓许的”、“傻*”之类的侮辱性称呼免疫。
“做饭和搞卫生都是正常人类的基本技能,别告诉我你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巨婴。”
说到这里,许竞扫了眼宗珏,用一种类似怜悯智障的口吻说。
“就算不会,现在锻炼或许也来得及。”
宗珏拳头硬了,他最看不惯姓许的这副自以为是的嘴脸。
仗着比他多吃了几粒米,处处摆出长辈的高姿态,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彰显自己多能耐似的。
此时,这种厌恶和抵触,更是达到顶峰。
他这几天强行忍耐的脾气,竟然换来姓许的变本加厉,现在这傻x还敢踩到他头顶耍威风!
二百五十块,吗的,这是拐着弯儿骂他是个二百五吧!
他确实心气高,但也不是对谁都横鼻子竖脸,唯独一个许竞,还是个坐轮椅的半残废瘸子,一开口便让他火大无比。
这个姓许的,从头发丝到脚底,都让他无比厌恶抗拒。
宗珏从没如此反感过一个人,许竞真就破了他的例。
“你来收拾餐桌,我先回书房了。”
许竞吩咐完,用餐纸擦过嘴巴,没管一旁用吃人目光阴测测盯住他的宗珏,拄着拐杖起身。
他身体素质好,腿也恢复得快,但毕竟伤势严重,离脱拐步行还有段时日,所幸过去打拼下来的存款富足,覆盖很长一段时间的房贷和生活支出,绰绰有余。
金钱无缺,生计无忧,才能安心养伤,顺便静心想想未来的工作规划。
他走不快,只能一步一步挪,现在是恢复前期,石膏还没拆,必须万分小心,防止跌倒造成二次伤害。
“草!”
许竞听见身后传来这么一声脏字,心中一凛,手里拐杖紧了紧,耳后随机而来的破空之声,让他来不及反应,肩膀忽然一沉。
“老子忍你几天,你个傻逼还真蹬鼻子上脸,以为有我小叔给你点面子,你就能拿鸡毛当令箭了?”
宗珏手劲极大,宛如铁钳,抓得许竞臂膀生疼无比。
他蹙紧眉心,听见小崽子的话,却气得冷笑。
“宗珏,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离开宗家带给你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不能独立行走的废物巨婴,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
许竞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第一次见识宗珏这种蛮横无理到极致的。
他实在想不通,宗洺远那样温和得体的人,怎么会有个小混混流氓一样的侄子?
听见许竞的话,宗珏简直气疯了。
“姓许的,你骂谁废物呢,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气血上头,直接往许竞后肩一推。
砰——
许竞猝不及防,被宗珏推得重重摔倒在地面,短促的痛苦闷哼一声。
剧痛之下,他眼前黑了好几秒,才颤着手去够身旁的拐杖。
哐当!
宗珏一脚踢开许竞的拐杖,大马金刀蹲下·身,和趴在地上面色惨白、狼狈至极的许竞对视。
他的脸俊美到堪称漂亮,脸上的笑容却像个恶魔,说出的话更是恶劣得令人生寒。
“谁才是废物?啧,要么来求我,要么自己爬过去。”
第6章 我爱你,宝贝
“呃嗯……”
许竞疼得直抽气,张嘴吱声的劲儿都没有,失力地将头垂下,手指无意识地抠挠几下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额间汗珠滚滚,顺着脸庞滑过,在地板上晕开一滴滴细小的水渍。
两根拐杖都被宗珏踢的挺远,他一时够不到。
“说话啊,装什么死?”
宗珏对许竞的沉默很不爽。
他刚才不过轻飘飘一推,根本没下死力气,谁知道姓许的这么弱鸡,站都站不住,真往地上摔了。
他连搭把手都来不及,怪得了谁?
半晌没得到回应,宗珏干脆捏起许竞的下巴,强逼对方抬起头,却是一愣。
只见这张向来冷酷强势的脸上,呈现出被痛苦催折过的弱态,乍一看,竟有种奇异的顺眼。
就连手中掌控的被汗水浸透的下巴,也不像平时那么令人厌恶抵触……
宗珏眯了眯眼,心想,这死瘸子还挺适合被虐,现在看起来倒老实多了。
“你——”
许竞费劲喘气,终于稍微平复了些,艰难吐出一个字。
宗珏耀武扬威,左右晃了晃他的下巴,把人给撇得摇头晃脑。
“怎么,想求我了,早服软不得了?不过,你要是真求我了,说明你承认自己才是废物!”
许竞忍无可忍,怒斥:“你给我松手,蠢货!”
宗珏面色一变,原本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瞬间转回阴寒,连带刚才对许竞的几分顺眼,也迅速消弭无形。
吗的,姓许的果然还是皮痒欠干!
他松开许竞下巴,转而提起对方的衣领,还侮辱性的在许竞脸上拍了拍,发出细微的脆响。
“哈?我是蠢货,那你就是个欠干的嘴贱傻逼!姓许的,以后少他吗来招我,我告诉你,咱俩这事儿没完!”
宗珏说完,像沾到什么脏东西似的丢开许竞领子,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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